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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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的时候何诵就醒了，在躺椅上睡了一晚上腰酸背痛的。何诵揉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回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远处搁了把吉他，是郑正则要在戏里用这个弹一段长亭外古道边来着，吉他，他昨晚确实听到了音乐声……和歌声。
说来真应该感谢郑正则。
郑正则是全剧组第二个起来的，要背台词。何诵跟他道谢的时候，他解释，“是景行，景行唱歌给你听的。”
何诵愣了两秒，然后没绷住……何诵一笑胜星华。郑正则有不好的联想，“小诵，你别告诉我你和景行……”
“是。我喜欢他，正则哥，跟喜欢你喜欢Zero喜欢关导喜欢其他人都不一样的喜欢。”
他的坦白不设防让郑正则无话可接，但是出于对这个人纯粹的喜爱，“小诵，会不会太任性了一点。”
现在的大环境跟二十年前又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但是同性婚姻合法化依旧遥遥无期，在国内公开出柜的艺人虽然不会在明面上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但是……行业歧视依旧存在。
普罗大众喜欢直男卖腐远胜过同志搞基，这是现实。当年陈诚和明远艹的大明星和总裁禁忌之恋的CP几乎屠版，人尽皆知，陈诚的粉丝都在坚持“他是直男只不过只爱明远”而已，结果明远私隐被泄露，他和陈诚大量露骨短信和照片曝光……最荒谬的是有明远左拥右抱陈诚在一边毫不在意喝酒的照片。
陈诚的事业跌入谷底，就再也没有起来。
郑正则对何诵有惺惺相惜之感，陈诚前车之鉴，他实在担心，“没有演艺圈的同性情侣的先例，小诵。现在出柜的前辈们已经低调地不能再低调了，另一半藏得严严实实，还是会被问到你们谁攻谁受，性生活怎么搞这样的话题。两个演员……我想都不敢想，你一旦跟景行在一起，在还没什么资历和作品的时候，你的第一个标签就会是同志，你在表演上取得的任何成就都会让位于你的同志身份。张国荣先生足够伟大了吧，很多年前金像奖上的遭遇够不够触目惊心。”
第十七届金像奖颁奖礼，张国荣先生到底有没有被暗讽，镜头数次扫过他的脸到底有没有深意都见仁见智。
郑正则接着语重心长，“小诵，你要想清楚。这种喜欢是不是只是一股劲儿，刚喝过酒上头的那种感觉，这劲儿一过就过了……”说着说着他更像是在劝服自己，“这劲儿过了，一切就过去了。”
何诵很认真地听完郑正则的话，“嘻嘻，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真得很喜欢景行啊。”
“那你知道……他喜欢你吗？”
“知道。”
“……”郑正则大早上空腹被喂了满嘴狗粮，觉得十分不适，“行吧，你们厉害。但是藏严实一点，别让宣发知道，那群人为卖电影什么都干得出来，两大男主角相恋的定情作这样的噱头他们是不会放过的。”
“正则哥，我要告诉宣发老师你说他们的坏话！”
“……”
早上才提到的宣发团队在晚上的时候给远在大洋彼岸的拍摄团队带来一个巨大的噩耗。
安远传媒和华谊牵头以及八家传媒院线合作，翻拍新美少年之恋，两位主演分别是GMT的一哥郭徐为和国内第一流量许哲宇，光这两位演员就自带了两亿票房……这部电影是专门为狙击巴尔蒙特的首作《有光》而生。
明远跟现任安远董事长陈昂的恩怨由来已久，他抢了陈昂姐姐的两任丈夫，跟他们搞基……由此陈昂报复性地趁安远股价抄底入驻安远，成为最大股东，从此安远走上了作死的不归路。安远传媒是明远一手建立的商业王国，耗尽了他大半生的心血……在最艰难的时候他都没有慨然割舍的勇气。
因为张贺跟他握手言和，他才生出壮士断腕的决心，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巴尔蒙特赌上了所有的资本和野心，一旦票房失利……没有办法打第二仗了。
明远问候了无数遍陈昂的母亲，他打电话过去，“适可而止一点行吗，我他妈地就是搞了你两个姐夫，安远现在已经跟我没关系了，你还想怎么样。”
陈昂非常冷酷，“你撬了我姐两个老公，我就毁你两个公司，巴尔蒙特赔完才算完…明远，等到《新美少年之恋》公映完，安远会易主改名，成为华谊的一个分公司，连独立法人都不是。这就是一个教训，以后离别人的丈夫远一点。”
“艹，陈昂你他妈地是道德纠察队吗？！我没想搞你姐夫，我就是想玩，你姐运气差了点，你至于这么多年为了这么屁大点事儿整我这么久吗。”
“有时候你只是想玩玩，但对有的人来说差点摧毁了她的全部生活。明远，你知道我姐姐发现她丈夫跟男人偷情有多痛苦吗？在你嘴里就是轻描淡写的运气差了点。你不是人，就以为别人跟你一样没有心肝了。”陈昂想到跟他感情深厚的姐姐有点动情，“我姐从小的理想就是嫁个好老公做全职太太，她从小的理想就是那个……小时候我们都笑话她，明远，不是只有你的理想是理想。”
“对不起。”
“呵……你居然也会说对不起。”
明远叹口气，“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就是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姐姐的梦想是这个的，你说这个我就能理解的。其实这些年我都觉得自己挺冤，我不把情情爱爱放在心上，总觉得你和阿贺的报复小题大作。哪怕我后来见了非常把婚姻当一回事的弟兄，我还是不能理解。但我知道梦想破裂的滋味……陈昂，梦想破裂是非常痛苦的。我感到非常抱歉，对你姐姐的事情。”
斗了这些年，陈昂第一次听到明远真诚又坦白的话，但是，“我能感受到你的歉意，但是我想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我说过了，巴尔蒙特必须完。”
明远并不想跟他对放狠话，又说了句对不起挂断。
他开始艰难创业的时候，拍第一部网剧的主题曲都是陈诚自己掏钱录的歌……后来他搭上他哥的路子方才好起来。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发誓要把安远建成中国最大的娱乐传媒公司，要让陈诚成为中国最红的明星。然而，他四十多岁离开公司的时候，安远的报表难看得不像话，在圈子里已经是查无此号。
陈诚……受他丑闻的拖累，离开了电影电视的媒介，去演话剧。话剧的舞台总是小了点，对明远的陈诚的来说。
明远非常想去人艺看陈诚，一刻也不能等地想要见到陈诚。
他出门的时候在电梯遇到张贺，张贺抓住人问，“安远要拍的那部片子有万达和另两家院线的钱，他们打定主意跟我们同期上映，排片肯定会有问题。”
明远拉开张贺的手，“阿贺，我现在有件急事儿要办，回来再说。”
“还有什么事儿比这件事儿更重要的，赶紧开会商量下。”
“有。阿贺，我回头跟你解释。”
明远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到人艺，陈诚正在排练，他对于演戏很认真，完全没注意到坐在剧场角落的明远。
明远安安静静地看了三十多分钟，等到他休息。
陈诚身边的工作人员冲着明远指了指，明远多拿了瓶水一步一步地走到明远身边，给他递瓶水，“怎么想到来看我排练？”
“不是…”我不是来看你排练的，我是很想问问你，后不后悔跟我这个没有心肝的人搅和在一起，赔上了你的职业生涯。明远不知什么缘故，说完这两个字就再没有别的话了。
陈诚就坐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等到休息时间过了，跟明远说声“我先去排练了”就下台阶。
明远看着他平稳地走过最后一阶台阶，起身开车回公司商量电影的宣发问题。
在剧组上下都人心惶惶之际，关竞非常淡定，“票房是一时的，但是作品是永恒的。我们把戏拍好就够了，他们拍那个是为了跟我们打擂台，我们拍《有光》是为了创作伟大的作品。”
这话倒是有点能激励人……但是大导演，你是留下作品了，票房一旦扑了，巴尔蒙特再无力独立发行任何其他作品了啊。何诵作为巴尔蒙特亲儿子很忧虑。
剧组里景行和陈昭华的地位有些尴尬，GMT不仅为《新美少年之恋》奉献了货真价实的一哥郭徐为，而且作为联名的八家发行，态度很明确了。GMT自家出的通稿已经在热搜了，郭徐为吊打景行陈昭华，打赌《有光》必定扑街。
这部电影从官宣开始就是轰轰烈烈的热热闹闹的。正赶上法国电影节，许哲宇受RLF品牌邀请去走了红毯。
RLF作为高奢中的高奢，历年的所有代言都是好莱坞超一线巨星，许哲宇作为品牌历史上第一个相关的亚洲面孔备受瞩目。国内的通稿也吹上了天，预言他将会成为该品牌的第一位亚洲代言，许哲宇一时风头无俩。
他接受记者的采访，“对，我会参演《新美少年之恋》，这次活动完了以后回国就立刻开机。”
“我对这部电影非常有信心，很期待跟郭老师合作。别的什么电影我并不太了解，对，换下一个问题。”
在回程的路上大家都看了这个小视频，何诵义愤填膺，“我们才不是“别的什么电影”，我们的电影会是今年最好的爱情电影。”
景行纠正他，“是同志电影。”
何诵很坚定，“不，是爱情电影。”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