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弯》重迟

13、第十三章

　　陈昭华抱着白衬衫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景行，这家伙叼着根烟倚在墙上，“唉，别藏！”

　　陈昭华有些尴尬，挠挠头，“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去吃饭。”

　　“Zero，你现在是魔怔了吗？”

　　“啊？你别胡说，我喜欢这件衣服才去买的，跟正则没关系。”

　　“我有提到郑正则吗？”

　　“额……”陈昭华迅速转移话题，“行啊，咱去吃饭吧。”

　　景行掐了烟，“Zero，你脑子放清楚一点，你真想后半辈子跟一个男人搞在一起？恶不恶心。”

　　“有什么恶心的？景行。我喜欢男人就不是你的朋友了吗？”

　　这是陈昭华第一次清楚明白地跟景行吐出喜欢男人这四个字。景行抓狂，“你喜欢个屁！入戏是好事儿，但咱能分清戏内戏外吗，戏里你们相爱那都是假的。你跟张惜月拍戏就迷她，跟个男的拍戏就成同志，改天你要是跟拍个人鬼情未了是不是直接去抹脖子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陈昭华深呼吸几下，“景行，不是的。正则是不一样的。我说不出他哪儿不一样，但我就觉得他跟你们都不一样。”他把衬衫摊开给景行看，是郑正则穿过但没舍得买的那件，“正则长得全世界最好看，就要穿最好看的衣服！”

　　这话雷到了景行，“呵呵，你有本事去送他，看他收不收。”

　　郑正则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毫无疑问。

　　陈昭华把衣服叠好装包，“我知道，所以我想等到他过生日的时候送他，还有七个月。”

　　景行踹他一脚，“去年我过生日，你他妈地就给我发了条短信。Zero，你别叫我行了，你行！你最行！”

　　两个人打闹着去约饭，说着说着说到了何诵。陈昭华跟景行八卦，“我现在觉得谣言完全不可信，宋教授对小诵绝对是长辈对小辈，说带他去看病的时候跟我爸一样。而且，我觉得宋教授供不起小诵，搞科研的再富天花板在哪儿摆着。所以我觉得小诵肯定很有故事。”

　　“还能有啥故事，卖身求荣呗，想想就恶心。”

　　陈昭华放下筷子，十分严肃，“景行，你为什么对小诵这么有恶意，他什么都没做吧。你总把他想得很坏。”

　　“我有吗？”

　　“你有。我小时候听小王子的故事，一直都想象不出他该是什么样，见到小诵就知道啦。他真得跟玻璃瓶里长大的人一样，很有教养也很有气度，但他父母早逝，我觉得把他养大的人一定是很厉害的人。”

　　景行撇嘴表示不屑。

　　陈昭华口中的生活在玻璃罐里的小王子正在北京城最奢华淫靡的会所里……打消灭星星。

　　张贺的小儿子张扬和他的二代朋友们都左拥右抱地享受姑娘们的服侍，就何诵巴巴地坐在沙发的边沿捧着手机，有姑娘贴上来他抬手避开肢体的纠缠跟人家解释，“我在打游戏”，这一笑可是了不得。

　　翩翩少年郎，满城女儿红袖招。

　　何诵在一群不靠脸吃饭的人中长得尤其突出，以至于给张扬喂葡萄的姑娘盯他入了神，手直接冲着张扬的脸上去了。

　　张扬捏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折，她发出一声惨叫，然后迅速收声道对不起，眼里含着泪陪笑。

　　她一叫何诵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手机上收回来，关切，“怎么啦？阿扬，你又欺负人了吗？”

　　张扬把身边的人推开，示意何诵过来坐。何诵没理他，过去查看姑娘的情况，“我觉得你应该赶紧去看医生。”

　　姑娘看张扬不耐的神色，低下头，“没关系的，我不敢扫大家的兴。”

　　“不扫兴，你去休息吧，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

　　然而她只是低下头一动也不敢动，在欢场上混很清楚地知道在一群人里面到底谁说话比较算数，她这样执拗，何诵有些懊恼，向张扬求助，“阿扬！”

　　张扬发话，“下去吧，花多少钱记帐上我给你。”

　　周围的人起哄何诵，“Song真是体贴，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张扬的反应比何诵还要大，“滚蛋！小诵一直都是很体贴的人。”

　　一群人唱歌喝酒到约十点半，何诵准备告辞，“明天早上九点要赶通告，我得早点回去休息。”

　　张扬喝在兴头上，拉着何诵的胳膊，“你不能走，小诵，你陪我喝酒！”

　　何诵今天喝得不少，但意识还是很清明，“真不能喝了，阿扬。你也少喝点吧。”

　　“你今天回哪里？”

　　“去烟啊，剧组在那里包的房，进组以后我都住那边，Dicky都抱过去了。”

　　烟是张家的产业，张扬立刻决定带何诵走人，“那咱俩一去回去住吧，我很久没去了。”

　　何诵张扬和景行陈昭华同时进的酒店门。

　　今天四个人都去喝了酒，景行看何诵微醺的脸就来气，“你他妈地下午还病得要死了，晚上就出去浪。”

　　陈昭华也是没想到，“小诵，你居然会喝酒？!”

　　张扬看这人就欠揍，“你谁啊。”

　　张扬的手还搭着何诵的肩膀，景行恨不能剁掉那只手，“老子是你爸爸！”

　　在人家爸爸的酒店说是人家爸爸真是有点找死了，张扬自小不受气，刚准备动手，何诵把他拦住，“阿扬，别生气。”那边陈昭华也拽着景行往后。

　　何诵跟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弟弟，张扬。他是张董的儿子。他们是景行，陈昭华，是要跟我一起演戏的合作伙伴。”

　　弟弟和合作伙伴，亲疏分明。

　　奇怪地取悦了张扬，他冲着景行呸一下，“今儿爷心情好，再有下次就给我从剧组滚蛋吧，你还不知道巴尔蒙特是我爸的吧。”

　　他们是真不知道。

　　陈昭华赶紧赔礼，“抱歉，他今天喝得有些多。”

　　何诵也配合抱头，“阿扬，我头疼。咱赶紧先回去休息吧。”

　　听到何诵头疼，张扬也就顾不得再为难景行，两个人勾肩搭背地上了电梯。

　　陈昭华再一次试图说服景行，“行，你到底怎么了？”

　　景行觉得酒劲上了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大概是因为我要红了，所以膨胀了吧。”

　　“……神经病啊！要不是我拉住你，今儿又得打一架。”

　　“不会的，我惹不起人家。”

　　“小诵居然会喝酒，啧啧啧……不过想想他也二十了，又在美帝长大，酒精药物什么的肯定都会碰，但是总觉得很奇怪。不过他会去喝酒，肯定身体就没什么大问题。这是好事儿。”

　　“嗯。”

　　晚上景行一个人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来给自己倒凉水还是压不下去心里的无名火，于是趴在门缝上看对面。

　　走廊毫无动静，他已经脑补了对面□□的两个人。

　　其实没脑补出来……毕竟是个直男。

　　感觉到有些沮丧。

　　何诵，何诵，他反复念这两个字，他可真讨厌他呀。

　　一个小时以后传来一阵敲门声，景行腾地从床上爬起来鞋子都没穿地去开门，门口果然站着折磨他很久的合作伙伴……何诵。

　　这家伙披着件宽松的睡衣，能准确地看出他的脖颈上没有痕迹……景行心里面一喜，面上却还是冷冷的，“来找我干嘛？”

　　“就想告诉你我没病。”

　　“你有病没病关我屁事。”

　　何诵没忍住笑出来，那笑声挠得人心里痒，景行把人薅进来压门上，“你他妈地笑什么？”

　　“你不是说我病得要死了还出去浪吗？我就想告诉你我确定自己很健康以后才出去浪的。”

　　“这么浪啊？”

　　两个人贴得已经很近了，何诵昂着脸凑到景行耳边，“对不起，虽然我的教育不允许我说脏话，但是景行，你他妈地是个智障吧。”

　　然后一把把人推开。

　　景行同志一时有些懵逼，何诵反身把他堵墙边，“你别整天满脑子男盗女娼的，所有的龌龊猜想都写脸上。”

　　“呵，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宋教授看着我长大，亦师亦父。”

　　“今晚这个呢？”

　　“阿扬是我非常要好的弟弟，他跟我很亲，真得非常亲的那种亲。他是脾气有点差，有些孩子气，但人不坏的。”

　　景行不知怎么的很信服他这个解释，但还是嘴硬，“阿扬，叫得那么亲热，谁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说不定就你们哪天就搞到一起去了。”

　　何诵表示啧啧啧，“我真是服了你了，两个男生关系好在你眼里就是搞基，Sunshine，照你这样说，其实你跟Zero？”

　　景行想到自己跟Zero一阵头皮发麻，“少他妈地胡说！老子直男。”

　　“哈哈哈哈哈”何诵笑弯了腰，“一个直男整天脑补他的合作伙伴乱搞男男关系，我真是非常服气了。”

　　这样一说竟也有几分道理，景行方寸大乱，一时找不到可以辩驳的。何诵这时候又往他身上扑，脸凑到离他非常近的地方，景行直勾勾地看着何诵贴上来，忘了闪躲，暗暗地吞下口水。

　　何诵的大眼睛真得明亮又美丽，景行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意乱情迷的自己。

　　何诵又再贴近，温热的呼吸吐在他脸上，已经完全没有酒味，有种奶香。何诵的唇已经很快就能碰上他的唇了，景行闭上了眼睛。

　　然而没有他设想到的唇齿相依，何诵贴着他的唇角，“直男，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