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沧海巫山云》衣容雨

11、雷雨夜 他直接亲住

　　林庭川一直以来便是一个行动派，之后就真的展开了追求，我不胜其扰，却又无可奈何。
　　陆庄明初定下了国庆举行婚礼，这段时间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因为他的工作性质的原因，很多事都落在了晓玥的身上，他实在是感到心疼，使唤起我来倒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我陪晓玥去了婚纱店，才知道我的想象力有多贫乏，如今的婚纱居然有了这么多的款式。晓玥怂恿我也去试上一件，我摇摇头拒绝了。
　　——我怕是这辈子都没有穿上婚纱的机会了，就不要再给自己这样的幻想了吧。
　　当然，这句心里话，我没有说出来，我只是开玩笑道：“我第一次穿婚纱的样子当然要我未来的先生首先看到啦。”

　　“衣服尺寸量好了，他们通知取衣服了你就告诉我，我来取。”
　　“好啊。”晓玥甜甜地答道。
　　我把安全带绑好，看着天际暮霭沉沉的样子，担忧道：“看来要有一场大暴雨了。”

　　睡到半夜，惊天一声大雷，把我叫醒，我强睁开半只眼，发现电视已经自动关机成休眠状态，我听着雷声不断，想着应该没事了，就继续睡着。
　　没想到，手机却响了，我闭着眼摸索到手机，也没看是谁，接了道：“喂？”
　　“糖糖，你睡着了？”
　　我愣了一下，眯着眼看了一下手机，心乱了起来，语气便也有了一些慌乱道：“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吗？”
　　“没呢，我能出什么事？我这不看打雷了吗，打得还挺大的，我……”
　　我一听他没什么事，不耐烦道：“林庭川，你不知道打雷天不要打电话吗？我怎么着你了，你就这么想劈死我？”
　　“不是不是，这夏天打的雷一个接一个的，你不是害怕打雷吗？你一个人住，我担心，就打来看看。”
　　我坐起身来，看向窗外，黑夜如墨，风雨晦暝，大雨滂沱，偶尔闪电惊起，一些画面也随之闪过。
　　“哦，我没事。”
　　他笑了笑，“嗯，那就好，那我就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去？”
　　“啊，不是，我在外面呢，正准备……”
　　我打开门，看到林庭川站在外面，他看向我，一脸惊讶。
　　他放下手机，无奈地笑着道：“糖糖。”
　　我打开过道的灯，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棉质家居服，一看就是从家里过来的。
　　“对不起，吵着你了，快回去睡吧。”他说着就准备关门。
　　我拉住门，“先进来吧。”
　　他笑着说不了，雷声又响起，惊得电梯旁的灯都亮了。
　　“进来吧，打着雷呢。”
　　他的眼睛也亮了一下，应了一声就进来了。
　　我走在前面将客厅的灯也打开了，外面虽然下着暴雨，但是室内还是充斥着夏天专属的闷热，所以我空调也没有关。我将沙发上的夏被搭到沙发背上，让他坐下，“怎么衣服都湿了？没开车吗？”
　　“开着的，外面雨太大，我出来急忘带伞了。”
　　为什么出来急，这个问题也不需要问了。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件衣服，湿漉漉的，不要感冒了。”
　　“嗯？”
　　我不理他，直接去书房拿了一件T恤和一条休闲裤。
　　“先穿着吧。”
　　他眉头皱了一下，“不穿。”
　　“不穿什么不穿，湿的穿在身上很舒服吗？”
　　他执拗道：“不穿，我不穿别人的。”
　　“啊？”
　　我想了想，“这是晓玥新买给庄明的，今天逛完街来我家吃饭，就忘记拿回去了。”
　　他听到后，眉头舒展，抬头冲我笑道：“这样啊。”
　　我心里责怪自己给他解释这么多干嘛，看着他笑了，像是被戳破心思了一般，便气着将衣服扔到他手上，“就这样，你爱穿不穿。”
　　他拿过衣服，去我向他说的卫生间换了衣服，他和陆庄明差不多个头，想来也应该是合适的。

　　窗外雷声渐小，我打开一点窗，大风刮着雨滴瞬间袭来，我连忙关了。
　　他出来，手上拿着换好的衣服，“你明天还要上班，快睡吧。我就先走了。”
　　“就这样走了？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
　　他想了想，“对了，糖糖，恐怕还需要你借一把伞给我。”
　　我歪着头盯了他好一会儿，“行了，别给我装了，现在都三点过了，外面又一直下着暴雨，还开什么车，万一你又不小心出车祸了，弄得我于心不安的。”
　　他一脸坦然，“那房间在哪里？”
　　“滚！别多想，你给我睡沙发，哎，别那一副被虐待了的表情，没让你直接睡地板上就不错了。”
　　我不等他说话，直接回了房。
　　卧室里的床自买来就是个半摆设，我大多数晚上都是在沙发上睡的，所以当时在挑沙发时花的心思和金钱远比床的多。不过床单这些还是铺好了的，我从衣柜里拿了一床夏被就直接躺在床上。
　　我原本是属于沾枕头就睡的那种，而且半夜不怎么起身，偶尔起了也是马上能睡着的那种。可是自从生了那场大病之后，就很难睡着了。
　　所以最开始被林庭川那通电话吵醒的时候，我是相当火大的。
　　可是……可是他是因为我来的。

　　我想起我刚和林庭川在一起的那会儿，整天腻歪着，白天还不够，晚上回家了，也时刻惦记着。
　　一天晚上，也是这样的雷雨天，一声大雷将我惊醒，本来我还不当一回事，妈妈跑过来问道：“果果，打大雷，怕不怕呀？”
　　我嘟囔道：“妈妈，我都多大了，哪能怕啊？”
　　妈妈笑道：“行行行，我们果果长大了，什么都不怕，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我翻过身，整个人伏在床上，听到妈妈关门离开的声音，然后拿起手机，也不顾什么打雷天不要打电话。
　　“喂？”
　　传来林庭川的声音，浓浓的鼻音。
　　我心里感到歉意，“庭川，是我。”
　　“怎么了？糖糖。”
　　“打雷了。”
　　“嗯，我听到了，打雷了，还挺大的，怎么了？把你吵醒了，睡不着了？”
　　“不是，我只是有点……”
　　——有点想你了。
　　“有点什么？”他笑了起来，“害怕吗？”
　　“你笑我。”
　　“没呢。不是笑你。我是高兴。”
　　“我害怕你还高兴？”我委屈道。
　　“是啊，你害怕了就打给我，我能不高兴吗？别怕，糖糖，我在呢。”
　　他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进了我心底，我卷起身体，感到脸红了起来。
　　“我是不是吵着你了？”
　　“没有，我手机晚上开机，就是想你万一打给我呢，万分之一的机率，我竟也遇上了。糖糖，打雷而已，自然现象，你不要害怕，这样，我不挂电话给你说着话，你就听着，不用管我，慢慢就睡着了。”
　　我心里暖暖的，想着明天还要上课，怎么能让他因为我熬夜，“不用了，我就是刚才打雷的那一瞬间有些害怕，放心吧，我爸妈都在家里，我不是一个人，听了你的声音，我现在也不怕了。”
　　“嗯，那就好。”
　　“快睡吧，晚安。”
　　“晚安，糖糖。”

　　我也没想到会睡得这么踏实，醒来的时候设置的懒人模式的闹钟已经响了几次了，我慌慌忙忙起来。
　　沙发上的夏被整齐的叠放着，几案上还放着热腾腾的早餐，估计是林庭川起来出去买的，早餐旁边放着他的字条，上面写道：早餐我买好了，你记得吃。衣服我会去商场上买好送来。
　　他的字一如既往的好看，虽然失忆了，可是字迹不同于读书时期的笔顺工整，而多了一丝潇洒写意。
　　我洗漱好，拿起早餐就出门，是我喜欢吃的小笼包还有一瓶纯牛奶。

　　外面雨已经停了，隐约间从云端透出光线，又是一个大晴天，典型的夏天天气。
　　昨天雨下的太大，我本来是准备自己开车的，可是看到街道上还渗着雨水，也不知道林庭川怎么冒着大雨开过来的，出了车祸的人怎么就没有一点心理阴影呢。反正我是不想开车了，就直接打了车，正好可以在车上吃早餐。
　　好吧，我就是想好好吃早餐。
　　司机大叔闻到味，笑着说道：“姑娘，你这包子还有点香呢。”
　　我“哈哈”了几下，不搭话。
　　师傅又继续说道：“昨天下了好大的雨，我刚从南京路过来，几棵大树都被劈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就没注意听师傅后面又说了什么。因为林庭川从他家过来就需要经过南京路，我看着手里的包子，心里一阵庆幸，拿出手机想马上打给他，可是又放弃了，我又有什么理由和身份去责怪他呢？
　　其实，打雷这件事，我就是小的时候怕过，后来也就不当回事了，惊醒了转过身又可以继续睡过去。
　　那天实在是想他的很，才借了这么一个理由，后来在一起久了，也就越来越没羞没躁的了，想他了就直接说，整个一爱撒娇的小猫。
　　以至于同居后，对于每到打雷时候他总会把我死死地搂住这件事，我在心里笑了他许久。有一天傍晚打雷的时候，我们正坐在沙发上，他本来在用电脑处理工作，我在看着电视，一打雷，我只好把电视关了，也强迫他将电脑关了，拿起一本书就窝在他怀里看着。
　　我注意到他一响起雷就会搂紧我一次，我笑了起来，道：“林庭川呀林庭川，你都多大了，还这么怕打雷？”
　　他下巴顶着我的头，抓住我拿书的手，“我这不是怕你怕吗？”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林庭川低下头亲了一下我的眼角，他道：“想什么呢？这一页书你都看了好久了。”
　　我放下书，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外面打着雷，我害怕，想到以前听说过的打雷时候死了好多人的事，像什么洗澡的时候被电死，走在大街上打着电话被雷劈，还有……唔……”
　　他直接亲住我的嘴，“别怕，我在呢。”
　　“是啊，还好你在。”

　　后来，说漏嘴了，他才知道我根本不怕打雷这件事。
　　“那你打雷的时候还注意这么多？”
　　“我不怕打雷，还能不怕死啊？林先生，人生本来短暂，还是小心为妙。”
　　他狠狠亲了我一下，说道：“骗我的惩罚。”
　　我心里想着哪有这样的惩罚，“不过，我后来很多次打雷的时候都没打电话给你了，你都没反应过来？”
　　“我哪想这么多，只是醒过来看着手机，怕你打过来，我睡得太死没听到。”
　　我听了，凑上去，学他样子也亲了他一下，“喏，这是给你的补偿。”

　　车到了杂志社，我也正好吃完早餐，拿出湿纸巾擦干净手，和食品袋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我吃完了才注意到装着小笼包的是家里的食品袋，以前他给我买早餐的时候，嫌弃外面的袋子不卫生，往往都会带上饭盒，当然大多数的时候我们都是在家里自己做着吃。
　　我回想起来，好像字条确实是被一卷保鲜袋压着的，只是当时没关注到这么多。
　　其实林庭川对我真的一直是好的，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们恐怕早就结婚了。或许现在也像一对普通的小夫妻一样幸福，每天回家一起吃饭，周末的时候约上四五好友出去玩，我可以经常窝在他怀里，想他的时候也可以直接告诉他；我们也会像普通小夫妻一样偶尔有争吵，我会抱怨他出去应酬，他也许会埋怨我嘴上不饶人。可是不管怎样，我们都会这么一直走下去，哪怕我人老珠黄，哪怕他肚子发福，哪怕我俩皱纹满面，行路蹒跚。

　　不管怎样——
　　但总不会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