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浮萍半生鱼》有有米

9、名单

　　自上次把臣女画像送至太后的禅心苑不到两日，太后就着人给送了回来，回来的时候分成了两堆，其中一堆盖着黄布，大约有十几卷，是选中的。我拿出来一卷卷记了。
　　等到快晌午，我便把奏章连同名单交给办事宫女送去给君上过目。然后吩咐准备饭食。
　　“按君上口味准备饭食，第几日了？”我问烟儿。
　　“第四日。”烟儿回答道。
　　“外面怎么说？”我问。
　　“宫女太监们私下纷纷猜测主子的用意，说什么的都有，不过这下都知道主子对君上很上心了。”烟儿答，“主子您的目的就是要人们知道您对君上的心意，起威慑作用罢。倘若知道了以后还是做一些有损娘娘和君上感情的事情，那就是公开和皇后娘娘作对。”
　　“不错，不过这只是其一。我日日都按君上的饮食偏好吃饭，人们对原因议论纷纷而又莫衷一是，说的多了难免会传到君上的耳朵里。一个人倘若知道了与自己有关的事却不知原由，多少就会有些好奇，有好奇自然就会有猜测、有思考，这无形中便加深了君上对我的印象。如果运气好的话君上也许还会亲自来问个究竟。”我说。
　　“那主子您今日故意等到晌午吃饭的时候吩咐把选妃材料送过去，也是为了再给君上一个心理暗示？”烟儿问。
　　“也许是给他一个借口。”我故作神秘道。
　　这时侍女来报：“娘娘，耀和宫那边通报说圣上往我们宫来了。”
　　“准备迎驾。”我吩咐道。然后看了一眼烟儿，眼神示意她好戏要上演了。
　　“臣妾恭迎圣上大驾。”我把啸进迎入主殿。
　　啸进今日穿了一袭黑色锦缎长袍，领口下的金龙在太阳光下闪闪发亮，映的整张脸都光彩熠熠的。
　　“君上想是还没有用过午饭，不如就在臣妾这里吃吧，我这就吩咐人上菜。”我一边说一边请君上上座。
　　啸进看着我，笑了一下，说：“好。”
　　不多时菜上齐了，阿福便过来帮啸进盛菜，我起身道：“福公公，本宫来吧。”说罢伸手过去，示意阿福把碗给我。
　　阿福为难地看向啸进，啸进点了点头，“不用在这伺候了，下去用饭吧。”
　　“烟儿，你也下去吧。”我一边说，一边夹了些菜到碗里，走到啸进面前把碗放下，道，“君上请用。”
　　啸进吃了两口，抬眼看着我道：“皇后近日可是吃的习惯？”
　　“习惯。”我道。这一点我倒没有说谎，虽说啸进的菜谱和我一直以来吃的有很大不同，而且好些还有南疆的香料在里面，但我好像之前就一直在吃似的，没有一点不习惯。
　　“是么？我初到南疆时，好些个味道都吃不习惯，后来就适应了。结果现在回来了，却是每餐都要有一两个当地菜才能吃得下饭了。”啸进道。“不过话说回来，皇后怎么想起来要吃这些了。”
　　“臣妾如果说是为了了解君上，君上可信？”我问。
　　啸进放下筷子，转过头来，饶有趣味地盯着我看了看，左边嘴角上扬：“哦？”
　　“嗯！”我很认真地点头。
　　啸进打量了我一遍，说“不信。“
　　怎么这么不给面子，我心想，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好。”
　　啸进看着我，等我继续说。
　　“臣妾就是为了这一刻。”我一边扫着啸进的脸色一边说: “君上坐在臣妾饭桌上吃饭的这一刻。”
　　“继续说。“啸进道。
　　“君上想必应该已经看了臣妾呈上的选妃奏章。”我不紧不慢道：“是太后亲题的，不知君上作何感想？”
　　“不如皇后来说说看，朕会如何想。”啸进道。
　　“臣妾想，君上一定有自己的人选。”我道。
　　“所以呢？”啸进问。
　　“所以臣妾会帮君上把她们加进名单。”我说道，“如果太后问起来臣妾自有办法应对，与君上一点关系都没有。君上此次前来只是因为好奇而与臣妾共进午餐，太后亦不会怀疑。”
　　啸进的手伸过来搂着我的腰，半起身脸贴着我的脸说道：“这么说朕还要好好感谢皇后了？”然后猝不及防坐下，一转手把我拉坐在他腿上，笑道：”朕与母后关系甚好，何必多此一举皇后是不是有些多虑了。”
　　“太后是如何对待阿影的你我都清楚，太后生气的不是别的，而是君上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与主张，不是吗？”自从进门以来，一直是啸进占据着谈话的主导地位，这句话下去，本是立刻就能反客为主的。
　　然而我提到那个南疆女人阿影的时候啸进瞪了我一眼，目光闪过一丝凌厉，我心里咯噔一下，想着是不是触了啸进的霉头。人都死了这么久，啸进还这么大反应，想想又有点气愤。但我没有显露，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终于他的目光柔和下来，说：“皇后还真是有心。既然如此，那就真得有劳皇后了。”
　　我舒了口气，放松下来，这才顾上仔细看着啸进近在咫尺的脸，眉眼清晰，轮廓刚毅，适才还飞速旋转的种种想法也都靠边站了。坐下时为了保持平衡，放在啸进肩上的手，也一点都没有想收回来的意思。心里还暗想，自己真是好眼光，这张脸怎么看都是完美无缺嘛。
　　“皇后这午饭可是已经吃饱了？”啸进看着我的样子有点无奈道。
　　“没，没。”我回过神来讪笑了两声，起身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胡乱夹了些菜塞到嘴里。
　　“朕之前承诺了要来庆和宫过夜，无奈中途被太后叫走了。想来也是对皇后不住。”啸进顿了一下道，“不如，今夜补上？”
　　“咳咳，咳咳咳……”听到“补上”二字，突然一口气没喘上来，菜也没咽下去，就呛到了。虽然我很是觊觎啸进的美色，但是提到实质性内容还是没由来地紧张。
　　啸进过来拍着我的背，看着我咳的通红的脸，故意道：“皇后莫要激动，那朕不提此事便罢。”
　　“别，别。说好，的，补上。咳咳咳。补上。”我赶忙说，根本顾不上还没理顺的气，抬眼看着啸进，见他没做反应，我又着急道：“刚刚可是你说的补上的啊？啊？”
　　啸进好笑地看着我:“好。补上。”
　　吃过午饭我便拿来总名单让啸进过目。啸进在上面勾画了几个，交还给我。
　　送走啸进后，我把太后和啸进的名单合到一起，便吩咐烟儿照着名单，派几批人分别去每个女子家实地考察，看看样貌、名声等是否符合入宫的各种条件。
　　几个时辰后，烟儿来报，说实地考察后有几个确实不符合入宫条件。于是我就把不符合条件的人剔除，把剩下的人又重新抄了，差侍女送去给太后审批。不多时侍女便从太后处回来传话道：“太后说就按皇后娘娘的意思办。”
　　“你去回报君上说交代的事办妥了，今夜恭候圣驾。”我吩咐烟儿道。
　　烟儿不解道：“怎么会这样？这么容易就把名单改了？”
　　“自然不是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我笑道，“前几天送去太后处的档案本来就是经过我多日加工过的，有些负面的信息我都故意抹掉了。太后内定的人选无非就两三个，而且肯定是符合入宫条件的，其他的人选是看着档案挑的，而档案又被我改过，必然会挑到一些不合格的。我刚刚便是上报太后说经过实地考察后有些人不合格，所以我又另外补上了几个。太后确认了她选的人还在名单内，至于我添上去的那几个人和其他的人一样，并不是关注的重点，如果再重选又要重新派人去考察，太后觉得没有必要，所以自然就同意了。”
　　烟儿去后，我又下旨司仪主事宦官将名单之人请入宫学习礼仪，同时安排了贡女进宫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