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梳妆盒 ...
-
外面传报说东将军求见,我想起来啸进说过父亲这两日会回来,没想到这么快,连忙让请进来。
我的父亲是东怀恩,溏国第一大将。
我自小没了母亲,只有父亲一个亲人。母亲是父亲的原配夫人,自母亲去世之后,虽然有几房妾室,正房的位置却也一直空着。父亲经常派职在外,不是行军打仗就是在别城任职,家眷都留在池城将军府,之前母亲在世时,父亲偶尔还会带着母亲和我一起出城。后来只留下我一个女儿,父亲不在家时我便自己在院中,也未和其他房的人来往,久而久之,人们似乎也忽略了我的存在。
听说之前父亲救过先皇,于是便许下了我和二皇子啸进的婚事。我在将府默默生活到十三岁便进入了瑾颌王府生活。彼时瑾颌王刚刚封王,府中除了几个侍妾就是一些丫鬟侍卫,我作为瑾颌王妃自然是府中事务的一把手,府中人少,事务也少,也就是每月收收地租,发发月饷之类。遇着了府内纠纷,头先我亲自处理了几次,后来便每每都是交代我的贴身丫鬟烟儿处理。那丫头师承如风,习得一手好轻功功夫,人也机灵能干,和我一般年纪。自五六岁时便跟着我,听说还是母亲行走江湖时候的交情。有了烟儿处理府中事务,我便乐得清闲,大多时间也是呆在房内看书习字,不去多说也不去多管,与世无争,也没有人故意为难于我。啸进去了南疆之后,除了重大活动我会出席之外,其他都一应婉拒,后来人们也便知瑾颌王妃性子喜静,我也难得过了几年清净日子。
因为从未多管事情,自然无处出错,如今便顺理成章成了皇后,然而我心中还是有几分忐忑的,因为身在高位有些东西便再也无法置身世外。
“臣参见皇后。”东怀恩行了个礼。
“父亲快快请起。”我赶忙扶起。
“这半年发生了很多事。”父亲道。“好在您已封后,一切安好。”
“多谢父亲挂心,这个时候圣上将您召回可是有什么差事?”我问
“当下朝政未稳,朝中各派势力伺机而动,我回来帮忙整治朝纲,应该要多住些时日。”
“莫非父亲您早就是圣上的人了?” 其实我早就发觉,只是想确认一下。
“我本无意王储之争,尤其朝中出现威颌王一边倒的情况,若再去支持他无非就是锦上添花,到最后也不过就是无过罢了。但是从您嫁入瑾颌王府开始,我便被视为瑾颌王一党,与其无所作为两头得罪,不如放手一搏,如若有朝一日您能封后,也算能光耀门楣。”父亲道。
“父亲明智。”我说,“那么先皇重病,威颌王去迎珠然后失踪,这其中之事想必父亲也是略知一二了。”
“不错。我得到消息说威颌王欲弑父篡位,圣上借圣珠失踪欲引蛇出洞,一探虚实,如若真图谋不轨便生擒之,我也受委托前去支援,但威颌王未到达埋伏地。我们只找到了他带出来的余部,说是遇到了山匪,但是活没见人死没见尸。后来没等我们赶回池城,先皇倒先驾崩了,所有事情便成了悬案。”
“那圣上可要彻查此事?”我问。
“近期政务繁忙,恐怕没这个工夫。”父亲又嘱咐道: “有些事虽与您关系不大,但还是心中明了些好。如今皇后身在高位,与在瑾颌王府时不同,凡事不能不闻不问,要做到心中有数。圣上前几年在南疆,您为发妻无所出,却反倒让侍妾陈氏有一子,子嗣乃国之根本,为父只是希望我儿能将此事放在心上。”
“父亲请放心,萍儿明白。”
“咳,不说这些了,如今您成为一国之后,可喜可贺。”父亲拿出一个梳妆盒递给我 “这也算是皇后母亲的遗物,是昨日蝴蝶谷右使给我祝贺您封后的。”
“右使?”我问,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大典上一直看着我的妖艳男子,“传言是个风流放浪之人呢。”
“世人对乘风有很深偏见,只看到他的倾世容颜与狠绝手段,”父亲叹息道:“其实他最是惊才绝艳、重情重义。您母亲在世时,与他甚是交好。”
父亲的神情仿佛欲言又止,每每提到母亲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出神,我便也没有多问,只是连忙收下梳妆盒,彼此说了些闲话便送父亲离开了。
其实想着父亲说的身在高位的话我又怎会不知:之前在瑾颌王府不问世事,无非是因为圣上远在南疆,我越是默默无闻就越能少惹麻烦。皇位之争总是会到来,却不曾想它来的这么突然,去的这么快而悄无声息。有权利的地方就会有斗争,如今我身处这权利中心,又怎会掉以轻心。
我独自抚摸着梳妆盒,脑海中浮现出娘亲的音容,彼时我们一家三口在清泉镇,那是一段美好的快乐时光,可是不久后娘亲就离开了人世,我也再没有去过清泉镇了。
“啪”地一声,不知道手碰了哪里,梳妆盒的一个暗格弹了出来,打断我的回忆。暗格很浅,里面却整齐地躺着三个锦囊。
我迟疑着打开其中一个,里面塞有一张纸条,写道:“蝴蝶怡心,百草堂前。”工整小楷,字体略带刚健。这字我看着格外眼熟,不是父亲所写,却也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打开另一个,除了纸条还有一包花籽,是同一个人的字迹:“多情深处是无情,道是无情却有情。”又打开最后一个,是一粒指甲盖大小的棕色药丸,也不知用来做什么。
看这每个锦囊的右下角都绣有一只红色七脚蝴蝶,这种蝴蝶我在母亲的脚踝上看到过,想必是蝴蝶谷的标志。那么这锦囊一定是蝴蝶谷之物,如果不是我母亲的便是蝴蝶谷右使放入的,藏到暗格里想必是不想让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看到,包括我的父亲。那么,这三个锦囊究竟是要告诉我什么呢?要解答这个疑惑,最好是找机会问一下蝴蝶谷右使,虽说是我母亲故人,但和我却从来没有打过交道,蝴蝶谷之人甚是神秘,也不知道何处寻他。
我把字条和药丸又按原样放回了锦囊,藏回暗格,又迟疑了一下,将第二个锦囊的花籽留了出来,想着天气好的时候栽到盆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