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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问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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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大早就收拾停当,前去禅心苑给太后问安。
之前我住在瑾颌王府,除了重大庆典,平时是不常入宫的,所以统共也没有见过太后几面。现今的太后本是先皇的贵妃,先皇的第一位皇后离世后,才进位了皇后。先皇后有一对子女:威颌王姜啸为,公主姜啸晴。现太后只有一子就是当今皇帝姜啸进,听说后来也有过两个皇子,都夭折了。还有几位公主皆是先皇另两个夫人所出,也已外嫁。
禅心苑在芳华园西南角,离我所住的庆和宫不是很远,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这里原本是一处礼佛的祠堂,因先皇的第一位皇后生前常呆于此,后来便被先皇改成了寝殿,先皇驾崩后太后便搬到此处了。
丫鬟通报后迎我主仆二人进去内堂。我走过郁郁葱葱的林荫道,便见几座木屋陈于水上,由栈道相连。木屋门窗没有精细的雕琢,内部陈置摆设也简洁沉稳。
“臣妾给母后问安。”我行了礼道。
“萍儿来了啊,来,快坐吧。”一个年近四旬的妇人虽一脸笑容,但那眼神却让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无论是精致的五官还是姣好的身材,都显示了岁月的宽容,她仍旧保有年轻时的美貌与骄傲。太后问了下日常便和我聊了起来。“进儿很小便离开家出去了,我千舍不得万舍不得,可是有什么用呢,先皇说要让他出去历练历练,这一去就是三年啊,如今可算是给盼回来了。这回来是回来了,却是忙的很,这都多少天了,我连面都没见过几次,除了先帝归天仪式和登基事宜,这每次还没等我开口说别的,就是这个求见那个求见的,匆匆走了。”
我连忙说:“皇上自南疆回来不是在外面办事就是在房中接待大臣。像我这些天就见过皇上一面,还是在昨日登基大典上。母后,您这还都见了皇上几次,可真的算是多的了。可见皇上忙归忙,对您还是挂念啊。”
太后笑道:“还是我们萍儿会讲话。可是话说回来,不要嫌母后管的多,你们成亲也已经五载有余,前几年他在外面哀家且不论,现在回来了,可是要抓紧了,哀家还等着抱皇孙呢。这么些年了,也就侍妾陈氏有所出,那陈氏的出身——哎,做父母的哪个不指望自家能儿孙满堂的。你看先皇总共也只有哀家还有另两位夫人,这进儿从小就感觉孤零零的。”
我心想,母后这是在暗示我,于是接口道:“母后说的极是。过几日先皇七期过了,我便着手皇上选妃事宜,也好给皇家开枝散叶。况且之前的几位侍妾也总是要给个名分的。”
太后大悦:“萍儿想的真周到,你已有安排那哀家就不插手了。”看着太后的神情,我想我是猜对了太后的心思,心下想着这几日就把朝中肱骨大臣家眷的资料拿来先整理一下作为备选。
丫鬟传报姚佑几求见。这姚佑几是姚家庄主的小公子,昨日还携绿珠参加了登基大典。太后本名姚立因,是姚庄主亲妹,也就是姚佑几的姑母。
我起身道:“那就不打扰母后了,臣妾先行告退。”
出门正看到姚右几进来,今日他穿着不似昨日的正装沉闷,绿色孔雀羽长袍在阳光下变化着颜色,发带飘飘,尽显少年活泼本色。见了我倒是认真行了个礼,也未寒暄,就带着他身后的七八个随从,抬着几个三尺见方的箱子,进了太后住处。听说姚家素来富可敌国,光看那几个装饰有珠宝的香木箱子,就可见一斑。
“姑母!”姚佑几一进门就跳着扑到太后怀里了:“前几日他们说姑母忙,都不让佑几来见您,今天可算不拦着了。我带了好些好东西来,都是前段时间家兄还有父亲出海拿回来的,有几样平日还真不好见着呢。”
“哎呦,谢谢我的小佑几。用过早饭了吗?”太后一面问着,一面安排丫鬟上早点出来。
“没呢,早上走的急,嘿嘿。”姚佑几一面说着一面拿点心大口吃,“还是姑母家的点心好吃,哪像我家,那每天吃的东西都一样,吃这么多年早就腻了。姑母,以后我天天来看您呗!”
“你这哪是来看我,是想趁机到处去玩吧。”太后笑道。
“哎呀,姑母,这都被您猜到啦。”姚佑几吐吐舌头。
“你每年借口来池城探望我,不都是成天在大街小巷闲逛么,当姑母不知道啊。你哥哥没在,可是没人管着你了。”
“其实按计划兄长前两天就该到了,但路上有点事情就耽搁了。昨天本来也是安排兄长参加典礼的,他没赶回来,最后还是派我去的。姑母,您不知道在平海庄待着有多闷。父亲和兄长出门从来都不带我,要不是每年来池城玩,我还不得闷死呀。”姚右几抱怨道,“对了,姑母,昨天姬家派出参加典礼的人您可知道是谁吗?”
“你是说蝴蝶谷右使吧。”
“他就是右使啊,真看不出来,这么美个人。”姚佑几小声嘀咕道。
太后继续说着:“别看人生的柔柔弱弱的样子,处理起事情可是杀伐果断,绝不手软。蝴蝶谷规矩极严,触犯门规者无一逃脱惩罚。之前蝴蝶谷一个弟子在外办事透漏了谷中事情,听说那弟子说的不过是谷中寻常事情,结果右使亲自追了三个城把人给抓了回去,后来就再也没有外人见到那名弟子了。”
“怪不得蝴蝶谷神神秘秘的,没人知道里面的情形。原来是知情者在外面说一下都不行。”姚佑几嘴上说着,心里却想:这蝴蝶谷还真是有意思,也不知道门下弟子在做什么,我要是能进去看看就好了。
姚佑几用过早饭便匆匆告别太后出宫去了,一路行到了最繁华的秀云街,看到路边摊上有现做糖人的便走不动路了,看着师傅做一个便买一个,一连买了五六个抓在手里,头一抬正看到一白衣公子进了摊后面的平岫茶庄,那人不正是蝴蝶谷右使么。
佑几瞬间好奇心爆发,快步跟着走进了茶庄。这茶庄本也属于他姚家名下产业,他又年年到池城来,伙计们自然都是认得姚家几公子的。姚佑几选了右使的隔壁包厢坐了下来,茶也没有细细挑,就只顾着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不多时听得隔壁开关门的声音,接着便是谈话声。
“怀恩兄别来无恙,快请坐。”右使道。
“多年未见,乘风意气风发,一如当年。”东怀恩在右使乘风对面坐下道。
“这次我是受谷主之命前来参加登基典的,听说怀恩兄回城,特来会会老朋友。还有就是令嫒封后,恭喜将军。”说罢乘风拿出一个梳妆盒,“这盒子原是我蝴蝶谷左使幻羽所用,我们又添了些首饰和谷中秘制药品进去,权当贺礼吧。”
东怀恩望着首饰盒愣愣地,眼中渐渐湿润,只喃喃道:“阿羽……”
“怀恩兄不必介怀,生老病死皆是命数。彼时乘风也是年轻气盛,不知情为何物,为幻羽离世之事对将军也是多有得罪。”
“这终归确实是我的错。”东怀恩懊悔道。
“其实这次还有一事,乘风不知当讲不当讲。”乘风道。
“右使但说无妨。”东怀恩道。
右使压低了声音在东怀恩耳边说了些什么,却听东怀恩不可置信地问:“此事当真?”然后两人又一来二往的悄悄说了半柱香的工夫。
这厢姚右几竖起耳朵仔细听,无奈声音太小却是什么都没听着。
不多时,东怀恩独自出了茶庄,径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