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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死而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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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煜刚出牢房就听到牢狱们惊慌失措的大叫:“不好了!娘娘…娘娘自杀了。”
陈煜双脚不听使唤的停在原地,心忽然疼了一下,有些喘不过气来,觉的像是什么被掏空了一样,那种感觉只有当时看到笙儿死的时候才有。
难道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这个女人了?
想到这他自嘲一笑。
怎么可能。
他狠毒了楚汐,她的死对于他来说不过或早或晚的事,想到这他再无情绪的拂袖离开。
大殿之上小太监正尖着嗓子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汐自为皇后以来德行有亏,善妒善嫉,毒害皇嗣,今日起废除皇后之为贬为庶民,钦此。”
圣旨一下,她楚汐便是像其它死在牢中的人一样,被随便用草席裹了裹扔到城外的乱葬岗上。
七八月的天气已经很是燥热,远远便能闻见乱葬岗飘出的恶臭。
楚汐被扔在一具尚有蛆虫蠕动的尸体上,她胸前的烙伤已经开始化浓溃烂。
抬她出来的两名小太监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着。
“今天可真是晦气,这个狠毒的女人,该死!”
“赶快弄吧抱怨个什么劲?听说娘娘生人不错,指不定是被谁陷害了呢。也是可怜之人那!”
“可不可怜都死了,无风不起浪,后宫里的娘娘有几个不是心狠手辣的。”
“哎!你看这鬼天气,快走快走,别淋了…”
楚汐耳边的对话声越来越小,她并没有死只是看起来像死了一般,思维意识还是比较清醒的。
这些日子她虽有心思报仇,却还是怕自己报仇不成反而死在陈煜的手中,为了以防万一,她习惯在口中藏着假死的药剂,如今倒真是派上用场了。
方正午,天空愈显阴沉,空气闷热不堪,突然一阵狂风怒作,吹来一片又一片布雨的黑云将空中最后一抹亮白遮去,刹那间雷声阵阵,大雨一顷而下。
楚汐被大雨浇醒。
腐臭的味道冲刺着她的鼻孔直达脑仁,她感觉身体上还有什么不明的东西在蠕动爬行。
是雨?
可又不像雨打在身上的那般痛。
她艰难的向前爬着,要爬离这充满腐臭的地方。
干哑的喉咙发出救命的叫声。
雨水的声音哗哗啦啦,将她的声音无情的撕扯拽碎,连她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喊的是什么。
身体的痛处。
大雨的凄寒。
打的她残败的躯壳无法再使出半点劲来。
她虽然无比渴望自己能活着,然此番境地她要怎样才能活下来。
又有谁能来救救她。
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一道又一道冲刷她苍白到只剩下死气的脸颊。
脑中的混沌空白打压去最后一丝清明,无边的黑暗疯狂的席卷而来。
于她而言,死是那样的容易!
于她而言,活是这样的不容易!
这世间除了她自己还有人希望她活着吗?
如果她死了,会有人知道吗?
师父…对了她还有师父。
苍山脚下救她于危难的师父,对她视如己出的师父。师父还不知道她落的如此境地,如果师父知道她这样该是如何的伤心。
“师父…”父字说到一半,想要挣扎向前爬的手伸到一半,整个人再也没了力气的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艳阳高照的白天。
树间的鸟雀歌唱的婉转,一抹温热的阳光实实在在落在她身上。
模模糊糊中她看见一个眉发雪白的老人,却无法看清老人的模样。
她口中呢喃:“看来我真的是死了,死了也好!”
“汐儿,汐儿,你醒了吗?睁开眼睛看看是为师!汐儿!”
那人是师父?
她还没死吗?
沉重的眼皮狠狠的睁了几睁,
定了定睛。
果然眼前眉发雪的老人,却然是服了变容散隐藏了风流长相的师父。
看清人时她瞬间泪崩:“师父。”
当年师父在苍山救下她,又陪她在苍山中度过了七八载的冬去春来。
夫子钰看着眼前的小徒弟,一时间愤怒心疼接踵而至,声音喑哑道:“前些日子在山中算出你有难,下山来寻你,进城就见到张贴的榜文,还好那日赶路时看见你昏倒在野地里,你这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汐声音哽咽。
“一别两年…没想到徒儿再见…师父…竟是如此凄惨的下场,怪只…怪徒儿遇人不淑。”说着说着楚汐失声痛哭。
夫子钰见到小徒弟这般伤心,忍不住抹了抹眼睛:“都怪师傅久居山中,竟不知楚国已灭,好了,以后有师傅在没事的,等你好了就跟师父回苍山吧。”
楚汐身体太过虚弱说了几句又晕了过去。
本不过是些皮外伤,却反反复复养了半个月才有所好转。
楚汐一直不愿意跟夫子钰回苍山,执意要留下来好伺机报仇。
夫子钰劝说不下,就在要走的前几日突然跟楚汐说:“你怀孕了,既然你不肯跟为师回苍山,自己一个人在山下要多注意身体,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夫子钰一直没提楚汐怀孕的事,不过是他以为楚汐知道,那知楚汐根本不知道自己怀了孩子。
楚汐觉的好笑。
是天在欺她呀!
仇人的孩子她要生下吗?
这个骨血不要也罢。
辗转了几个凉夜。
每每想拿掉孩子,便会在梦中听到一声声奶音入耳:“娘亲,娘亲,你不能再不要我了娘亲!”
让她在梦中哭醒又睡着,睡着有哭醒。
师父说的不错,孩子是无辜的,这也是她欠此前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留下他也算补偿给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吧。
为了平安诞下孩子她还是选择跟师父回苍山。
跟师父回到苍山后还算是无忧无虑,加之师父新收了个徒弟叫阿逸,大约十一二岁生的甚为可爱,最喜围着她师姐师姐的叫着,叫的她心情也算是明朗了许多。
只是偶尔阿逸不再身边转悠,她忧心执念便会一波一波袭来。
那日苍山下了很大的雪,楚汐披着樱花色的披风,面若桃红,手扶孕肚,唇角凝结了幸福的笑容。
“再过两个月你就要跟娘亲见面了,是不是很开心呀!”
夫子钰站在她身后,眉眼多了些许无奈。
“为师与人的十年誓约已满,当不必在山中久居,待你临盆后师父随你下山,你若执意想报仇师父便帮你一起。”
师父本是齐国赫赫有名的护国公的七公子。齐国国风向来长子继承家业,次生的儿子大多都是备胎,护国公的备胎儿子太多,在众多备胎中护国公最不喜欢师父,一直以来作为备胎七的师傅,只要不在外面做什么有辱门风的事,别说离家十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不在府中,护国公也只当没生过这个儿子。就说师父呢倒也是不争气,偏偏不爱功名利禄,金银钱财,三十年来最大的爱好就是调香,为此苦心专研。她初次见师傅时,师父眉发雪白像是一位老者,待近看时师父脸部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皮肤紧致,完全没有岁月的痕迹,后来才知道师父其实正直壮年,面貌生的甚是风流只怕与那些俊美的小生比起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十年誓约就是那时接下的,师父当年因胜负欲过强,自负调得一手奇香,与人打赌时遭人暗算败北而归,回去后觉的丢不起脸面,索性就用香改了自己的容貌,立誓要在苍山极冷极湿之地住够10年。10年间师父除了制香,也习得一身窥视天机的术法。
经此一事,师父本也算得上是与人无争,隐居山间能掐会算的高人,如今竟要愿意陪她下山帮她报仇。想到这她桃红雪白的容颜上涌出一股内疚的苦涩。
说道:“师父,是徒儿不孝。”
夫子钰叹了一口气:“哎,这是你的劫难呀!当年阴差阳错救下你,因你身上的玉佩得知你贵为楚国公主,昔日你父母曾有恩与我,只当是为师还恩,再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个做父亲的能看着还子伤情至此,又怎会不帮你!”
夫子钰又拿出了一些书籍接着说:“你还是要好好研制拘魂,这几本书有提到防止拘魂反噬的方法,你要认真看,认真练。”
拘魂的解药名为聚魂丹,可恢复人的神智,将记忆从拘魂人身上抽取回来,此间轻者会使拘魂人心脉受损,重者会使拘魂人一命呜呼。
所以她是要好好研究一下如何防止不被拘魂反噬,虽然她并不想害人,虽然拘魂的解药自古传说只有一枚,但就这样一枚解药有可能会要她的命。
“好!我会的师父!”
“嗯,这其中还有这些是书为师多年来都未曾碰过,书中都是些可封侯的玄门秘香,为师并不希望你能用手上的功夫对付谁,只盼你能救自己于危难!”说完摇了摇头。
苍山真美啊!如果心中没有这些执念,她是不是能带着孩子陪师父在苍山就此过一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