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一生不待来世》钰十

8、真相

　　卫国的皇宫内陈煜近似风颠，自从半年前楚汐死后，他没有一天不想着她，没有一天晚上不做着同样的一个梦。

　　梦见楚汐变成笙儿的模样满脸是血，一直在冲自己喊着：“阿煜你好狠的心，你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为什不信我，为什么不信我…我恨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每每醒来都是大汗淋漓，心口痛的窒息。

　　他太知道了，自笙儿去了之后他从未梦见过笙儿。

　　人总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哪怕他每每想笙儿想的头痛不已都未曾在梦中见笙儿，而这个梦却在楚汐死后频频来袭。

　　夜晚梦越是来的频繁，他越是寝食难安。

　　他害怕。

　　他害怕自己的梦都是真的。

　　当初不管楚汐告诉他多少次，她就是笙儿，他都不愿意相信，因为他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他曾亲眼看到楚汐那日在宫外一处不知名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刺在了笙儿的身上。

　　若不是他当时被人追杀受了重伤，又中了该死的迷药寸步难行，楚汐根本不会有机会下手杀了笙儿。

　　再后来楚汐竟然拿着他给笙儿的玉坠说她就是笙儿，看着已经怀着孕的楚汐，看着这个长相灵动另他嫌恶到了极限的女子，他因为孩子他动了恻隐之心，可以忍到孩子生下来再杀了她，就是因为他的恻之心让这个女人更加不安分，不仅在长庆殿放了毒香准备杀他，连蓝月的孩子也没放过，楚国会亡她会死全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直到前几日他在祭天典礼后，无意间听到两个宫人的耳语，让他为之一颤！原来半年前蓝月怀孕是假的？

　　他那时因为恨透了楚汐，对于楚汐做下的事他只选择听信，从未彻查过。

　　那怕是几个月来惊梦连连他也不曾命人查过。

　　可就是这三两句耳语让他再也无法淡定，回宫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彻查当年笙儿的事和长庆殿放毒一事，可结果却如同一记重棒狠狠打在他的心上，撕裂的痛楚贯穿他身体的每一寸，每一寸。

　　他没想到漏洞百出的真相里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上官蓝月与齐国的皇帝主导的一出好戏，先是伺机诱他出宫，演了一出楚汐杀了笙儿的戏，而后长庆殿放毒害他，又痛失爱子嫁祸楚汐。

　　这一桩桩一件件却都是因为他的错恨，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楚汐就是笙儿，笙儿亦是楚汐！正是他一步又一步逼死了楚汐。逼死了笙儿。

　　半年来，他第一次踏进放晴殿，尘封了半年的放晴殿除了满满的凄凉，其它一点儿都没变。

　　殿前棕离树下的石凳上依旧放着落满尘土的白瓷茶具，缀着点点红色。

　　“皇上你看，以后我们就可以在这个石桌前喝茶赏景，你说好不好…”

　　他的视线又落到棕离树枝丫上的棕离果上。

　　“皇上，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个公主还是个皇子呢？你看等他们长大就可以站在这个树上摘果子了。”

　　“嗯，只是这个树的名字不好，棕离终离，听着就感觉不好。”

　　当时他不过觉的一个名字而已，哪里出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说法，而今想来终是离了！

　　“皇上求你放了我的父皇母后，求你了皇上。”

　　他……

　　放晴殿的每一角都有昔日的身影，历历在目，刺痛他的双眼，看到楚汐很高兴的笑，又看到楚汐绝望的哭。

　　这些都是他自作孽，楚汐再也不会回来了，还有他亲手毁掉的孩子，彻底从他的刚愎自用中消失的一丝不留。

　　“汐儿，对不起，对不起，朕的汐儿…是朕对不起你。”

　　内殿中，他手中紧紧攥住梳妆台前未缝完的孩子的衣服。

　　冷峻的脸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无助。

　　清冷的眸子中全都是悔恨不已，眼泪第一次夺眶而出。

　　“汐儿，以后朕天天来陪你，来陪我们的孩子…你不要害怕…今天让朕留在放晴殿吧汐儿…朕陪你！”

　　余晖渐落，偌大的放晴殿冷清至极，原来以前汐儿就是这样每日每日度过的。

　　陈煜轻轻将锦被展开，小心的躺在床塌外侧，仿佛汐儿还在的样子。

　　这一夜自责、心痛、思念无果，让这个坚毅冷漠的男人绪出了些许银丝。

　　晨起侍奉的太监看到的陈煜头上不少的白发时，显些吓的摔倒。

　　早朝间，大殿之上满朝文武百官议论纷纷，白了头发！若不是得了什么怪病便是受了什么重创，莫不是他们的皇上的了什么重病？或是受了重创？听说昨夜皇上是在放晴殿入寝，放晴殿自西宫娘娘去后，皇上下令封了，昨夜皇上为的是那般，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看不出个结果。

　　威严的龙椅上陈煜扫视满朝大臣，眉头紧皱，不容抗拒的说道：“朕已查明，半年前齐国国主连同我朝皇后设计谋害朕，嫁祸楚汐，今日与各位大臣商议起兵攻打齐国之事，不知各位大臣可有谏言。”

　　谋害皇上？要攻打齐国，大臣们都像炸了锅，一位年长的老臣谏言道：“皇上齐国与卫国已立约一载有余，两国国泰民安，此时攻打只怕会引来非议！”

　　陈煜面无表情冷言道：“难道朕的安危就不顾，皇后半年前敢火同齐国害朕，难保不会有一次，朕不是再和你们商量，此事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他怕什么非议，只要是他想做的还没有什么可以阻拦的。他当时能稀里糊涂自以为是的为笙儿报仇杀了楚汐，如今知道楚汐便是笙儿而害得他和笙儿阴阳相隔的又是齐国，当时能灭楚国，现在同样能灭齐国。

　　椒房殿内上官蓝月听到宫人的回报，心里急的七上八下整个人慌乱不堪，怎么会这么突然，楚汐的厄运这么快就降临到她上官蓝月的身上，难道陈煜知道了什么，知道是她栽赃嫁祸？

　　听说昨天晚上陈煜在放晴殿一夜白头，难道他真的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怎么办，陈煜的手段她见识过，陈煜一定不会放过他？她双手颤抖，扶着身边的宫女，声音略微颤抖：“轻云，快，快备纸墨。”陈煜下令要攻打齐国，她要赶紧提醒父皇早做准备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