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离外传》范特西

6、云南之行（二）

　　在金老爷子书中大理段氏出了两个极端人物，一是风流至极的段正淳，一是痴情至极的段誉。当初看书时好奇心使然，查了一些段家家史，大概也知道在元朝时，大理国段氏改成世袭大理总管，这段宝是那段功之子，段誉嫡系后人。那么黑衣人口中提到的段羌奴一定就是段功的女儿，段宝的嫡亲姐姐，想必就是那倚月姑娘了。
　　有意思了，大理总管的公子小姐跑到大都去开青楼，动机不纯啊。难道这段家人想学那慕容家——复国。
　　坐在段宝不知从哪找来的马车中，仍然一路往云南去。
　　我睡在马车里，闭目思考，细细想着从段宝口中旁敲侧击得知的消息——那伙黑衣人极有可能是云南梁王的人，梁王一向与段家不和，却又奈何不了段家的六脉神剑。
　　而我发现段宝对敌时只用六脉神剑，却不见他使出凌波微步和北溟神功，难道段誉不曾将这两门绝学传与后人？这倒也像是段誉的作风，他本就不愿以武功伤人，凌波微步和北溟神功也是为救人而学，而且是逍遥派的功夫，他没有传给自己的后人倒也在情在理。
　　只是可惜了那两门绝学就此失传了，倘若我能习得其中之一，保命倒是绰绰有余了。不过此番去云南，我还是要去那无量山看看那神仙姐姐是否真如书中写得那么美。
　　之前我猜测我身上有那段宝想要的东西，全是靠着直觉与看小说的经验瞎蒙的，在蛛儿留下的记忆里也想不出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啊。这《倚天屠龙记》里的宝物不就是那倚天剑和屠龙刀吗？里面的东西早就被周芷若给取走了，要找也应该找她啊。这么说来，与那些无关。还有什么东西算是重要的宝物呢？
　　想起来了，还有明教的圣火令，一向为教主的令符，六块圣火令皆刻有“山中老人”霍山所铸的武功精要，但是却都比不上六脉神剑。那么说来对段家也没有用处的，还有什么呢？想得我头都痛了，觉得蛛儿的留下的记忆似乎并不完整，还有东西在脑中隐隐浮现却又不清楚。
　　我必须要想起来，现在我半真半假地骗过了段宝，但是他若是发现我手中并没有筹码，恐怕我性命堪忧啊。
　　几日赶下来，到了一个小镇，找了家客栈投宿。一路上我与段宝也不曾多交谈，他是本来就话不多，而我却怕说的多错的多，到了客栈便各自休息了。
　　虽说已经是秋天了，但是几天没洗澡老觉得身上有异味，于是让小二准备了热水，取下面纱，舒舒服服地泡在热水里想问题。
　　沐浴过后，叫小二送了些吃的上来，吃过便早早歇息了，梦中居然梦见了在现代的小时候，爷爷教我催眠术的情境。一下子竟然清醒过来。
　　是了，爷爷曾说过，人的记忆有三种，瞬时记忆，短时记忆和长时记忆，人的大脑的容量相当大，其实每种记忆都会存在于人的意识里，遗忘只是因为我们不想记，而将一些记忆信息排除在意识之外。但能过催眠术能使人回忆起许多平时回忆不起来的事情。简单来说就是可以用催眠术把被压抑的记忆释放出来。
　　书中的殷离和金花婆婆在灵蛇岛上的事情在蛛儿留下的记忆里一点都找不到，也许这就是那关键所在。
　　我决定用爷爷教的自我催眠术来寻找答案。脑中浮现了如梦境般的画面……
　　悠悠转醒，我终于找到了答案。
　　在灵蛇岛上，金花婆婆曾经交给了小蛛儿一块似透明，非透明的令牌，令中隐隐有火焰飞腾，颜色变幻。金花婆婆告诉蛛儿这是第七块圣火令，是代表山中老人的信物。大约三百年前山中老人给明教的六块圣火令之外，自己也刻了每七块圣火令用来作为自己的信物。那时山中老人创立了代代相传的暗杀派，而且在他后半生已经把这暗杀派的大部份实力转入中原，有了这个令牌子就掌控着密布全国的恐怖网络。
　　而这令牌却被蛛儿藏在一处连金花婆婆也猜不到的地方，而我也终于明白我为什么在潜意识里总想着要去云南无量山了。
　　现在我暂且与段宝一路前往云南，到时再找机会开溜吧。
　　起床推开窗，发现天已露白，隔壁段宝房中也传来悉悉声，想必也是起床了。我也清洗了一下，昨晚沐浴时把脸上的染料也一并洗去了，所以出门也不用带面纱了。
　　段宝来敲门，我一开门，不出所料地在他眼中看到了瞬间即逝的惊艳。他也没多问，只是说了句：“那日裴家的三公子倒是没看走眼。”
　　两人一同出了客栈，在镇上购了些干粮与水，又餐风宿露了几日，终于到了南京。到了南京有个地方是不可不去的，那就是秦淮河了。
　　我向段宝提出要去秦淮河，他先是一愣，在我央求之下也就勉强答应了。大概是想到我曾经也寄居在大都的风月楼，只当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罢了。
　　在客栈房中，我换了一身蓝色的男装，手里拿把纸扇，走出房间，向在外面等候的段宝一拱手，“段公子，有礼了。”
　　段宝说：“殷姑娘这装扮看起来倒也是一个翩翩公子。”
　　“非也非也，”我学起了天龙里的包不同，“段公子应称我为殷公子了。”
　　当晚就与段宝走在了秦淮河畔。穿梭于岸边林立的青楼艳馆之中，只见无数商船往来河上，寄身于船上的秦淮歌女倒也不少，河面河岸，到处都是轻歌曼舞，丝竹缭绕。我心中只可惜时空不对，见不到秦淮八艳了。
　　身旁的段宝似乎也被这旖旎的氛围所感染，也不再板着他那张千年寒冰脸，开口对我说道：“殷公子，今日我们再比试一场乐曲如何？”
　　我一听，觉得有趣：“哦，难得段公子有如此雅兴，殷某自当奉陪，不知段公子想怎么比呢？”
　　段宝指着一家名叫双飞楼的歌馆说道：“就在这里比如何？就让这里面的姑娘和客人作评判如何？”
　　“倒也公平，只是既然是比试，得有个彩头才好。” 我想了想说道，“谁若胜了可要求对方做一件事。”
　　“这个彩头倒有意思，不过倘若殷公子要我做的事是放你走，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当然不会要求这个，我不和你立了字据吗？期限只限今晚，过了今晚就不作数了。”而我心中想的却是：一路上有人管吃管住还兼当保镖，就算你想放我走我也不愿意啊。而且我只是觉得这几日过得实在太无聊了，想让你在这秦淮河畔穿着女装走一圈，给自己找点乐子而已。
　　走进双飞楼，老鸨就迎了上来：“两位公子好俊俏啊，我们双飞楼里的姑娘可是秦淮出了名的，各个都是才貌双全的。”
　　“我们不是来找姑娘的。”不待老鸨继续推销，段宝就打断了她的话。
　　老鸨突然醒悟般说道：“哦，不是找姑娘的啊，那请随我到后院来。我们楼里的小倌也是个个清秀的很呢。”
　　我一乐了，这双飞楼里的服务项目蛮多的嘛。那段宝更是直接塞了一把元钞给老鸨说道：“我们只是来借个地方。”
　　此话一出，老鸨更误会了，给了个了解的眼神说：“那我这就去给二位准备一间房，里面各种工具都有。”
　　段宝脸都气红了，我连忙向老鸨解释道：“我与这位公子只想借你这地方比试曲艺。烦请给个方便。”
　　老鸨这才搞清楚了状况，讪笑着说：“哎，误会了，不知公子要如何比呢？”于是我交待了几句，老鸨便去准备了。
　　我看见段宝脸红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被段宝狠狠瞪着：“还笑，被人以为是断袖很好笑吗？”
　　我笑着说：“若不是当事人的话，就你刚才说的那些模糊的话，我也会以为我们两是断袖呢。”
　　老鸨的办事效率很高，半盏茶工夫，就为我们腾出了场地，也请了些姑娘和客人来作评判。
　　老鸨带我到乐器房里挑乐器，边向我介绍，这里是新到的一批乐器，音色都是上乘的。本来我打算的是弹古筝唱《渔舟唱晚》，但是却想到因为我现在压低声音作男子装扮，唱不了歌，倒让段宝占了上风，于是在选乐器时我要求他不能用惯用的箫，而挑另外的乐器比试。他答应了，但也提了个要求，乐器他来选，而且两人要使用一样的乐器来分高下。我也满口答应了。因为我猜他选的应该是那个乐器。
　　见我答应了他的要求，果然不出所料，他拿起了那个角落里的葫芦丝。老鸨见他选了这个，上前问道：“公子可会使这乐器？听说这是云南来的乐器，我这楼里倒无一人会使。”
　　段宝得意地说道：“我就选它了。”
　　我心想，古筝之类的乐器是老妈逼着学的，也就六七分火候，在这里也就是仗着曲子新鲜好听得了便宜，但这葫芦丝却是我的最爱，学的时候却是下足了工夫。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这乐器可真希罕，段公子，你请先吧。”
　　于是段宝先上场吹奏了一首像云南小调的曲子，由于是个新鲜乐器，那些个姑娘与客人倒是听得如痴如醉，但在我听来，却是比他吹的箫差了一个档次。
　　一曲完毕，他将葫芦丝递给我，说：“殷公子，到你了。”
　　我接过葫芦丝放到嘴边时看了一眼段宝，突然想到，这是段宝刚刚才吹过的，这样算不算间接接吻啊？，觉得看脸上一热，唉，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啊。
　　定了下心神，吹起了葫芦丝的经典曲目之一《月光下的凤尾竹》。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我抬起头，环视四周，一点也不意外看到段宝的讶异的目光，而且也看到了不止一个“熟人”。

作者有话说

　　南京在元朝时好像不叫南京，但是为了方便，我还是把它称为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