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离外传》范特西

7、云南之行（三）

　　只见人群里有一抹紫色的身影，只是笑盈盈地站在那里，旁边的人都沦为了他的陪衬，不是无双公子裴紫轩又是谁呢。
　　看来他是认出我来了，大概是觉得他与闲云是同行，而且有几分相似之处，对他还蛮有好感的。于是拉着段宝上前与他打招呼：“无双公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裴紫轩笑答：“我听这里的乐曲与平日听着不同，走进来瞧瞧，却没想到能再遇故人啊。”
　　段宝说道：“相请不如偶遇，那么这次还是请无双公子再为我们评个高下可好？”
　　“啊，我想起来了。”站在裴紫轩身后的少年，也就那日揭我面纱的小公子喊道，“你是那个无……”
　　“三弟。”那小公子的“无”字还在口中就被裴紫轩打断了，“这是殷公子，你莫认错人了。”
　　裴小公子想争辩：“她明明就是……”
　　“裴锦轩。”裴紫轩冷声叫那小公子的名字，明显带有警告的意味。
　　我见要冷场了，连忙说道：“无双公子心中可有了结果？我与段公子谁胜谁负呢？”
　　一时忘记了裴紫轩并不知道段宝的身份，脱口就说出了段公子三个字，又被段宝狠狠地瞪了一眼。
　　裴紫轩也是个聪明人，想必早已猜到白衣是个化名，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我对这个乐器不是很了解，只是凭感觉听得殷公子的曲子比段公子更胜一筹。”
　　段宝笑道：“确实，我自己也觉得无论从技巧和曲乐，阿离都更胜于我。”
　　我正纳闷，这家伙怎么突然叫我阿离了呢？
　　一个听起来十分猥琐的声音说：“这秦淮河畔的双飞楼果然是美色如云啊。”我们几人都向那人望去，说话的是一个中等个子的蒙古人，长了一脸猥琐的肉，说起话来还在颤动，只见他目光十分龌龊地看着我们几人，似乎对我们几人很有“性”趣的样子。
　　他身旁挨着的一个身着朱红色的少年嗔到：“哈麻大人见这几位哥哥生得俊俏就不理人家了吗？”
　　我在风月楼时便听说过这哈麻大人，就职于御台史，是赵敏之父汝阳王一手提拔的，算是汝阳王府一派的，而且传闻他性好男色，喜欢俊秀的少年。
　　我怒，就他那怂样，还敢玩ＢＬ，同性之恋要像段宝与裴紫轩这等美色配起来才是王道啊。
　　想到这我又打量了一下那红衣少年，面目清秀，服饰与双飞楼里的小倌相似，想来是双飞楼里的小倌之一了，但我觉得怎么似曾相识呢？啊，原来是他。
　　哈麻见那红衣少年似嗔还怒，连忙哄道：“玉郎莫恼，今日我可是冲着你来的，旁人我都不理了。”
　　见那少年转走了哈麻的注意力，段宝与裴紫轩似乎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俩一个是大理总官之子，一个是江南名门之后，倘若与这手握重权的哈麻大人发生冲突确是不妙的。
　　我见那玉郎虽抹了脂粉，我却看见他唇色红中带黑，指甲也隐约透着黑，而且脚下虚浮，几乎是靠在那哈麻身上才不至于倒下，根据蛛儿记忆里的对毒物的了解，他一定是中毒了。
　　我心里有了主意，而且也想给段宝找点麻烦，于是开口说道：“段公子既然已经认输，那我可要讨要我的彩头了。”
　　段宝点头：“好，不知道阿离想要我做什么？”
　　我指着那被哈麻搂着走向后院的玉郎说道：“我要你帮我买下他。”
　　一言出，满堂皆惊。我现在是一个男子，向另一个男子要求买下双飞楼里的小倌，而且还是与御台史的哈麻大人抢男人，不惊才怪。
　　“胡闹！”段宝怒道，“不可能。”裴紫轩也赞同地望着我。
　　那哈麻也听到了我说的，转身走回来，色眯咪地笑着说：“小相公可是玉郎相好？不如一同前往本官的别院叙旧可好？”
　　我心中骂道：色鬼，是人都知道你打的什么龌龊主意。嘴上却说道：“大人想是听错了，我说的是要买下他。”
　　“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跟了我可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哈麻见我不买帐，就拿出官威来吓唬我。
　　呵呵，耍官威啊，这我可不怕你了，我呵呵一笑：“不知哈麻大人何时回大都啊？还请代我向绍敏郡主问好啊，烦请转告郡主，当日岛上一别，本以为再无相见之日，如今殷离一切安好，请勿挂念。”
　　我料定以赵敏的才智与谢逊留下的石壁刻画必定能猜到我没死，而她要向张无禁忌证明自己的清白，一定要找出我来，凭她一己之力当然寻我不到，而汝阳王府的人力却是她最好的后盾，所以我赌哈麻也必定知道一二。
　　看到哈麻的神色，果然我赌赢了。
　　哈麻一下子恭敬起来：“若你真是郡主要找的殷姑娘，还请先到下官别院小住几日才好。”
　　我自然明白他现在也不十分确定我是否真的是殷离，必定是要先请示赵敏再作打算。于是说道：“也好，不如我修书一封，请大人交于郡主可好。”
　　他也没想到我如此合作，连连点头：“如此甚好。”
　　我也乘机再次提出来要买下玉郎，他也连忙答应：“这玉郎也是底下的人送给我的，让我今日到这双飞楼里来接人的，若姑娘看得起他，回到别院我将玉郎送给姑娘就是了。”
　　就在双飞楼里，裴紫轩兄弟向我们辞行并邀我们路过杭州时一定去他家作客。而我的牢头段宝当然是陪着我一起住进了哈麻在南京的别院。
　　我到了别院就去哈麻的书房写了一封给赵敏的信，大致内容就是在岛上发生的一些事以及说明我可以去帮她作证并且表达了我想小小报复周芷若的想法。我的打算是反正走到了这一步，去给她作证是必然，不如就按书中我最喜欢的情节替蛛儿小小地报个仇吧。说来我还挺期待与赵敏合作的。
　　回到哈麻准备的房间，看到红衣玉郎被放在了床上。我晕，这哈麻当我和他一样是急色鬼啊。一路陪着我进来的段宝见到更是脸都绿了，比我反应还大，怒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我心想，我和你一路从大都过来也是孤男寡女的好不好。
　　这时，玉郎从床上坐起来开口了：“我本来就是哈麻大人送来服侍殷姑娘的，自然是要待在姑娘房中的。除非是姑娘不要我了，要赶我走。”说罢，给我抛了个媚眼。不知怎的，我却能明白他的意思是让我把段宝请出去，他有话要同我说。
　　只好逐客：“段公子，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去歇息吧。”
　　段宝见我默认了玉郎话，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我关上门，走到床边的躲椅上面对玉郎坐下，说道：“妖孽，你怎么成了双飞楼里的小倌呢？”当时我在双飞楼里便认出了这玉郎就是那日刺杀段宝的妖孽□□扬。
　　□□扬不答反问：“我向来自负的便是易容术，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我总不能向他解释什么叫女性的第六感吧，只好回答：“那是我闻到了你的妖气。”
　　他闻言低声浅笑，明明换了一张脸，我却仍然觉得是一笑百媚生。虽然说用媚形容男人不太妥当，但是我确实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这个妖孽了。
　　大概是因为中了毒，□□扬显得很是虚弱地开口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中毒了，这解药在哈麻那里。是我师兄下的毒，他把我和解药用来和哈麻交换月神之钥。而我想解毒就必须先接近合麻。不过被你一搅和，我的解药拿不到了。你说怎么办呢？”
　　“这好办，明日我就找哈麻帮你要解药。不过那个月神之钥是个什么东西？你师兄又为什么要对你下毒呢？”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那要先从我的师门望月教建教说起，话说三百多年前的南诏末年，战乱纷纷。那时本教祖师爷带着一些难民在望月湖畔建立了望月教，以月神为信仰，教众和睦相处，俨然是个桃花源。后来战乱结束，教中人也有与外人通婚，但也平安。直到十七年前，大理段氏不知从哪里听得传言，说是得到教中的三个月神之器就可以号令天下，改朝换代。于是偷袭了本教，但却连一个月神之器都没有得到。后来师父发现其中两个本应供奉在圣地的月神之器却因为这场争斗下落不明了，只剩下其中的月神之刀，是历代教主的兵器。本教教主例来只收一名嫡传弟子，而在那次与段氏一战中我父母双亡，师父当时已经收了师兄为徒，但怜我幼小无亲，便破例又收了我为徒。”
　　“我知道了，你师兄一定是怕你抢了他的教主之位，对你肯定是百般猜忌。说不定还是那种在人前对你好得不得了，人后却欺负你这个小可怜吧。”
　　□□扬笑着：“真想看看你的小脑瓜子是什么做的，这也猜得到。”
　　我得意一笑：“嘿嘿，这可是我根据多年看小说得出的江湖门派内部斗争基本原则之一。”
　　□□扬继续说道：“其实师兄根本不必如此，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他争教主之位，而且而且一开始师父也没有打算让我接任教主之位，所以师父把一身武功都传给了师兄，而我跟师父学了轻功和易容术。师父也曾感叹，可惜了我的资质不能学他的其他功夫。”
　　“你师父倒是个聪明人，深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想，倘若当初他若决定授你武功，你怕是活不到今日了。”
　　“不错，当时师兄已经是十二岁的少年，从师已有六年。而我却是不满五岁的幼童。那时他要让我不知不觉死去简直易如反掌。”
　　我心中突然有一个疑问：“你们教莫非有什么宝贝或是藏宝图之类的东西是只有教主才有资格看到的？不然就那么个没权没势的教主之位值得你师兄花那么大力气抢吗？我猜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他必须要坐上那个教主之位吧。”
　　□□扬答：“你又知道了，本教的确有个只有教主才知道的秘密是在历任教主传位时随着月神之刀传承的，所以目前我和师兄都不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
　　“那个月神之钥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哈麻手里？”我还是想要知道这个关键问题，怎么□□扬就成了双飞楼里的小倌了呢？
　　“月神之钥如钥匙般大小，似铁非铁，质地坚硬无比，形状犹如月牙儿。我也不知道哈麻从何处得来的，不过确实在他手中。不过现在应该在我师兄手里了。”
　　“那还有一个月神之器是什么呢？”
　　“月神之令。那是一块似透明，非透明的令牌，令中隐隐有火焰飞腾，颜色变幻。”
　　心中一惊，这月神之令怎么和婆婆给蛛儿的第七块圣火令那么像。于是问道：“那月神之令在哪里呢？”
　　□□扬说：“这月神之令却是最无头绪的，前不久云南梁王曾经与我教接触过，说是有月神之令的消息，并用这条消息来要我们做一件事情——刺杀段家的嫡子嫡女。”
　　“我知道了，那日你们在路上要截杀的是段宝和他姐姐对吗？那很显然刺杀失败了。梁王会给你们月神之令的消息吗？”
　　“我们只答应他帮他刺杀段家的嫡子嫡女，可没说一定成功啊。”□□扬坏坏地笑着。
　　我晕，原来这厮还是一个玩文字游戏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