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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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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杰生的背影消失在一辆计程车里，然后一个人慢慢走回家。我把音响打开，还是去吃饭之前放上的歌碟。我把音量调到震耳欲聋的高度，直到隔壁的房东来敲我的门。
我关了音响，然后进厨房准备我的晚餐。
电话铃又一次响起，我跑过去接。
“下午不在家？”一羽在电话那头问。
“嗯。”
“在干什么？”
“做饭。”我的肚子还真的饿了，“过来一起吃？”
“二十分钟后到。”他挂了电话。这么多年，只要我稍一召唤，他可以放下一切过来。像一只狗一样忠实。
我继续进厨房准备，一羽来的时候，几样菜都已配好，只等下锅。
“我来。”他从门后拿出围裙，我替他在腰上系好，然后在一旁看他操作，一羽做菜是一把好手。
“年轻的时候总是想，将来要找一个会做菜的当老公，天天吃得嘴巴流油。”
“现在还想？”一羽问。
“是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我并不是有意伤他，我只是脱口而出。
饭菜上桌，必有华灯。一羽从柜中取出他送我的银烛台，点上两根粗壮的蜡烛，两人围桌而食。
我一边吃着一边看一羽，借着摇曳的烛光，一羽的脸色出奇的温柔。
“我如果现在结婚的话，你是第一人选。”我对着他说。
“哄我开心？”他说。
我们哈哈一笑。
“我倒是经常想起你，上班走神的时候，早上醒来睁开眼的时候，在街上看到漂亮的单身女孩的时候，第一个闪出来的念头都是你。但是，你不是和我这样的人结婚生子的女人。我不敢拿我的幸福和你赌。有时候我想，如果我敢赌，或许我会得到你。”一羽停箸说了这一大堆话。
“我清楚我无法得到你，命中注定。”他最后以这一句话作结。
我心里释然，同时也有几分歉意。我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
他说的没错，我们命中注定不能在一起。可是，我们却是可以无话不说，可以无所顾忌的朋友。
我们把碗筷收进厨房，丢到洗涤池里，然后手牵着手上床。
这一次，我低吟着，一下子冲到了最高点。
过后，我竟先他而沉沉地睡了过去。
清晨，一羽把我弄醒，他在我耳边轻声说：“昨晚你做那事时，一直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我闭着眼睛回想了一遍，记不起自己那时候说了些什么。
“谁？”我睁开眼睛，问他。
“杰生。像老外的名字。”
“昨天看的一张影碟里的男主角吧。”我说。
一羽用手指按住我的嘴，“两项供你选择，Ａ，对我说真话，Ｂ，什么也不说。”
我一笑置之。
一羽去上班，我起来，进厨房预备收拾昨天丢下的碗筷，却发现早已被洗净收好了，厨房里也拾掇得干干净净。
一羽会是个模范丈夫，可是我却无心消受。
我做了一份火腿煎蛋当早餐，然后坐定，把闹钟放到面前，开始工作。
自由职业，其实是很枯燥的，需要的是严格的自律，做不到这一点，就等着饿肚子吧。
中途休息的时候，我上街买了一份晨报，取回了送去干洗的外套和裙子。回来时突然想起来，杰生的文章译稿，还应该找另一个人校核一遍才是，他该不会不知晓这个程序吧。
我找出杰生的名片，给他的办公室打电话。
杰生的声音有些疲乏，他耐心听我解释完，客套地说；“我已经安排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儿子的事故没什么吧？”我问。
“没什么，脚撞了，拍了片子，没事，谢谢你关心。”
我一下子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冷场了半分钟之久。
“昨天是我的不是，中午出来一起吃个饭，可愿意？”杰生最后说。
“那还用说。”
放下电话，我一头钻进衣柜，寻寻觅觅。明知一切都是徒劳，还是按捺不住要折腾一番。
杰生在饭店门口等着我，我看着他，他像遥远之地的一尊塑像。他身上到底是什么地方在打动我？我能感觉到，却说不出来。
他对我微微一笑，“裙子很别致。”他的夸奖虽然是出于礼貌，但还是让我高兴。
这地方的档次，比昨天高得多。我们吃法国菜。我像厨子一样切完菜，找侍者要了双筷子。
杰生恪守着洋规矩，一丝不苟地切他盘里的牛肉。
“怎么舒服怎么来。”我为自己的忙乱抱歉。
“你的座右铭？”杰生说。
“也许。”我夸张地耸耸肩。
“所以选在家里上班？”他感兴趣地问。
“也正经上过两年班。说起来都难以启齿，竞争中的失败者，所以只好退守家中。不像你，社会的栋梁才，人生的成功者。”
“你只是水土不服，”他看着我，一字一句的，“我知道那种感觉。”
我想起刚上班的时候，我还没有放弃，每天早上和办公室的小周抢着给经理打开水，那一段噩梦般的日子，我很庆幸自己已经摆脱了。
“适者生存。”我举起杯，笑着结束这个话题：“为你的适应力干杯。”
他举杯和我碰了一下。
“昨天回去，心里老对你内疚。”放下杯，杰生说。
“因为你中途离席？”
他摇头，“因为我对你的态度。”
“请我吃饭，心里好受些？”饮食男女，原是可以互代的。
“但愿。”他说。
“对你老婆可内疚？”我突然问。
他一愣，过了好一会，才说：“老婆是个好人，从来不对我提要求，也不抱怨。”他摇摇头，轻声说：“我对她也不热情。”
又一个可怜的贤妻良母，从来不知道向男人提要求，更不知主动去寻求女人的快乐，只是守在那里，等男人来要，男人不要，就在孩子身上找乐趣。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