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纪》王海妖

11、第 11 章 假装高尚，

　　杰生去了上海。为他那个国际会议的论文。晚上和尧一起看电视的时候，我常常走神。
　　这两天，我们天天晚上在一起。尧已经走过了一个男子的启蒙之路，他变得成熟了。他说那天不是因为我，杰哥不会到饭店请客，不请客，也不会遇见他了。他变得这样会说话了。他说他已经爱上我了。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实际上，后来我才发现，这也是我希望的。但是我提了条件，要他迅速与杰生断绝关系。他同意了。但他不敢和杰哥开口。他要我去和杰哥说。
　　有一天晚上，杰生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他主要是问尧的情况，他不知尧正在我的怀抱里。他和我聊了几句，刚要挂断，我打住了他。
　　“想到上海去看你。”我说。
　　“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想去上海看看，趁你在那儿的时候。”
　　“就怕我开会的时候，你会觉得无聊。”
　　“我可以去逛街。”
　　我放下电话，尧说：“你快去快回，我等你消息。”
　　“只不过几天时间，你乖乖地上好你的班。”我拍拍他的脸。他推开我的手，那意思是说“我是大人了，别这样”。
　　我马上订了去上海的飞机，又进卧室简单清理了一下行李。
　　等我出来，发现尧坐在沙发上发呆。他两只手臂交叉在胸前。“怎么了？”我坐过去，问他。
　　“没什么，让你为我跑这么远，我有点不好受。”他说。
　　“看你，越来越像个男子汉了。”
　　“我想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的工作怎么办？离开了杰哥，你要学会自立。”
　　尧突然站起来，“好吧，我听你的。”说完就丢下我一个人走了。他远去的背影，果断而有力。
　　第二天中午，我坐上了飞往上海的飞机。杰生在机场把我接到酒店。在酒店的房间里，他总是不站在我身边。好像我来是找他求欢的。“先出去转转吧。”不由我表态，他就把门打开了，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杰生领我去的第一个地方不是外滩，不是东方明珠，不是淮海路不是南京路，是上海博物馆。
　　我们从酒店徒步走到人民广场，天下着小雨，我们共一把伞，他大半个身子湿在雨里。
　　“不能靠近一点？把你淋感冒了，我可担当不起。”我说。
　　“好吧。”大街上，他倒很大胆。他的右手放在我的腰上，考虑我有求于他，我没有表示反对。
　　在馆里消磨了几个小时，杰生看得最多的是青铜器，我看得最多的是他的侧影。我伸手出去，在离他脸前５厘米的地方停住。
　　“挡住了。”我说。
　　“嗯？”
　　“你就是这柜里的藏品，隔了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到。”我告诉他，“这是我的观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藏品，中间隔着玻璃墙。”杰生说。
　　“比如说尧？”
　　“尧？什么意思？”
　　“尧就是你的藏品，是吗？”
　　他有些不高兴地扫了我一眼。这是我第一次对他讥讽。他听出我的话外之话。他不理我，只顾自己往前走。我们走出博物馆，雨已经停了。
　　“当男人对女人的身体不感兴趣的时候，他们才可能做朋友。”经过人民广场的喷泉时，我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我提议在广场的旁边找个地方坐坐。他同意了。
　　“尧真的只是你的藏品？”我不屈不挠的问。
　　“你今天好像有哪根筋不对？”他意识到了什么。
　　“我想听你回答我的问题，你知道，你在我眼中，一直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
　　“这个年代，还有什么事情称得上了不起？”杰生问。
　　我摇摇头，不想和他绕弯子。我直接了当地说，“做一个君子，就是了不起的事，克制你的欲望，假装高尚，装着装着你就变成真的君子了。”
　　“你要我做一个君子？”杰生问。
　　“我也只是要你假装做一个君子罢了。”我说。
　　“有什么区别？你就是要我做一个坐怀不乱的君子。”杰生苦笑道。
　　“难得你这样坦诚，我还是来说刚才的话，如果尧是你的藏品，我想求你把他让给我。”我说。
　　“什么意思，你爱上他了？见鬼。”他怒气冲冲地要站起来，我拉住他。
　　“你别走，话还没说完。”我说。
　　他要甩开我的手，我拉住他不放，“你说话呀，算我求你。”
　　他认真地看了我一眼，说：“难怪他这段时间躲着我。”
　　他再次甩开我的手说，“好吧，三年以后，我让给你。”
　　“不行，我来上海不是听你的拒绝的。”我强硬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