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神迹 白塔寺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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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寺就在城东北灵山半山腰上，在城中就能看到墨绿的山带上，白塔寺如一块白玉矗立其间，所以无须问路，不多时，北宸就来到了灵山脚下。
这灵山傍城而立，虽不像北境其他的山脉那样高大巍峨，但它状如圆弧，如母亲臂弯一样把半个白塔城拢入其中，恰似一个天然屏障，历次妖族作乱时，这里都接纳了方圆周遭的逃难的人们，只是这白塔城西侧又有乌拉河作为天然分界，受地势局限也不能扩大，战事一息，来避难的人们又要到土地充裕的地方再讨生计。灵山松柏森森，树木昂直，山间弥漫着一股袅袅薄如轻烟的淡雾，一派庄穆静谧，不愧是座仙山宝寺！北宸不由得心生暗赞。
北宸在山脚站定，整肃了一下衣衫，吐纳了几口山间空气，信步拾阶而上，随处可见三拜九叩前来敬奉先神的虔诚信徒，有一对年轻夫妇怀抱一个婴孩，想必是求子得偿所愿前来还愿的，有个上了年岁的老嬷嬷每上一个台阶就磕一个头，面色凄凄，或许是来给儿女祈福消业的……
北宸心念微动，人皆有所愿，自己因缘际会来到这北境灵山宝寺，待会儿见到先神宝相，该许个什么愿呢。父母康健？母亲早亡，父亲的康健倒是不用他担心的；功名？这辈子最不需要的大概就是功名了，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对他而言，功名越小反而越是安全；利禄？这些东西自然更不必求，挡都挡不住；那就只有姻缘了，既然笃定了要认真做个浪荡子，这姻缘自然也要足够荣耀又要完全不能让人联想到任何野心，北宸苦笑，那就请先神保佑至少这件事能全凭他自己做主吧。
一番胡思乱想的功夫，不知不觉已走进寺门，迎面而来满地金黄，抬头一看原来是一棵足够八九人合抱的银杏树，树干挺拔，枝桠茂盛，一树金黄犹如一顶华盖，北宸也学着和其他人一样小心翼翼的从侧面小路走过，尽量不踩到地上的落叶，这树最少已有上千年的树龄了，历得千年自有灵性，方才只是盯着这奇树观赏一番，北宸已隐隐觉得心中烦扰已被这树金黄带走不少，心生一片雍和之意。
侧殿里供奉的是北境历代有名的神将，每位神将手持上古神兵，身畔站立的是他们威风凛凛的狼形本体，北宸不禁感叹，猎族悍勇，不用易筋洗髓，直接就可以破元，修炼到归一境时，还能在人体和狼形中随意变幻，战力更是大增，幸好猎族以忠立族，千年以来据守北境，阻挡妖族进犯，不然这群虎狼之师荡平天下恐怕也不是难事。
正殿里的先神宝相和中土大有不同，中土的多是表现万民朝拜先神飞升时的塑像，神色慈悯。南境的多是表现先神施云布雨、捏造人类时的塑像，南境人认为他们的幻术是和先神的仙术一脉相承的。
而这白塔寺的先神塑像则代表了北境特色，先神驭龙斩妖除魔，身后站着狼毫毕竖、凶悍勇猛的狼族祖先——狼灵，它嘴里还叼着一具魔鬼的尸体。
传说当年先神是从东海登上天中大陆，当时土地龟裂，草木倾颓，野兽四处游荡，妖魔鬼魅横行。先神先从九重天上撷取云朵无数，在大陆上空铺了一层厚厚的云被，又召唤来九只上古神龙施雨，万物得以重生。随后他把拒绝被感化的妖魔鬼魅驱逐到极北之地，并用龙角堆起长留天山，把妖魔阻挡在长留天山以北，并赋予一直忠心耿耿随伺左右的狼灵人形，狼灵则立誓世代据守在长留天山外，阻挡妖魔。
正殿里除了这尊塑像别无他物，但四面墙上皆绘有壁画，北宸从西自东细细观看，这壁画笔锋凌厉、色调单一、画风写实，与中原和南境纹饰华丽、色彩丰富的壁画大不相同，每一组都叙事般描绘了先神的神迹，但奇怪的是，这些神迹好像都只是先神创世前的情景。
第一幅是先神从东海登陆，抚摸着满目疮痍的大地，仰首向天呼告；第二幅是魔鬼假意前来朝圣，却把匕首扎进先神胸口；第三幅是狼灵叼来雪芝草为先神疗伤；第四幅是先神驭龙伏魔，把妖魔驱至极北；第五幅是先神用龙角搭建长留天山；最后一幅先神捏造人类，人类是先神按照自己的样子捏造的，最后先神手里拿着一块长狭的石块，竟然是朝他刚捏好的人形心脏刺去……
北宸不禁骇了一跳，先神是天中国土供奉的至高无上的神明，先前所见的雕塑和绘画，多是展现先神创世爱人的神迹的，而这个画面却是先神拿东西刺人心脏，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最忠于先神的北境，怎么会出现如此大逆不道的画面？
北宸想问问旁人，但看周围都是正在潜心朝拜的人，经过壁画的也都见惯不怪、面无异色，想了想又放弃了追问的念头，也许这是北境特有的传说，北境人大抵都知晓，在这里贸然问怕是不妥，等回去有机会了问问那个小丫头，打定主意后，向先神像敬献了香火，不再逗留，便下山回去了。
他先一步到客栈，正想差人看一下那丫头回没回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已然响起，牧歌三言两语把上午的事情给他说了下，只是隐去了她和鬼手去府衙的真实原因。
“你看呢？会不会是妖人干得。”因为当时他二人同时被妖人劫掳，所以牧歌一回来就想知道北宸的判断。
“绝大的可能是，城卫说这少年也是根骨上佳，修为在身？也许妖人是想先提前把北境新一代的潜在高手提前一网打尽，这招真是恶毒啊。”
“对，所以我觉得这是同一伙妖人做的。不过，我……我并没有修为，这也有些说不通。”牧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妖人似乎有更深的图谋。
“唔，说得也是，不过这些妖人身负阴谋，处处小心谨慎，大抵也不是捆了你闹着玩的，许是区区在下鄙人我英才横溢，亮瞎了那些妖人的狗眼，也难怪，人常道蛟龙不独行，必有凤长鸣，你跟着我一路同行，那妖人肯定觉得你也不是凡人，先捉了再说……”今天牧歌给了北宸些好脸色，这家伙又忘了前几日的不咸不淡了，只绷着装了半日斯文，这下一不小心又秃噜了嘴，眼看着牧歌的白眼又要翻出来，赶紧把舌头重新捋直。
“我是说你虽然现在没有修为，可能只是还没找到入门的法子，你骑射功夫了得，先天焦阳体质，百年罕见，那些妖人敢这么偌大北境海底捞针一样寻人，肯定有他们自己判断的法子，也许他们能看出你的潜质也说不定啊。”
“上次是在幽台，这次是在白塔城，听赤峰将军说失踪的少年并不拘于一地，也并不是修为特别出挑名声在外的少年，到底这些妖人是怎么选择目标的？真的很想不通。”牧歌越想越乱，已是一个头变两个大。“话说你身上带的是什么仙方贵药，居然能解了那妖毒，比我们北境的雪芝草还要厉害？”
“哪里是什么仙方贵药，不过是随身带着治我那个那个的药，你懂得的是吧，我也不知道怎么恰好能解这妖毒，真是撞了大运了，哈哈你说是吧。”北宸心虚的打着哈哈，赶紧转移话题，“上次他们在咱们这漏算也是没想到我身上有恰好能解那种妖毒的药，那一伙妖人全部死了，估计他们的同伙也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希望尊父能用我相赠的那颗药，尽快查明真相。”
牧歌常听鬼手感慨北境的蛮子暴殄天物，山林里有多少珍稀的植物菌类可以制毒可以入药都烂在地里无人识，痛心用毒事业不昌，这会儿又听北宸的意思，北境奉为仙草的雪芝草竟然连中土一个富家公子的咳嗽药都比不上，更是在心里大大妄自菲薄了一番，又下了十二分决心要把便宜师傅的绝学尽量多学一些，将来就算不能修行，学着制些灵丹妙药，也能为父王为北境多尽一些力啊。
北宸看牧歌只是低头不语，好像在认真想什么事情，生怕她发现自己话里的破绽，赶紧又捂着心口咳嗽了个掏心掏肺，牧歌见状才想起自己早间捅的篓子还没算完，赶紧招呼人给他拿了热水伺候他躺下，又慌慌张张的下了楼去。一个时辰后，一大碗橙黄的药水又端了上来，碗口上的氤氲的热气散发着极苦极难闻的气味。
一双盛满真诚的大眼睛紧紧的盯得北宸头皮发麻：“看来你那中土的仙方灵药也退不了我们北境的寒嘛！这碗药能治你的咳嗽，快趁热喝了。”
北宸视死如归的瞪大眼睛头摇的像拨浪鼓：“多谢王女美意，我这人有个怪癖，不喜欢喝太烫的东西，等稍稍凉一下，在下一定喝完。”
笑意盈盈的可人儿又把碗抬高了些：“早知道你们南边人娇气，已经隔碗放水里冰了一下，这会不热不冷正好喝。公子该不会是怕了这良药苦口吧。”
“哪里哪里，只是在下久病之躯，怕过了病气给王女，王女千金之躯，不敢稍有疏忽，王女还是快请回吧，在下用了药稍作收拾，自去禀告王女，我们尽快上路，以免误了王女行程。”离京都越近，北宸心里越是有说不出的滋味，本来看着这丫头心情不错，想趁机多盘桓一两日，但今日既是说了大朝试的事，依她的性子，怕是一天也呆不住了。
当下喝了下去，牧歌满意离去，一行人早早吃了中饭便上路了，队伍中一人拨转马头反向北行去，是牧歌遣了一个狼卫回去向父王报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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