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潜入 北境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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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王府，夜深，议事厅。
牧苍凝视着墙上的羊皮地图，面色凝重。自从实行城禁以来，本以为妖人会投鼠忌器有所收敛，没想到这些亡命的妖孽居然不怕暴露行藏，反而紧锣密鼓的掳人，这几日走失的少年数不少反增，且妖人们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掩藏形迹，反而像自杀式掳人一样，四人同行，伺机而动，一旦被狼卫发现也不反抗，直接咬破藏在口里的毒药自尽。这些妖人仿佛在死守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而这秘密似乎关系甚大，只是，到底是什么秘密呢？
赤峰静静站在牧苍身后，烛火跳跃，主上投在墙壁上身影，隐隐有些佝偻，有那么一瞬间，赤峰忽然觉得当年那个无所畏惧神勇无敌的北境少主牧苍已影影绰绰回想不起了。喉头一涩，上前说道：“主上莫要烦忧，请准属下带一队游骑兵到北荒一探究竟，若是北荒有什么异动，回头我们攻过去便是。”
牧苍面目沉静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他当然知道这是最利落的法子，只是今日不比当年，今上非嫡长子，甚至连次子都不是，只是三皇子殿下，当年之所以能登基，本就是靠的荡尽妖族的军功，再加上嫡长的皇子身子孱弱早夭，如今妖族敌情未明，贸贸然派游骑兵出境，岂不是昭告天下当年妖族并未肃清，至今仍有余毒？
且如今敌暗我明，对于妖族军情、目的一无所知，又该如何向陛下禀明此事呢？那个小子一回到宫中，陛下就会知道妖人作乱的事了，该怎么提前陈情一下，以免落得有情不报的责咎呢？
忽的想起当年和陛下一同长留冬狩时，两人并辔而行，为争抢一个猎物在雪地里策马撕腾，那时的他们都还是少年郎，什么话都能说，哪像如今，一个是天中国主，居庙堂之高，一个是贵霜北境王，守护在极北之远，一君一臣，丝毫不能逾越礼分。
“父王，儿臣愿为父王分忧。”一个清朗坚定的声音从下首传来。
牧苍回头，颇感欣慰，那是他的大儿子牧原，朗眉星目，英气勃发，鼻宽唇厚，脸上平添了几分他这年龄不多见的雍和敦睦之意。
“父王，此事个中情由只怕干系甚大，妖人狡猾不让我们探知消息，还请父王允我扮作寻常少年郎，诱得妖人来掳，潜入北荒，探得实情回报，然后再全仗父王和赤峰叔叔出兵除妖。”
牧苍眼里满是期许，他也一早想到这个办法，想找个少年郎潜入其中，但一直没想到合适的人选，这一代的少年都是平妖后出世，承平年间没有多少历练的机会，虽然每年都举行长留冬狩，颇有些骑猎上佳、根骨修为不错的少年郎，但这次是要少年郎一人独入险境，虽然有那个少年相赠的解妖毒的奇药，但如果稍有闪失，就把北境未来的苗子折在了北地，想想又颇为踌躇，牧原小小年纪，竟然与自己心意相通，也想到这个险中求胜的法子，只是他是嫡长子，关系北境王祚，自己又如何忍心让他以身犯险？
“父王，还是让儿臣去吧，妖人掳的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年郎，哥哥已经十七岁了，为求稳妥，还求父王让儿臣前去。”说话的是牧苍二子牧野，面如寒玉，瞳仁深邃，眼角上撩，低眉清音，眼里却满是坚定。
牧苍心中一暖，好孩子，你们都长大了，只是到底要不要亲手送孩子们涉险，夫人若是知道了，又该做何想，当下却颇为犹豫。
一直默坐在一旁的军师白罡起身，敛袍行礼，“二位殿下能存此心，实乃北境之福，只是妖人狠毒，我们也要周详准备，不能趁了他们意，请主上下令，今年是先王诞辰90周年，斋月多加一月，那样我们后日便可提前进入斋月，斋月期间，人员少有外出流动，那妖人也就不便下手，再从各地精选十来位少年郎四处活动，再派狼卫着便装护卫左右，定然可将起意劫掳的妖人抓获，期间再精择几位修为高强的，有意放走，潜入北荒探得实情。两位殿下身关王祚，万万不可轻易犯险，等敌情探明，主上定会请旨出征，到时还需两位殿下临阵赫我军威。”
赤峰也连忙上前一揖，“主上，我家的大小子今年14，还算得上机灵，最近刚破了结庐境，前阵子主上关照擢升他当了卫长，这小子整天介嚷嚷着要立功谢赏呢，正好这次谴了他去。”
牧苍心知白罡是替他回护，赤峰说的轻描淡写，也是怕自己真的选一个王子前去，单论人，牧野是最合适的，修为上，他要强好胜，早都破了结庐境，比自己当年还早了半年，再配上离魂箭，寻常妖人不是他的对手，等他深入妖人腹地，我也能用寻踪术找到他；性格上，牧野因是二皇子，事事都想和大哥比较，有些心思，不像一般的猎族少年一派天真毫无心计，这次去不是比武打架，而是要装作中了妖毒，刺探妖人的阴谋，性子一定要机警过人才行。
“父王，您就准了孩儿吧，孩儿给您立军令状，绝不会出了岔子。”看到赤峰荐子，牧野深怕父亲会同意，赶紧急急上前。
牧苍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迎上前去在牧野身前站定，双手扶起他，“好孩儿，父王就派你去，此次非同小可，北境之内，我会派狼卫暗中护你，出得北境，你可得灵台清明，保持神识，好让为父时时能找到你。记住，你此次是孤身一人，目的是刺探敌情，切不可逞勇用狠，切记安全第一。”
白罡知道主上决定的事不会再更改，漠然垂首，赤峰还欲争辩牧苍顿首制止了他。牧原一脸失望，但他也清楚自己年岁大了，这次终究不太合适前往，于是也走到弟弟身前，“二弟，一路小心，我在这等着父王号令，事一毕马上接你回来。”
牧野兴奋的点头，“哥哥放心，我还等着回来跟你一起练功呢，别一个人突破聚星境啊，一定要等着我回来给你护阵。”
牧原笑道：“聚星哪有那么容易破的，我指定等你回来。”
三日后，牧苍登长留陵顶，昭告全境，北境以忠立国，以孝立身，贵霜北境第十二任王雳冬在位时边安境靖，爱民如子，今年适逢先王诞辰80周年，特令全境多持斋一月，全境境民务要遵守斋令，每日星出之前不得饮食，星出之后不得外出，每日诵念《神启经》，为北境祈福。
虽然北境上下都极看重斋月，除病人、老年人、年幼者及在外者之外，一律要遵行“斋月”禁食，但禁足却没这么人人谨守，星起之后，间或还能看到一两个在外流连的野孩子，回到家时在外面也能隐隐听到家中大人的训斥。
这日，一名少年拿着自己做的竹弓在林间射鸟，9月间，大多飞鸟已南飞，饶是少年箭法好，半日辰光也没猎得多少，昨天猎了8只，今天只猎了5只，斋戒白天不能饮食，这会儿也饿的有点头晕眼花了，眼看天快黑了，少年悻悻的把猎到的鸟儿塞进包袱中，准备回家，一路上恨恨的把小石子踢得骨碌乱滚，路上窸窸窣窣的响动许是风吹落叶的声音，少年也浑不在意，自顾自大喇喇的往前走。
忽地一阵疾风掠过，少年被一个壮硕的男子扑倒在地，又有一个冰冷的手捂住少年口鼻，呜呜的呼救声被盖在了那只手下，又一只手拿过一颗药丸塞到少年紧咬牙关的嘴下，慢慢的，少年在地上踢腾的腿脚幅度越来越小，格挡那壮汉胳膊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没了动静。
一辆马车吱呀来到，两人将那少年放入车厢，皮鞭轻甩，马儿嘶鸣，不一会便走远了。
远处一直隐在林中的中年人眼中全是凌冽杀意，“方才安排的潜行狼卫给我好好跟着，若二殿下有任何危险，立即上前，把这几个妖孽都给我杀了，带二殿下回王府。”
又过几日，北境内好几个城的城墙上都悬挂着几具妖人尸体，城门外贴着公告：大意是，这几日有一小拨从东海登陆的外来妖人趁着斋月潜入北境，已经被巡城狼卫斩首示众，近日王府会增派狼卫到各地卫戍，全力捉拿流窜妖人，请境民们切要遵守斋月足禁，以免在外误伤。
民众们围在告示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北荒的妖人不是早都绝种了吗？玄湖的冰都被化完了，怎么还有妖人？”“吓，你没看告示里说的吗？从东海登陆的妖人，许是前些年逃到那边的，现在又跑回来的。”“境主大人太谨慎了，哪里用怕他们，那些妖人敢来我家，我割了他的头也送城墙上。”“别胡说，境主大人是为我们好，这些妖人到了我们这也是热锅里的老鼠，迟早得死。”……
崎岖的山道上，一辆马车正发力疾行，一人驾车，另两人随车在左右奔行，车内一人看守着一口大箱子，脸色沉重。黑漆漆的箱内，少年霍然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潜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