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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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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是危险而又残酷的存在,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在下一刻,会遭受什么。
敌人的袭击、体力的虚脱,甚至是同伴的死亡、用生命来守候的主人的丢弃,每一种都会让自己疲惫不堪。
右眼上带有黑色眼罩的男人重重喘气,他已经搞不清现在是第几波的攻击了。身边同伴都累得不行,再加上之前主公的冷酷抉择,早就让他们失去了想要继续战斗的想法。
连要保护的主人都放弃了自己,那还要什么必要继续挥刃?
在击灭最后一个时空溯行军后,男人跪倒下来,虚弱地瘫在地上,任凭血液在脸上凝固。
男人苦笑,感受到嘴里的粘稠后,喃喃自语:“这是……何等的失态。”
突得,他耳尖地听到这片战场上的违和声,他知道这个声音是谁的。
时政给审神者专门派分的狐狸式神。
可是,这种狐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他视线完全闭上之前,男人看到了一簇正在摇晃的暗金色毛发,和狐之助面前站直着身子的女人。
然后,陷入黑暗。
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将目光转到正打转着身子想办法的狐之助身上,叹口气地认命般得把它抱起来。
“没事。”手机在我掉进这个空间的时候就被遗失,现在的我,不得不用自己本来的声音来说话。“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吧。”
“真是万分抱歉,审神者大人!”狐之助哭丧起了脸,“我会想办法让您平安回去的!”
安抚性地摸着它脑袋上的毛,眼睛却四处打量起来。空气中的硝烟与血腥味无一不在提醒着我,刚刚进行了一大战。
“那个,是什么?”我伸出手指着那块异处。
“哎?”狐之助朝着我伸手的地方望去,惊叫起来:“是付丧神!咦,在下的灵力感知出来他们是武斗型审神者的刀,那他们的主人呢?”
我不语,走到他们面前,看着这几把刀。
“唔哇——受了好重的伤,连维持人型都做不了了!”它从我怀里跳出来,仔细看了看,最后还用抽动了下鼻子不知道是在闻什么。“审神者大人,有违非检使的味道!”
“违非检使”这个词我知道,当初在接受入职培训时我就被告知这是时空溯行军的最高形态,是攻击力最大的敌人。要是出阵的时候不小心碰上了,只能认命地硬碰硬,连强制回本丸都做不了。
“他们,还有救吗?”我蹲下来,拿起离我最近的一把刀。刀身的裂片划破了我的手,整把刀被鲜血掩盖住了耀眼的光辉。
“唔——”狐之助挠挠自己的脑袋想了想,给我回道:“理论上来说,没有契约是手入不了其他本丸的刀剑的。而且就算可以手入,审神者大人,您的灵力……”
对,我意识到了这件最重要的事。我的灵力并不充足,要是强行救治他们的话,恐怕我自身的性命都难以保证。
虽然觉得很抱歉,但我不是圣母,我做不到用自己的命去救其他的刀。把手里掉渣的刀放回地上,我正要起身,想找到有什么办法让我回去,却恍惚间听见狐之助的另一个建议——
“不过,拿给真正的刀匠看看,应该能修修他们的本体,至少能缓解一阵子吧。”
于是,当我站在充满古色古香的街道上时,突然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在路过的行人眼里,就是一个穿着诡异的女人端着一堆破破烂烂的刀,脚边还有一只脸上有着奇怪花纹的狐狸,在一个打造刀剑的店面前面,久久沉默着。
我手里刚好是一个部队的最大容量,狐之助在来的路上给我科普,有两把太刀、两把打刀、一把脇差和一把短刀。
可狐之助也因为他们的刀剑本体伤得太厉害,判断不出来这些刀到底是谁。
刚一走进去,我就被里面的一个小师傅给客气的带到一旁。等到经验丰富的刀匠走过来时,我已经喝完了第三杯水。
“就这些?”刀匠老师傅顺手拿起一把短刀看了看,从他紧皱的眉头看,想恢复这些刀的几率应该很小。
“既然用得起那么多刀,重新锻几把吧。”老师傅背过手转身,挺直的背脊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年龄受到影响而佝偻起来。“要把它们打磨好,可比锻新的还要麻烦。”
“要钱的话,我有。”
“这可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刀裂的太厉害了,想来也是经历过一场大战吧。”
听到这我默默点头,可不是吗,“违非检使”是在审神者内部被戏称为“吃刀怪”的存在。
“但是,并不是不能修好吧。”虽然不是我的刀,但至少也是跟我本丸的付丧神一样的存在。既然有机会能修好他们,那我是绝对不会说“扔掉他们”的话。
“我想这些刀,也没有放弃希望的。”我握紧拳,坚定地看着面前的老人,“他们肯定会想,继续站在敌人面前实现自己价值的。”
“唉,不要抱太大希望啊。”老师傅摇摇头,示意站在旁边的徒弟拿起这些刀剑,走进了刀室深处。
这是成功谈成了吗?
我跟狐之助面面相觑,终于是松了口气。
因为把大部分的钱都拿去修刀,再加上还不知道会在这个地方待多久,我只能随便找了个没人在的破屋子勉强生活着。
狐之助勤快地给我找来了一些柴火,拿火点燃,让我们不至于在晚上冻死。
把外套解开披在我们身上,我把下巴抵在毛茸茸的狐之助脑袋上,抱着它取暖。
“审神者大人!在下会尽快找到回去的办法的!”我被它的大叫吓得连忙低头看去,原来只是它睡着了之后的梦话。
擦了擦它嘴角流出来的口水,我把狐之助平躺放好。然后,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发起呆来。
虽然我的灵力很衰微,但至少也算是个审神者,我能感受得到这个时空中的异常。那种不和谐的空气,连我都受不了。
跟时空溯行军一样的,令人生厌的气息。
在昏昏欲睡之际,我敏感地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物穿过草丛的声音。但实在是太疲惫,我只是翻身打了个哈欠,在硬床板上闭气了眼。
恍惚中,我听到了一个少年的童音,可说的内容却让我不明起来。
“终于,找到了——”
在陌生的时空渡过的第七天,我特意去了一趟冶炼店,想看看那些刀的修复情况。
当初刀匠老师傅说修理他们很麻烦的时候,我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没想到我刚踏进店里,就被喜形于色的小师傅带到当初的招待处,在一刻钟的等待后,迎来了走起路来像是带着风的刀匠师傅和他徒弟手里的六把刀。
“幸好这几天没其他特别重要的活,让我这老头子和这群不成器的小子全修它们了。”刀匠给我解释起来,“不过也挺奇怪的,这些刀就像是人在里面求生似的。本来没多大希望修好的,没想到,嘿,现在居然都好了。”
我忙接过来这些刀,顺手拿起那把短刀抽出刀鞘,泛着银光的刀身在我眼前显得格外动人。
付好剩下的钱,我道谢了好几次,便抱着这六把刀回到了落脚处。
“唔哇——全修好了?!”一回去,狐之助就惊叹起来,“没想到这历史上的刀匠那么厉害啊,真是佩服。”
“嗯。”我点头,摩挲着那把有龙纹刻身的打刀,凹凸分明的纹理,潇洒而又张狂的龙,在我眼前是如此的诱人。
“喔对了,审神者大人!”狐之助打断我的沉思,两只爪子搭在我腿上,“在下找到回去的办法了!”
我挑起眉,示意它继续说下去。
“审神者大人您记得我们来的那天的场景吗?!事后我调查了一下,我们会从时空隧道掉下来全是因为灵力紊乱造成的,只要遇上违非检使或者跟他们有同等灵力的人,再用您的灵力为结趁机打开时空之门,我们就可以有很大的几率回到总部!”
“……我知道了。”
睁开眼的那刻,银发的男子以为这是个梦。
因为他明明记得,自己在之前的战斗中不小心遭遇了违非检使,然后重伤被迫回归了本体。而且审神者都抛弃了他们,更不会有人来给身为付丧神的他们进行手入的。
银发的男子张着他漂亮的紫色眸子,环视周围。看着宛如虚无,透明般的双手,他愈加相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只是,临死前的走马灯罢了。
“呼呼——”但突然,他敏锐地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作为刀剑付丧神,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本体被一个陌生女人握在手上,而在她的面前,有着一群不亚于违非检使力量的怪物。
短暂的思考片刻,他试着靠近本体,如他所想那般回到了刀剑之中。
“啊啊啊——”狐之助大叫地躲起来,捂住耳朵闭起眼地发抖着。“这到底是什么呀?”
跟违非检使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力量,空洞的面庞,如野兽般的嘶吼,无一不在彰显着这群怪物的可怕。
如果说有付丧神还能勉勉强强战斗一会儿的话,那它跟审神者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不知名的怪物面前,仿若蝼蚁。
越来越吃力了。顾不及擦掉脸上的冷汗,我如此想道。
我的手在颤抖,从没有拿过刀的双手在现在就想是跳梁小丑的争执一样,对这幅处境毫无用处。
在我要去往这片土地最知名的神社路上时,这群奇怪的人突然冒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从他们释放出的杀气看,来者不善。
下意识地把附在腰间的一把刀抽出来,我对向他们以示自保。而且因为害怕砍伤了一个袭击的人后,我惊讶地发现他顿时就变成一推尘灰。但等到砍掉三个敌人后,本就没有经过训练的身体愈加难受。
“放轻松。”意识低迷之际,我听到了一道清冷的声线,正要想仔细去看看到底是谁说话的瞬间,声音又响了起来。
“刀不是这样用的。”
然后,我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我的控制般,手握脇差,灵活地穿进敌人之中。紧接着,尘土飞扬,一片寂静。
在瘫坐在地上的时候,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银发的少年,他冷冷的紫色眼瞳看着我,身上穿的黑色军服让我一瞬间想到了鲶尾。
他面无表情地盯了我好一会儿,最后说道:“承蒙打磨,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