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潮声》尹九九九

6、第六章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照在少女前面的男人脸上，娴静美好。
　　男人嘴里衔着根随手摘来的野草，嘴角轻轻上扬，正安静地等待少女把他叫住后所要说的话。
　　“冲田大人，我喜欢你！”通红的脸蛋，紧闭的双眼，握住的双拳，无不体现着少女她此时的紧张。
　　听到这番激烈的告白，男人“噗嗬”一声，走上前揉揉她的脑袋，温柔的动作却配着无情的话，“抱歉了静子，我现在有自己的‘道’，对其他事，还是没什么想法。”
　　“冲田大人您其实不用那么温柔对我的”静子哽咽，“父亲大人说要带我回大阪的老家，今天恐怕是我最后一天见您了。”
　　“哎？”男人停下手，对这个意外的消息感到惊讶，但很快释然，“那很好，早点回去免得卷进这些风波。现在的江户，是越来越危险了。”
　　“我，能喜欢上冲田大人是我做过的最勇敢的事情。
　　“所以我想告诉冲田大人我的喜欢，即使您没有回应我也要。
　　“我，喜欢冲田总司。”
　　黄昏下的土道上，余晖将两人的影子照延得很长，远远看去，像是交缠在了一起。

　　[新选组，外号“壬生狼”，在1864年的池田屋事件中，重创了京都内提倡尊王攘夷的激进派，从而被幕府重任。其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是当时江户时代有名的天才剑客，但在池田屋事件中突发状况，遭染后世称为肺结核的疾病，后因此病卒于江户。]
　　我摩挲着纸上的一个个铅字，怅然。
　　大概在我还是个学生的时候，有关新选组题材的小说、漫画在市面上广为流传。那个年代里，我曾经很喜欢过当时一个漫画家所画的故事，对这拥有着“诚”字信仰的队伍感到无比憧憬。
　　所以，当我被告知得到了这个漫画影视版的工作时，惊喜地迟迟没有反应。一直以来，我数量最多的台词不超过十句，但这一次，虽然只是两集的短单元剧场的角色，但却占据了不少的比例。
　　出演喜欢的动画作品，再加上第一次的长篇台词，这双重惊喜下，足以让我印象之深，难以忘怀。
　　故事其实挺狗血的，我这个角色是点心店店主的女儿，对经常来这里买东西的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产生好感，最后在帮助他们执行任务后却得罪权贵被迫回归老家，临走之前，对仰慕的冲田告白却无果。
　　看着被我贴在笔记本上的，用记号笔划出的台词，我一阵唏嘘。曾经的美梦早就过去，但是我却迟迟走不出来。
　　“大将，出阵的各位回来了。”突得，门外传来药研藤四郎的声音，将沉思的我拉回现实。
　　我连忙起身，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狠狠给自己在脸上拍打两下，来到门口。
　　一切都过去，再怎么不甘都改变不了，我还期望着什么呢？

　　来到前厅，我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生面孔。
　　灰色的打理地很是干净的头发，穿着整齐不苟的装扮，在他的周围隐隐露出严谨的氛围。然后，那个男人在看到我和药研的到来之后，跪坐而起，让我被吓得小幅度移开步子。
　　“我名为压切长谷部。只要是主的命令，无论什么都为您完成。”
　　“啊！主公，这是今天出阵带回的刀。”本来在跟着秋田说话的乱跑过来抱住我，并向我解释。看着他一副求夸奖的嘚瑟表情，我笑了笑，揉揉他的脑袋。
　　不过有件事让我觉得奇怪，刀剑付丧神是需要审神者注入灵力才能幻化人型的，不然时之政府也不会雇佣有灵力的人类。想起之前第一次见到药研的场景，我觉得，还是应该要将这种离奇的情况上报给总部。
　　我刚打完“压切君”三个字，许是凭着身高优势，他很轻易地就看到了我的屏幕。男人说道：“可以的话，比起压切，更希望您称呼我长谷部。因为那个名字来源于前主人的野蛮举动。”
　　唉？我愣住，下意识抬头看他，只见严肃的面孔紧皱着眉，两额间沟出了一道印痕。
　　[我知道了，长谷部。]

　　当山姥切给我递过来审神者聚会邀请的信件时，我正在处理狐之助交给我的文书。虽然我并不明白，它为什么要把专属于狐狸式神的报告交给我帮忙处理，难道就不怕我会因此窃取些机密吗？
　　我绞尽脑汁地想该如何写出符合狐之助身份的文字，就要在抓狂之时，我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我放下笔，看过去，满眼疑惑。
　　[有什么事吗？]
　　金发男人顺势给了我那封滴了玫瑰花蜡的信件，在我边拆开时边告诉我，“是其他本丸的近侍送过来的，我想，应该要交给你。”
　　飞快地浏览完这封信，我长叹。原来是审神者内部时常举行的聚会邀请，看到有新上任的同僚，就想着一起来聚聚，还说一定不能拒绝。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我也不能矫情地不去参加。大不了就坐在那里当个安静的摆设罢了。我想。
　　聚会当天，我给自己涂了个淡妆，穿上前一夜准备好的那套小西装，走出了房间。
　　传送点那儿，被我点名一同前去的大和守安定穿着他浅蓝的和服，早早等待着。旁边，还有跟他关系很好的加州清光在那陪着他说些什么。
　　我以为自己走路的动作算是很轻了，毕竟以前在录音室的时候是要求做任何事都要保持最低程度的安静。但刀剑终究是比人类厉害，我还没靠近清光他们，两人就停下交谈的举动，转过身看我。
　　“主、主人？”他们脸上的诧异我没错过，仔细想想，自己是第一次在这穿上正装。突如其来的正经场面，要换做是我的话，一样会很震惊的。
　　“总觉得，主公，很帅气呢。”
　　我笑笑，接受俩人的赞扬，在时空转换器那输入好坐标，便带着大和守去往今天的目的地。
　　临走之前，我依稀能听见黑发少年的告别声——“主人！路上小心！”
　　安然到达万屋这个专门划分出来，给审神者和付丧神提供生活便利的实用区域，我拿着那封信，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的具体地点。
　　走在前面的我，要不是一直听到身后浅浅的呼吸声，恐怕早就以超速度把这个俊雅的少年给带丢了。
　　“主公，为什么会要带我过来呢？”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大和守问起来。“应该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吧——担任近侍的山姥切君，各方面都优秀的长谷部君，甚至清光都比我要受欢迎些。”
　　我停下，大和守安定身上不变的浅葱色羽织无时不刻牵动着我的记忆。
　　拿出手机，我一个字一个字打着：[之后，有个想带你去的地方。]
　　“哎？”
　　[不会把你卖了呀。]我看到他脸上的吃惊，赶紧补充。[大和守，你相信我吗？]
　　“主公，你这是说什么话呢？”大和守安定苦笑一声，靠近我，“我是你的刀，无论如何，都会相信你。”
　　对他的回答我无可置疑，我转过身，开始脚下的步子。
　　到达聚会地点后，我发现我算是穿得最为正式的一个，而且，不留痕迹略过两个从我身边追逐打闹过去的少女，我这时才知道，原来我的年龄是比较大的了。
　　青春真好啊。坐下来后，我发出了这般的感叹。
　　其实只是普通的审神者聚会，我全程保持着安静，再加上大和守在身边替我挡住了一些过来搭讪的人，一切相安无事。
　　等到有第一个人提出要离开时，我便默默收拾起了周旁的零碎物品。向身边一位同僚说身体不适早点回去休息后，我带着大和守去往今天本欲打算带他去的地方。
　　万屋作为时之政府的枢纽站，可以让审神者和付丧神任意穿梭在不同的时空之中。我提出了申请，只要不是有想要改变历史的意图，小幅度的去往过去，时政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这是我第一次在时空隧道里活动，就算是之前从本丸到万屋，都只是一眨眼即到，而不是现在，四周各种各种的亮点铺成了影像，让我深切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
　　原来，这就是穿梭时空啊。
　　大概是过了有五分钟，我们安全地到达我设置的目的点。大和守安定很安定地在我身后跟随着，沉默地宛如只会走路的人偶。
　　直到看到了熟悉的街道，大和守突得不确定问起来：“主公，这里是？”
　　“1866年的江户。”我出声，但看似这沙嗓声并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只见他重复着我的话，在最后惊喜地说出来：“那岂不是，冲田先生在这吗？”
　　“嗯。”我点头，拉住他想要离开的身子，“我没打算阻止你们的见面，但在此之前，我求你陪我做一件事。”
　　而且有句话我没说出来，我申请的时空穿梭只是我们的投影，实际上，这里的人是看不到我们存在的。
　　我看了眼天空，落日的余晖洒射大地。田间小径上的男女相视而对，偶有几只飞鸟划过天际，留下白痕。
　　我站直，对面前的男子说：“我第一眼见到冲田大人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哎？主公你，我可不是冲田先生啊。”
　　对他的声音我不理会，我自顾自地说着，如同铜锣的嘶哑声音让我本人听起来都难受地直皱眉头。“我，能喜欢上冲田大人是我做过的最勇敢的事情。所以，即使冲田大人说有自己的‘道’，不会回应我。我也想说——我，喜欢冲田总司。”
　　恍惚间，穿着浅葱色羽织的男人渐渐变了模样，在我眼前的，是记忆深处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
　　大和守安定本想说些什么，他对自己主公现在的情况完全搞不明白状况。可一开口，他却觉得自己的动作不受自己的控制，他上前伸手抚住了女人的脑袋，缓缓触摸着。
　　“静子，在大阪，把我忘记，开始新的生活吧。”
　　“当然，我会努力忘记冲田大人，忘记在江户的一切，绝对、绝对、绝对会比冲田大人更加幸福的！”
　　这最后一句话，成了我事业走上正轨的第一句话；而现在，又成为了我正式告别“声优”的最后一句，兜兜转转，终究走到了原点。
　　回过神后，大和守安定愣住，他看着面前的主公，迟迟没有动作。
　　“主公，刚才的是？”
　　因为刚才的大吼，我的嗓子难受起来，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打字。
　　[你不是想见冲田的吗，去吧。]
　　可是，我的脸上突然冒出一双手，为我抚开不知不觉流出的眼泪。
　　“清光总说我是个‘爱哭鬼’，但我觉得，主公比我更喜欢哭呢。”
　　我脸红，推开他嘀咕着：“少啰嗦。”
　　“虽然不明白主公刚才说的什么，但有件事我好像知道了。”大和守安定轻声说着，余晖落在他的身上，跟屏幕中的男人仿若成为一体。
　　“冲田先生已经成为历史，作为为主挥刃的刀，我会努力，让自己不再执着以往。”
　　“虽然完全忘记冲田大人是不可能的，但我大和守安定，会把主公放在首位的。”
　　“那么，主公跟我约定吧。”俊雅的男子竖起小指，伸向我的面前。“放掉不甘的过去，将自己变得更加、更加、更加的幸福。”
　　我觉得自己是被魔怔了，手指不自觉地跟他搭在一起，勾起以小指为心头的爱心。“约定？”
　　“是哦，约定。”他笑着，让我心迷。“是属于我、属于主公的约定。唔——也可以加上冲田先生吧。”
　　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我感觉自己能永远记着这一刻。在我想要告别“声优”的这天，有人跟我约定，要让自己，变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