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潮声》尹九九九

8、第八章

　　在跌跌撞撞跑到最开始就要去的目的地后，跟看到这狼狈模样后善心发作接待我们的神社巫女谈了几番，我知道了那些袭击我们的人是谁。
　　“秽魔”，如同字面意义一样，是从污秽处的黑暗之中孕育而生的怪物。人类的邪心，死去的灵魂，宛如幽灵般的存在于这个时空之中。
　　“可能是最近要重新布置结界，它们趁机从黄昏之庭跑出来了吧。”名唤利子的巫女给我递过来一个暖火炉，接着又说：“不过没关系，有那位大人的力量在此镇压，‘秽魔’是闹不出什么风头的。”
　　“那位大人？”我听着利子的敬称，不禁好奇起来。
　　“嗯，是出云国的一位神明。”她给我解释道：“一百年前‘秽魔’危害百姓，民不聊生。恰好武神大人路过这里，出手解决了它们，然后又给了神社镇压‘秽魔’的宝物，所以百年间，倒也算是相安无事。”
　　“那还真是厉害呢，那个武神大人。”
　　“当然了！虽然被称呼为‘赤鬼’，但却是我认为的最最最好的神明。”利子铺好床铺后站起身，欠了欠礼，把特意整理出来的房间交给了我。“那，绫小姐，晚安。”
　　目送着少女的离开，我收回视线转到那个自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男子身上。毫无感情流露的紫眸盯着我这边，让我不自觉地低起头来。
　　狐之助在路上的咋咋呼呼的声音早让我知道了他是谁，只是我没想到，明明不是跟我有过契约的刀剑付丧神，现在居然会以人类形态出现在我面前。
　　骨喰藤四郎，粟田口吉光所作脇差，是鲶尾他们的兄弟。
　　然后，通过我问他答的方式，我知道了他们的大概情况。
　　骨喰他们所在的本丸，主公是武斗型审神者，换而言之，是能跟着上战场的存在。但就是因为长年在战场上的厮杀磨灭了他身为人类的仁义之心，一旦遇见不顺心的事，就会在更高级别的战场上与敌人奋死拼搏来以发泄。
　　所以这一次，就是因为稀有刀剑迟迟不归回本丸，心里十分不痛快，随便带了六把常见的刀凑齐一个部队来到战场。结果没想到，运气十分不顺地遇见了违非检使，惨遭全军覆没。
　　默默地从他简略的话语中整理出这么长的结论，我自认自己的推断整理能力是愈渐加强。看来平时看的侦探推理小说的确是给了我很大作用。
　　我对利子谎称是因为病疾出来寻医，却偶遭怪物袭击的姐弟俩。由于我说话的第一句就让不知道脑补出了什么的利子热心肠的带我到房间休息，还给了我和名义上的“弟弟”干净的衣物换上。
　　对此，我忙把身上剩下的全部资产都当成供奉费交给了神社。
　　“还是先休息吧。”把狐之助因为睡着而四脚都露在外面的爪子盖好被子，我说：“强行变成人型，对于还没完全恢复的你应该很吃力吧。”

　　我来这个神社，主要就是因为狐之助在长期的探寻中发现了这里灵力充沛，足以保证我能用最少的灵力打开时空之门，从而平安回去。
　　在告别了利子，接受了她强行塞到我手上的护身符后，我来到了狐之助所说的源点。
　　把在心里默声训练了几十遍的咒语说出声来，喑哑的喉咙让我不断生出想要放弃的想法，毕竟在我身边还有个其他本丸的付丧神。
　　不过所幸骨喰没愧对他的无口美少年称号，安静地像是精致的人偶娃娃，让我能很快进入状态不受外界干扰。
　　说完最后一个字，如预想一样，白光闪现，笼罩在我们身上。但恍惚间，离开这个时空的那一刻，我好像听到了一道不屑的嗤笑声。
　　我想看清到底是谁发出的声音，但转瞬之间，我来到了熟悉的地方。
　　时之政府总部，在我眼前。
　　由于不知道骨喰所在的本丸坐标在哪，我只能带着他们去人力部查找资料。狐之助在到达总部的时候就忙跑去它本来的工作区域，现在跟在穿着一丝不苟西服的男人身后的，只有我和全程都漠然的银发少年。
　　顺便，加上另外五把没有变成人型的刀剑吧。
　　“奇怪——”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抬头看去，那个带我们过来查找资料的男人紧皱着眉，不解地看着面前的大屏幕。
　　“没有契约。”终于接受事情本来面目的男人对我解释着，“应该是那个审神者以为它们全碎刀，提前解除契约了。”
　　我听到这，小心翼翼看了看身边冷峻的少年。他的紫眸依旧没有情感流露，沉寂地像是一滩死水。
　　我叹，问道：“那他们会怎么办？”
　　“无主的刀剑付丧神，只能回炉重造呗。”男人用着平静的语气回我，“也不是稀有的刀，灵力在之前遇上违非损伤了大半，不可能有审神者要它们的。”

　　回到本丸后，我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清光，他正穿着上身暗红下身全黑的内番服扫地。我推开门的时候，他背对着我，嘴里还嘀咕着“做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可爱”话来。
　　我失笑，脚下踩到了一根枯树枝，侦察力极高的他迅速转身。
　　“主公！”清光丢下扫把冲过来，“您平安回来了啊！复查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吗？我——”
　　我不好意思地说根本就没有看上病，出去的这段时间里，我全是在一个陌生的时空渡过的。但眼下，我只得保持微笑，打断他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想法，回道：“我回来了。”
　　善解人意的付丧神没有对我突然开口说话有任何疑问，也没对我的声音产生任何不适。他扬起嘴角，露出的虎牙在冬日的阳光下莫名闪耀。
　　撒娇般的语气充斥在我的脑海里——“欢迎回来，主。”
　　“咳咳——虽说主公平安回来很高兴，但是”大和守突得冒出来，指着我身后的少年以及他手里的刀剑，微眯起眼，语气不明。
　　“为什么会出现，不是我们本丸的刀呢？”
　　“啊，还真的是！”清光反应过来，看着骨喰的红色眸子止不住的打转，“我还以为是主公买的巨型人偶呢。”
　　“谁会买这种东西啊？！清光你把主公想成什么了？！”大和守强烈为我正名，虽说他的话依旧让我很无语。“你以为主公是午夜电视里那种需要特殊服务的人吗？！”
　　我忙打断他们，把骨喰拉到我们面前，解释起来。
　　“这是新来的同伴，加州、安定，作为前辈要跟他们好好相处啊。”
　　“好——”有气无力的应答声。
　　虽然中途来了个小插曲，但之后一路顺畅地来到手入室。按照狐之助的说法，刀剑本体看上去是修复完成，但付丧神所需的灵力还有审神者及时补充。
　　边进行灵力补充的时候，我边想着在时政总部的所做。
　　那个人说不可能会有审神者会接收他们的时候，我莫名地生起了一阵怒火，然后就冲动地说出了“我要”的台词。
　　“你？”男人的奇怪表情让我很不爽，他说的话更是让我火冒三丈。“虽然不知道总部为什么会安排你做审神者，但以你那种衰微的灵力，别把自己的命都赔上去啊。”
　　“……”手上突得没有的重力，回过神看去，是骨喰默默地把我已经补完灵力的第二把太刀拿了出去。
　　“抱歉。”我对自己的发呆感到羞愧，拿起最后的那把刻有龙纹的打刀，趁着身体还能支撑，一鼓作气地把灵力注入在刀剑本体里面。
　　等到回廊上“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之时，我已经将附藏在刀剑之中的付丧神成功召唤于世。顾不得察看他们的表情，我挺起背接受扑过来的一击。
　　“主公大人，您这次离开的好久啊！”乱将下巴抵在我的肩口，“乱真的很担心呀！”
　　我下意识地伸手安抚他，听到他说话的哭腔后我回道：“下次不会了。”
　　“不！”乱反驳起来，“等下次去现世，我绝对要跟主公大人一起去！”
　　无声笑笑，察觉到面前的审视后，我叫随后赶来的山姥切安排一下他们的住处。作为自我上任以来就担当起的本丸近侍，山姥切国广着实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山姥切领着一大堆人浩浩荡荡经过庭院时，马当番结束回来的鲶尾藤四郎看到银发的少年后，惊喜地晃了晃脑袋上的呆毛，二话不说地把他领走。
　　然后，等长谷部和陆奥守拿着锄头回来时，灰煤发色的男人看着那个异色瞳的男子，相视无言。
　　摇了摇头抛下突然沉默对视起来的二人，山姥切身后只剩下四人。途中又恰好遇到了手合完毕的短刀们，把身带斗笠的蓝发少年拖到短刀群中，给沉郁的少年介绍着本丸的一切。
　　在经过厨房之时，药研苦恼地站在灶台前思考着什么。发现这一大堆人后，特别是见到了那个戴着黑色眼罩的男人之后，白光从眼镜划过，截住了他。
　　等到最后，山姥切看着面前发着“咔咔咔”笑声的、其实是他同刀派兄弟的山伏国广，和黑着脸、一路上都保持沉默、散发着“没兴趣跟你们打好关系”氛围的大俱利伽罗，默默拉低了头上的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