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 那事》黑鱼儿

9、十年（泰姐）

　　定这个题目的时候，我与老哈混在麦当劳里喝咖啡。当时俩人一边聊着单位里的鸡飞狗跳，一边观望着每个从身边经过的女同志。遇到体型、穿着、打扮比较有特点的，互相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没办法，就这么点爱好。在七扯八扯中，似乎是从闺女的追星开始，谈到了她的朋友前几天去看薛之谦演唱会的事，说起了他兑现十年前的承诺之事，彼此突然安静了一会，而后互相感慨，“十年啊！”然后，老哈就说，下一篇咱们写“十年”吧！“好！”爽快成交！
　　回头看看自己的这十年，从 2007到2017，颇多感慨。如同今年生日时自己写的一样“再想三十几，毅然奔新地，过去全归零，万事从头起。”这十年，如同在前文“莫回头”里写过的一样，从部队到地方，从熟悉到陌生，从忐忑到从容，这三千多个日日夜夜，不管是这段路是风雨兼程还是连滚带爬，至少目前的自己还是吃得了美食、看得到阳光、甚至于还写得了小文、身体甚是壮硕的中年妇女，经历虽然稍有坎坷，但是变化还是可喜的。按照咱们的传统，每逢十年都是要有大动作的，咱都是平头百姓，搞不起什么仪式庆典，借着这篇文章，好好归纳一下，也算是总结经验，汲取教训，展望未来，加油打气，让自己未来少走点弯路，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这十年，属于生理性的人力不可变的，比如年龄、容颜、赘肉啥的我觉得没啥可以总结的，因为总结出来全部都是负能量。为啥容颜日渐憔悴？因为懒啊，不注意防晒，不注意保养啊…为啥赘肉久甩不掉？因为馋啊，见了美食就拔不动腿，香的、辣的、甜的、咸的来者不拒…所以，这些属于人力不可抗拒的，总结起来容易让人血压升高、心跳加速的，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那就说一说非生理性人力可改变的。使劲琢磨半天，我想这十年，最大的感触应该是成长吧，无论是工作还是思想都是有成长的。回头看，过程虽然跌跌撞撞，有牢骚、有不满、有沮丧，却是日复一日的正能量在增长，偶尔或许会有负能量，但却是没有变成自己憎恨或者厌恶的模样，甚是安慰。
　　先说工作。前几天，与旧日的同事相聚，现在的她在纠结是转业还是在部队熬。作为过来人，我很理解她的感受，对开始一段新生活的担忧与迷茫，对可能出现问题的害怕与恐慌，她问我的意见，我说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或许对你有所启示。我刚刚到单位时，基本是两眼一抹黑，地不熟，人不熟，工作更不熟。或许是本能，也或许是骨子里的老好人，开始的头几年，活的甚是小心翼翼，怕东怕西，怕人怕事。曾经因为工作不细致被一个领导训哭过，自己现在再回顾那个时刻时，也觉得很不可思议。那个时候，年龄三十多，工龄十多年，自诩坚强女汉子信奉“流血流汗不流泪”的我，竟然曾经躲在办公室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稀里哗啦。其实，后来想明白了，她真的是为我好，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啊！因为有这次眼泪，我的工作细致度、熟练度大大增加，为今天混成这般样子打下坚实基础。举个例子，转业当年年底，领导说，你写个部门总结吧，据领导后来说，当时我的脸色都变了。我是不记得自己的脸色，但是却记得当时的心情—愁死了！实在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啊！而经过这十年，如今的我，甭说写一个部门的总结，就是写三个五个我也是绝对可以的。借用老哈曾经的话说，“我俩各自承包本部门的工作基本是没啥大问题的。”说到这里，必须得表扬一下自己，因为这个转变不是水到渠成，也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太多个憋稿憋到两眼发绿的夜晚、一次次被领导改的面目全非的稿子集聚而成，不管是量变引起质变，还是天道酬勤，至少现在的我对派给我的任何工作不畏惧、不躲避，我想这应该算是一种成长吧。
　　对我的战友来说，其实，说到底，决定权还是在自己。决定在部队继续熬到退休，那么就好好改考职称考职称，该考专业考专业。决定转业到地方，那就做好从头开始的准备，从决定转业那天开始，就得牢记一个事实---你是个新人。无论你在部队是多么的叱咤风云、多么的身怀绝技，多么人看人爱，到了新单位，一切全归零。你的直接领导或许比你年龄小很多，但是你依旧要“服从命令听指挥”。这个过程很难受，尤其是曾经担任行政领导，比如营长、团长啥的，从指挥好几百人到被一个自己小很多的人指挥，心理落差还是很大的。除此之外，还有工作，或者说是业务问题，原来的专业基本全部报废，一把年纪要从头开始学习新知识、新业务，虽然说“活到老学到老”，但是年纪小的时候学还是比年纪大学习容易，无他，年纪大了，杂念多了，精力少了，记忆退了，再加上各种的人事关系，工作关系，言而总之，各种不易，都要有充分的准备。对我而言，这个过程大约五、六年左右，哭过、笑过、挣扎过、不甘过、走过的路，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都成为自己成长的痕迹，谁也不能擦去。
　　说完了工作，说一说思想。这十年，用一句煽情的话说，时光带来的不仅是苍老的容颜，更多是思想的改变。我得先声明一点，我依旧是一个爱国爱党爱社会主义的共产主义事业接班人。我说的思想改变，确切的说，应该是某些思想观念的改变，一些对自己长久以来影响颇深观念的改变。
　　比如，与人的交往。如前文所言，我的性格虽不是“包子”，却绝不属于桀骜不驯的“个色”之人，基本属于好说话的那种。刚到地方，人生地不熟，自然要小心翼翼的做人做事，对所有人，甭管比自己年纪大还是年纪小，一律笑脸相迎，对别人要求干的活，基本是有求必应，不管自己要使多大力，费多大劲。突然间，想起了某年春节晚会郭冬临演的小品《有事您说话》，里面的那个“郭子”，与那时候的自己相比，异曲同工之妙，都有点打肿脸充胖子的感觉。直到有一天，一个朋友对我说，你的工作，的确是为领导服务。但这个“服务”，不是你为领导端茶倒水拎包的服务，而是你要为领导的思路、想法、决策提供服务。不能说是一句话惊醒梦中人，但是的确给我每天笑的僵硬的脸带来了冲击和提醒--我每天有多少话是废话？多少工作是无用功？那些人是否真的值得我付出那么多的时间与热情？
　　前几年，单位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一个老大姐对我提出的意见就是，跟刚来单位相比，沉默了太多。仔细思忖过这个意见，的确是。或许是资历老了，或者是年龄大了，或许是观念变了，自己似乎越来越有想法了，很多以前说不出口的“不行”说的也是越来越顺溜了，似乎越来越“个色”了，能在一起闲聊的人越来越少了，很多人越走越远了，曾经一见面恨不得要搂在一起的人到现在只剩下见面点头微笑了。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或者可以称之为可喜的，是对于委派给自己的工作越来越不怵了，工作的底气却越来越足了，也算是有得有失。
　　比如对一些事看法。曾经的我一直认为，“人心一定要换回人心”。这十年，历练的多了，才知道，对于“换”这个概念是千人千面的，有人认为来而不往非礼的投桃报李是“换”，有人认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是“换”，也有人认为是你的付出心甘情愿，我为何要换？标准不同，认知不同，结果不同。结果不同，路就不同，于是，一起同行的人，有的越走越近，比如老哈，有的越走越远，比如XX、XX…太多人。想起看过的一篇鸡汤文--没有必要把那么多人请进你的生命里。想想的确也是，一天24个小时，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就这么多，分成三份是三份的忙碌，五份是五份的忙碌，十份是十份的忙碌，如何能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边边角角都照顾妥当？真是一个费心费力的活，一旦有一份不妥当，闹的里外受埋怨，真的就是出力不讨好了。既然这样，莫不如保持合适的距离，给予力所能的帮助，做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敲下这些文字时，正逢每年一度单位组织的体检。我有一个好习惯---保存每年的体检表。每一年新的体检结果下来，必定要好好对照一番。我自己对照了一下去年，矮了一厘米，胖了两公斤，老毛病岿然不动，新毛病不期而至，甚是焦灼。不过，用老哈的话说，咋的？你还要逆生长啊？人老了，毛病不是就得多了吗？话糙理不糙，都说“四十如驴”，回头看看自己，整天奔工作，忙家庭，虽然累着，也还挺乐呵，这十年，别的没学会，至少知道，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未来或许还有更多的风浪，但是咱还是要咬紧牙关，努力向前，没办法，上有老小有小，咱是顶梁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