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 那事》黑鱼儿

7、柔软（泰姐）

　　敲下这些文字的时候，闺女问我，老妈你们这一期的题目是啥？当听到我说“柔软”时，她不甚厚道的嘿嘿一乐，“你的梦想是不是当一个柔软的胖子？”在我还没来得及对她打击报复时，她已经溜进厕所栓上门了。我的手机里有她的几张照片，每次回看都是忍俊不禁。照片里的她龇牙咧嘴、表情狰狞地压着“一字马”，一副“再压下去我腿就要断了”的痛苦模样。那个时候，正是她学校要求提升柔韧性的时候，每天临睡前，自己必定先要按照要求运动半天小时，最后的动作就是压一字马。从一开始的吱哇乱叫到后来的基本成型，我俩曾多次就身体的柔软问题讨论过，最后得出结论，后天锻炼固然重要，先天带来才是关键啊！
　　先说点题外话，因为这一期的题目是老哈定的，这么久了，我俩一致认为凡是对方定下的题目，自己都觉得很难写，但是又懒得动脑思考，于是即便咬碎后槽牙，也要在艰难的煎熬中挖空心思一字一字憋出来，如同前文中老哈说的“文非憋不能行也！”确实实情。
　　说起柔软，首先想到的是身体柔软。这里最具代表性的应该是各类舞者了，无论是古典舞、现代舞、民族舞，无论男女老少，个个都是腰肢柔软、身材曼妙的一塌糊涂。而要提起舞者，我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公孙大娘”，无他，太有名了。诗圣杜甫专门为她写文“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很遗憾，我们没有生在那个时代，不能亲眼目睹她是如何的风华绝代，万人空巷，但是透过诗人传神动情的描述，我们似乎依然能看到一名女子手持剑器，踏歌而来，时而轻步曼舞，如同燕子伏巢，时而疾飞高翔，如同鹊鸟夜惊，罗衣轻柔，随风而动，飒爽英姿，气势逼人。
　　说起身体的柔软，我还会想到另外一种人---杂技人。每年春节联欢晚会上都会有一两个让人叹为观止的杂技表演，说是叹为观止，我觉得还是惊心动魄、匪夷所思更为准确。每每看的时候，我都有一种演员是不是假人的恍惚---如果是真人，咋能这么柔软呢？不符合常理啊！据说，杂技演员都是童子功，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训练，压腿、抻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一次又一次地摔倒重来，“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特别是随着人民欣赏水平的提高，杂技在“高、难、险、奇”的路上越来越求新、求异、求吸人眼球，我不知道练杂技的孩子是个人所好，还是家庭之选，是心甘情愿还是不得已而为之。每当我看到那些让人恨不得屏住呼吸的动作时，猛然间就会有这样一个念头--孩子的父母看到了的话，会心疼吗？原谅一个做母亲的庸人自扰。
　　再一种柔软就是心灵的感触了。一说起心灵的柔软，似乎最先想起的就是女人心，特别是当了母亲的女人。曾经看过一篇文章，一个女子小时候家道中落，几经波折，独立而倔强长大，因为经历坎坷实在太多，所以不管是为人还是处事，无论是朋友还是初识，都认为这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冷女人，甚至于她自己也是这般认为。这一切的改变，一直到她在福利院看到一个女孩向她露出没牙的微笑时，她说，那一瞬间，自己的心像被什么击中，一下子柔软起来，然后泪流满面，毅然收养了那个女孩。故事的结局很喜人，她遇到爱她且她爱的人，自此后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一起。再说自己，当我从产房出来看到闺女的第一眼时，那个小小的闭着眼睛呼呼大睡的小家伙，一下子让我有种想哭的感觉，心一下子柔软的无可附加，我已然忘记了自己肚大如罗的蹒跚，撕裂般的阵痛，看着她红彤彤的小脸在被子里安然的样子，我知道，她是我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我知道，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没有理由，不求回报。是不是世间所有的母亲都是这般？因为成了母亲，同时便有了一颗最柔软的心？应该是吧！
　　最近，还学了关于柔软的另一种解释--柔软的城市。起因来自与一本书—《丽江的柔软时光》，据说是带着丽江独有的柔美、娇艳、性感与妩媚，带着融化你心灵的气息扑面而来。慵懒而繁忙、随意而整洁、古朴而前卫、温馨而夹杂着雪山的寒气……很遗憾，这本书我没有看过，但是这种表述让我真的对那个地方“心甚向往之”。说起来也是，一个城市的时光如若被称为是柔软，肯定是有点“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怡然自得，“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的淡淡忧伤。如若叫你用词来形容“北上广深”的时光，我想肯定是跟柔软一点不搭边的，基本都是热火朝天繁忙热闹的比喻，没办法，人多，地小，压力大啊！
　　柔软有什么用？老子说“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柔之胜刚，弱之胜强，天下莫不知，而莫能行。”这么来看，柔软算是一种武器，尤其是女人善用的武器。我们常说的“水滴石穿”、“以柔克刚”就是这个意思，就像我们的太极功夫，四两拨千斤走的这个路子。但是柔软不是软弱，不是怯懦，不是逆来顺受，如果柔软真的是武器，一定要好好习练，火候、力度、强度，一定都要一点点的打磨，最终把它打造成自己的独家秘笈，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是，很遗憾，太多时候我们让这份本该是武器的力量成为了自己的软肋，变成了别人刺向自己最疼之处的利刃，被伤的彻心彻骨、鲜血淋漓。想起了这段时间热播的《欢乐颂》，里面的樊胜美让人爱恨两难，爱她的热情仗义、八面玲珑，却被她的那份对家的“柔软”之情咬牙切齿。“作为一个30岁的女人，没有一分钱存款，哥哥结婚的房子首付是我出的，还贷也是我，连生孩子的钱都是我出的”，一次次为了哥哥所惹出的祸端而被父母逼着“买单”，一次次为了帮助家里四处奔波，却依旧得不到家里的理解。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我想，现实间或许“樊胜美们”家里剧情没有剧中那般跌宕起伏，波澜横生，但是，很多情节却绝对是生活的写照。柔软的心，遇到最不可理喻的人，注定是悲剧和眼泪。樊胜美幸好遇到了一帮好姐妹，姐妹们要银子有银子，要脑子有脑子，要路子有路子，最终助她逃出家里的无底洞，去打造真正只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想起了前段时间网络上流传一段视频，一个女专家关于“女德”的言论，引来哗然一片，借用网友的话说，“这样的女人是清朝的吧？”“还以为她是穿越过来的”，她的演讲主题包括“女德乃齐家之要”、“女人如何旺夫齐家”、 “如何做好女人”等，我听了一小段，大约了解这个“砖家”的言论，基本就是“三从四德”的翻版，女人要学会低眉顺眼，女人要逆来顺受，挨了揍也要忍着…我没敢再听下去，我怕控制不住我自己，干出一些耸人听闻的事情。但是，话说回来，就广大女同胞而言，柔软这种武器我们大多数人大多数时候都用不太好，没办法，辩证唯物主义告诉我们，万事都是有度。柔软也一样，如果柔软变成毫无原则的退让，逆来顺受的屈辱，那么柔软就不会是让对方感动涕零的幸福，而是变成令自己窒息的绳子，最终走向毁灭的深渊。
　　古人说的好，刚而不柔，易折，柔而不刚，易弱，刚柔并济，坚且韧。做人还是刚柔并济的好！说起来容易，实践起来却不易。能把刚柔并济做到，且做的越来越好，越来越得心应手的，一定不是一般人。比如勾践、刘邦、赵匡胤，比如吕后、武则天、慈禧，历史上一代代响当当的人物用常人所不及的刚与柔完美糅合，打造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大好天地，甭管后人如何评判他们的是非功过，我想，他们应该属于同一类人--“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很喜欢台湾作家林清玄的一本书的名字“你心柔软，却有力量”。书我没读过，但这八个字却是我想对自己时时的提醒。有柔软的心，才会看到世间无处不在的温暖，有柔软的心，才会有对世间事的宽容，有柔软的心，才会有应对一切的坚定。我庆幸自己，身体虽不柔软但心却柔软，虽然柔软却不软弱，因为不软弱，所以纵然风雨敲打过，依旧可以初心不改，不曾颓丧，不失温柔，不畏凶顽，还会在内心深处长出希望的种子，最终变成融进骨子里的坚强，温柔而坚定地成长，不辜负每一缕洒在身上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