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 那事》黑鱼儿

5、善良（泰姐）

　　这几天，我的心情有些不爽，用老哈的话说就是“你是不是更年期又提前了？”紧接着下一句就是“屁大点事，也值得你伤春悲秋？”我无言以对。事情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大约半个多月前，作为资深吃货的我俩在网上闲逛时，发现了一家预售山东大樱桃的店，一聊才知道，竟然是老乡啊！“老乡见老乡，啥都不用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下单预定了十斤樱桃，而且还在朋友圈里免费推广--“我老乡家的大樱桃，物美价廉，大家快来买吧！”前天，快递小哥把大樱桃送货到家，打开那一瞬间，我才知道“理想太丰满现实太骨感”，作为资深的、吃家乡樱桃吃了四十多年的胶东人，仅仅是观看樱桃的外貌，我就知道这樱桃肯定是好吃不了的。口感证明了一切。很奇怪的是，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被忽悠了，找商家去理论，而是痛心商家---朴实善良的胶东人，咋会这么干呢？
　　长久以来，我一直有这样的自豪--我是山东人。由于离家太久，口音已然无踪，但每逢与人聊起来，问起家乡在哪里，都恨不得挺直胸脯，万分的自豪与骄傲，大声告诉人家-俺是山东人！无他，山东人在全国人民的心里口碑太好，不像某些省在被人提起时，只能是一脸的嘿嘿干笑。一提起山东，大家想的是孔孟之乡礼仪之邦，一提起山东人，基本就是朴实善良、热情好客的代名词，而作为胶东人的自己，更是觉得，善良实在是俺们胶东人的名片，为人处事绝对是实打实的真心，哪里应该有表里不一的时候呢？
　　回到本期题目--“善良”。善良是啥？看不见也摸不到。有人说是美德，有人说是智慧，有人说是品质，就我个人来说，我更认同善良是一种品质。这种品质，非与生俱来，而是后天潜移默化，一点一滴慢慢形成。曾今有一段时间网上有关于“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的辩论，正反双方讲事实摆道理，引经据典，辩论甚是热闹，最后似乎也没有论出个一二三。人之初到底是啥是善还是恶？我觉得还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更能说明这一点。你在善良的环境下长大，长大了你的所思所想就是善良的念头居多，偶尔或者也会有自己的小心思和小算盘，但是，很快你就会自责--咋会这么想呢？立刻就检讨自己，让自己回归到善良本心。写到这里，想起了1999年的贺岁片，葛优与吴倩莲主演的《没完没了》，里面葛优饰演的司机因为老板一直不给工钱，绑架了老板女友，嘴上发过N多次狠话，要如何如何，但是老板女友说了“你好能好到哪里我不知道，但是你坏能坏到哪里我还是知道的”，你看，这就是一个善良的人的底线。
　　小的时候，经常当姥爷的跟屁虫。听到姥爷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小小年纪，还理解不了其中的深奥妙义，但是跟在姥爷身后满村晃悠时，村东口叔叔家给我的小饼干，村西口阿姨给我的水果糖，村南口奶奶给的带刺黄瓜…，基本每次都是满载而归，让我甚是得意。还曾经暗自思忖，是不是我长的太可爱、太漂亮了，所以人见人爱。慢慢大了，才知道，这些东西是全村那些受过姥爷帮助的人对“朴实、善良、急人所急、宁可苦了自己绝不愧对别人”的姥爷最朴素的表达和最好的诠释，也或许从那个时候起，我的心里就模模糊糊有个认知--做人还是要善良啊！至少，走到哪都有好吃的！再后来，姥爷过世，这两句话成了老妈嘴边的话，对我与老哥耳提面命，时时事事敲打提醒，直至今日。
　　不知道有没有人同我一样？曾对“善良”犹豫过。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我发现，所谓善良，与忠厚一起，竟然成为了贬义词，甚至于成为“无用、懦弱、忍气吞声”的别名。曾经如果一个人被夸赞“真善良”，其实潜台词里说他（她）是“傻子、缺心眼，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主”。是什么让自己不再善良？是什么让人不再相信善良？经济的发展，物质水平的提高，钱的功效越来越被放大，“有钱才是硬道理”，为了钱，良知、道德、甚至于人伦都被抛之一边。从小我们受到的教育就是要有一颗善良的心，要助人为乐，要急人所急，能帮一把帮一把，但是当我们发现，自己的善良与善心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挥霍甚至于践踏时，心底是哇凉哇凉的啊！网络上层出不穷的爆料，让我们看到老人摔倒不敢扶，小孩迷路不敢问，路见不平躲着走…闺女小的时候带她坐地铁，遇到乞讨的人时，她会说，妈妈，这人真可怜，咱们给他点钱吧！而现在，再遇上这样的情况，她就会拉起我，赶紧走远。我曾问过她，为什么会这样？她说，你看他们，既不是四肢残疾，也不是年老体弱，为啥还需要别人救助？我无言以对。我无法用义正言辞的大道理去反驳她，因为这就是世界本来的样子。还好，当她看到寒风里缩在天桥上卖水果的老人，还会毫不犹豫的掏出钱多买几斤拎回来，让我忐忑的心稍稍放下来。看来，那颗叫“善良”的种子还在她的心里，没有被现实的寒风冷冻，也没有被尘世的喧嚣掩埋，依旧摇曳着自己的枝丫在她的心里慢慢成长，逐渐枝繁叶茂。
　　回想自己这些年，也算是历过风雨，看过彩虹，熬过风雨，看过晴天，我也一直在问自己，善良到底应该是啥样子？我还是信奉的那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但是，还有一个条件，就是善良不等于软弱，善良不等于无原则。按照我们从小的教育或者说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都要我们“与人为善”，要“得饶人处且饶人”，要“吃亏是福”，但是，梦想照进现实，现实很残酷，有的人就像“中山狼”一样的，贪得无厌，你敬TA一尺，TA会再逼你退两尺。很多时候我们坚守善良，却碰过壁，吃过亏，流过泪甚至流过血后，有的人会拿起自己的武器，执剑而立，而有的人，却会就地倒下，忍辱苟活。
　　前段时间，闲着发昏时，看过一个电视剧，名字就不清了，里面有一个角色，人设是一个善良且软弱的家庭妇女，大学毕业，按照老公要求，相夫教子，伺候瘫痪的婆婆，故事的发展如同我们的预料，每天忙得屁滚尿流，却因擦地一时来不及给婆婆倒水，被婆婆一杯热水泼在脸上，被老公还胖揍一顿，赶出家门，再然后就是故事的转折了，她在绝望中从头开始，重拾信心，最终取得了算是圆满结局—与儿子生活在一起。看完之后，甚是唏嘘。她的善良成为她的软肋，她的善良成为她的掣肘，她的善良成为别人欺负她的武器，当然，故事发展的最终落脚点也是她的善良给她带来了好运。但是她的经历，也给她自己上了实实在在的一课---有的人就是现实版“中山狼”。对这样的人，就真的不能与人为善，要另辟蹊径，要用自己的力量说出“NO!”但是，如若你不能或者不舍改变，你将永远苦的是自己，而你的苦却是无人理解，无人体谅，更无人帮助。
　　在前文曾经说过，我与老哈基本都算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能忍就忍”的怂人，但是随着头顶白发的增多，眼角皱纹的增多，或是经历，或是资历，现在的我俩善良还是肯定的（从小的教育不是白费的），但是底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确，凡事只要不涉及底线和原则，该怂就怂，该软就软，但是一旦涉及底线，请原谅，我俩会坚决的说“滚！”这其中，有人很不解，同样的事情，为啥以前你可以这样做，而如今你就不能这样做？是啊，我的善良如果成为你得寸进尺的武器，我为何要容忍你手持利刃刺向手无寸铁的我？所以，还是那句老话说的好，“有饭给饥人吃，有话说给知人听”。如果我对你不够善良，我想应该是你的刀曾让我伤痕累累，我不是钢筋铁骨，所以我只能挥剑自保。写到这里，想起了我们自小被教育的“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算是对善良的一种另类的提点吧。前段时间，曾有一篇文章刷遍朋友圈“你知道经典的后半句”，让人大开眼界。比如“以德报怨”，我们都认为孔子他老人家是支持以德报怨的，其实后半句是“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我个人的浅薄认识是，如果你一直用德去面对那些背叛你的人，那么对你的人生来说就是一种悲哀和浪费。
　　这个世界，有让人流泪的美好，也有让人流泪的绝望，但是，无论何时，我们还是要时刻提醒自己做一个善良的人，温暖自己，也温暖别人，无他，这个世界还是善良的好人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