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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踏青归去不怜花 千狸怒怼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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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狸成婚当晚,越王将自己闷在房中读书,但怎么看都看不进一个字眼,便看着烛火发呆,只觉烛影摇红,蜡泪暗垂,与自己一般。襄王满心所思的都是傲敏的痛苦,索性开始闭门不出,他原本在朝中就没有什么事情,如今越发地清闲起来,每日只在家中写字种花,别人都道他是好逸致,却不知他心里的那份哀楚。
战事已愈加艰难,越王虽请命前去协助元帅杨曦,无奈周帝不肯应允,数次都以失败告终。太子则时时因小事被周帝责骂,反倒是兴王处处得了表扬,婚后的他愈加在朝堂之上风光起来,他自己虽不觉得有什么,但大臣们的心思都如明镜一般。
周后自然欢喜,事情既然朝着她所期盼的方向,便只需要太子再犯些什么错误,靠着林域和及一众大臣,让兴王入主东宫指日可待,唯一让周后费神的是丞相杨肃,他既一心支持太子,周帝又难免碍着他的面子犹豫不决,是要请林域和想些方法才好。
贴身内监凌国尔见越王心情不大好,便劝他不如到郊外踏踏青,如今各处的桃、杏、李皆已开花,越王便带着些侍卫出城去了。刚到了京郊的南山,信步走了段路程,便见得杨长烟正与曹绕余并四五个婢女走在路上,马车则跟在后面徐徐行着。
杨长烟一见得越王便赶紧打了声招呼,曹绕余则低下头去。越王只得上前见了两人,勉强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准备离开,杨长烟便笑道,“常听说越王马技非凡,不知今日可否比较一番?”越王听了,便有些好奇地说道,“你一个柔弱的姑娘家,竟还有这样的本事?”
杨长烟只得意地让一个侍卫下马,转而一跃上马,握住缰绳,对越王说道,“你若再不上马,我便要抛下你前去了。”越王便也飞身上马,两人便一甩马鞭,各自朝前飞奔而去。
越王无心让杨长烟,便只管朝前而去,杨长烟不甘落后,便卯足了劲甩着马鞭,可她却忽略了一件事情,侍卫的马匹自然不敌越王的座驾,纵使她马技超群,也有先天不足的劣势。杨长烟有意与越王争个长短,便越发下起功夫来,越王见她不甘心的模样,只得微微留了一手。杨长烟便顺势赶了上来,越王便笑道,“杨姑娘果然厉害,既然已经赛了段时间,且不如先休息会儿?”
杨长烟正有此意,两人便到了前方不远的小溪流处,跑了一段时间的马匹忙着喝水吃草,越王和杨长烟则坐于溪边。杨长烟见越王脸上微微有些汗意,便从袖中取出丝帕来递给越王,越王迟疑了一下,没有接过来,只从袖中掏出汗巾自己擦拭了一番,杨长烟便只得将丝帕放回袖中。
越王看了一眼杨长烟,对她说道,“杨丞相近日可好?”
“别提了,我爷爷最近总是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到底朝中出了什么事情,要折腾成这个样子,顺带着连我爹都不得清闲。”
“朝中倒也没什么大事,你也不必过于担心了。”
“话是这么说,我一个姑娘家也帮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越王浅浅一笑,杨长烟便转了话题,“前几日兴王大婚,倒真是热闹。刚才曹姑娘还好奇,说历来长幼有序,如何倒先让兴王取妃,也是时间上赶巧。”
“五弟一向顽得狠,父皇也是希望他能够早点成家,以便成人。”
“曹大人也是这么说来着,只是,”杨长烟浅浅一笑,“皇上就不关心越王您与襄王的婚事么?”
越王站起身来,摸了摸马上的鬃毛,“四弟一向是喜欢独居惯了,我也不想有个王妃拘着,还是这自由自在,天地任我驰骋的好!”越王话一说完,便骑上了马,“再不走,恐怕那曹家的千金该急了。”
两人便骑马回去,便见得曹绕余正在马车边来回踱步。曹绕余一见杨长烟过来,便赶紧说道,“你快下马来。”
另一旁的家奴赶紧上前,对杨长烟请了安,说道,“杨校尉出事了,还请姑娘快快回去。”
杨长烟看了一眼越王,越王便说道,“我与你一起去看看。”
曹绕余只得回了家,杨长烟则和越王到了杨府,杨肃一见越王便迎了上去,越王便直问道,“杨校尉这是怎么了?”
杨肃叹了口气,“犬儿在军营里跟几位校尉因为几句玩笑话闹了起来,事情弄得大了些,柳大人将事情告知皇上,皇上生了气,便责令犬儿调到越州去。”
越王知道兵部尚书柳余安一向与杨肃不和,有此把柄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只得叹息一声,“好在如今越州也还算太平,杨大人不必太过忧伤。”
杨肃便浅浅一笑,“有劳越王费心了。”
待越王走后,杨肃方将杨长烟叫到书房去,“长烟,日后你还是不要与越王太过亲近为好。”
“爷爷,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杨肃叹了口气,“你父亲就是因为此事才与人闹了起来,我想总有好事者会拿此做文章,为了我们杨家也好,为了越王也好,你也该多注意些。”
“爷爷,我还是不大明白。”
杨肃笑了笑,“你只记得就好。”
越王一回了府,便有内监迎上去,说是皇上命进宫去,越王只得匆匆换了衣物到了承明殿,便见得周后、太子、太子妃、襄王并兴王与千狸均在了。相互请了安后,周帝方说道,“近日总有些事情闹得人心惶惶的,系儿和僙儿的年纪也都不小了,朕估摸着也该替你们俩个将婚事给办了。”
越王和襄王一听,连忙都跪了下来,连胜请辞。周后在一旁笑了笑,对周帝说道,“皇上你看,他们俩个还是这么有玩性,反倒是兴儿,自娶妻后越发有规矩些。”
周帝听了,便看了一眼兴王与千狸,笑着说道,“正是这个理,你们两人无需推辞了,朕早已将人选选好。系儿一向随意惯了,朕觉得豫秀长公主的二女儿芳城县主端庄有礼,甚好。至于僙儿,你自幼喜欢诗书,那太子少傅家中的长女最适合你了。你们两人无需推辞,就这般了吧。”
周帝话一落音,便有内监前去传旨,两人没得违抗,只得叩首谢恩。兴王在一旁闷着什么话也不说,千狸也只能面上带着些笑意,好不容易彼此间口是心非地说了一大段话,周帝这才与周后各自离开了。
太子与太子妃首先告辞,兴王便让千狸先出宫,自己则和越王、襄王一起到寒危殿去。蛮蛮跟着婢女学了好久的规矩,这是第一次到宫中,便想四处去看看,千狸拗她不过,便带着她到休宜苑中去看看,一行人正在小径中穿梭时,眼见得丽妃娘娘一行人也走了过来。千狸连忙退到一边去,丽妃见了正眼也不瞧一个,只管跟锁音说道,“都说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本宫倒觉得这家雀儿就算捡了高枝,也未必如那落毛的凤凰呢。”
“你说什么呢!”蛮蛮首先将话挑了出来。
丽妃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对锁音笑道,“哟,这个婢女倒是有些脾气,不比那个扭扭捏捏只知道哭泣的小丫头。对了,怎么没瞧见那个?”
锁音便上前说道,“娘娘难道忘记了,那个婢女因为深鱼粉的事情被皇上赐死了。”
“是嘛,那倒是可惜了。”丽妃摘下一朵花来,对着锁音说道,“这开得艳的就是容易被人摘,反保住那些没什么本事的。”
“喂,你说够了没有!”
锁音立即说道,“这可是当今的丽妃娘娘,你不过一个婢女,哪里敢这么放肆,还不过去掌嘴!”说完便示意旁边的两个宫女上前。
那两位宫女刚要上前,便被蛮蛮轻轻一推摔倒了地上。锁音便看着千狸说道,“难道兴王妃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吗?”
千狸忍了许多,还算温柔地说道,“我不过是学着丽妃娘娘,调教出一个跟锁音一样的人罢了。
丽妃听了,便浅浅一笑,“你是该学学本宫,不然你的下人们也都只会跟那个枉死的一般。”
千狸原本还打算努力忍一忍,却不想丽妃话中处处看轻浅子,那锁音又曾欺负过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双脚点地朝着丽妃扑去,丽妃一时间吓得花容失色,旁边的侍女也都不知所措,便见得千狸迅速微微转了转身子,一只玉手掐住了锁音的脖子,又带着她回了自己原来的地方。锁音因为脖子被千狸掐着,只得歪着身子。
丽妃一边用手快速理了理发髻,一边对千狸说道,“你!”
千狸依旧掐着锁音的脖子,锁音只觉得力量迫使自己动弹不得。千狸冷冷对丽妃说道,“娘娘可知道浅子是我桑云世族德江家的女儿,她岂能平白无辜被你们这般说道!”
丽妃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千狸看了一眼锁音,“上次你欺负她,我未曾说什么,却不想你越发放肆起来。”千狸便将她推给蛮蛮,蛮蛮便一把抓住了她,“我想此事还是让让皇后娘娘做主好了。”
丽妃知道去周后那讨不到一点便宜,便笑道,“兴王妃何必如此动怒,论理起来,兴王妃的侍女不敬在先,何必要劳烦皇后娘娘,这个贱婢本宫带回去处置就好了。”
“岂能这么便宜了你们!”蛮蛮连忙插嘴道。
千狸轻轻折下一段树枝,朝着锁音四肢各处击打了一下,锁音便觉得浑身无力,蛮蛮一松手,她便倒了下去,千狸便看着丽妃浅浅一笑,“劳烦丽妃带着锁音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丽妃只得命人将锁音扶了回去,皇后早在宫中知道了此事,对着兮颜浅浅一笑,没想到这个儿媳也有这样厉害的一面。丽妃差人来请时,太医令梁炎便依着皇后的嘱咐随便打发了医术不精的过去,丽妃无可奈何,只得这么应付着。
兴王一听此事便匆匆告别,赶回乾安殿去,襄王便也顺便告辞。越王独自呆在书房中,已经有半月未曾单独见过千狸,不知她与兴王到底如今是怎样的光景。
兴王一进了房门,便令众人都出去,对着千狸吼道,“你与丽妃闹是为了什么,是觉得自己做了兴王妃威风了,当初只以为你是温柔善解人意,怎么如今是这般模样!”
千狸愣在一边,完全不懂兴王的意思,并不言语。兴王见她那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越发看她不顺眼起来,将桌上的茶杯并茶壶一个个摔了下去。蛮蛮在门外听了,便推门进来,拉着千狸就要离开,兴王气得说不出话来。
千狸制止了蛮蛮,让她先出门去,蛮蛮只得将门带出去了。千狸这才看着兴王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脾气,但我们两人彼此间的约法三章,你可忘了?”
兴王听了,便渐渐消了气,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