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如玦》有虞如故

57、受伤

　　“主子，今日有人对那件东西产生了兴趣。”

　　“哦，说说，怎么回事？”

　　“听小六说，那人是个十几岁的女子，她似乎对那块破碎修补的玉环感兴趣，还问了为何要把玉环摆出售卖，小六也按照吩咐的那样说了。不过，在问价之后，对方似乎觉得我们定价太高了，就没有兴趣了。”

　　“那人是谁？”

　　“不知，不过我已经派人跟着了，想必不久之后就会有消息了。”

　　“十几岁的女子，五年前，玉环，原家……”听完之后，一直背对着的人终于转过身来，将手里的鱼食放在一旁，起身站了起来，“看来，这里会有一场好戏看了。老李，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了，你该高兴，你的仇人很快就要倒大霉了。”

　　说话之人，身着墨青色长衫，做男子打扮，可看样貌，却如同女子一般，并无锋利的棱角。可若只是个女子，她又凭什么以一己之力，将奇巧坊发扬到如今这般地步。

　　被叫做老李的人，不会思考这些，他自从被救下之后，生命中就只有两件事，一是奉眼前之人为主，完成她的命令，而第二件事就是报仇。如今，听到这个好消息，老李激动不已，“主子……”

　　“哎呀，行了，你也这么大把年纪了，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害不害臊。快滚回去吧！”女子佯装发怒，“再说了，都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主子教训的是，我，我听主子的。如果没有主子的话，就没有我李常发的今日。当年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现在只想看着他们会落得什么下场！”

　　沈初一自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举动，竟让人猜到了七八分真相。

　　走在路上，感受着自己眼前所拥有的一切，沈初一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的不真实，好像，下一秒她就会失去一般。“叶一心，我该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了。”叶一心点了点她的额头，“这一切当然都是真的！”

　　叶一心明白她的忧虑，有时候他也会怀疑，这会不会是自己临死前产生的幻想。可不管这是梦还是真的，他都甘之如饴。

　　突然，叶一心眼神凌厉了起来，他将沈初一揽入怀中，在她害羞想要挣脱的时候，叶一心轻声说道：“初一，有人跟着我们！”

　　有人跟踪他们？沈初一想不出谁会跟踪他们，但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被她遗忘了的事，当初来杀她的那一男一女没有完成任务，他们会不会一直在找她，准备再次下手？

　　不过这一次却是沈初一多虑了，那两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心中思绪万千，沈初一却无法说出那人也许是跟踪她的，她担心一旦说了，就要面临更多的的问题，她只能扯了扯嘴皮子，“我们该怎么办？”

　　叶一心也担心，跟踪的人应当是为他而来，自己现在这样是不是会害沈初一陷入危险之中。“初一，等会儿我去引开对方，你趁机赶紧走。别担心，会没事的。”

　　沈初一没有反对，她握紧手中的簪子，点点头，坚定地说道：“嗯，会没事的。”

　　他们走到一条岔路口的时候，冲对方点点头，默契地分两边走去。

　　走了没多久，叶一心就感觉，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不见了。他起初还以为自己甩掉了尾巴，而后转念一想，对方说不定是冲着初一去的，这样的话，初一不久危险了？想到这儿，叶一心就转过身，朝沈初一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

　　却说沈初一这边，她与叶一心分开之后，本想把跟在身后的人甩开，但没想到一时间迷了路，竟闯进了死胡同里。

　　这时，对方似乎也没打算再隐匿行踪，从暗处走了出来。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沈初一让自己保持冷静，她紧握手中的簪子，告诉自己深呼吸，要沉住气，不要慌，她不会有事的。

　　对方根本没有回答沈初一的话，而是提起手中的刀，快步朝沈初一走来，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一片冷寂。

　　沈初一明白了，这人才是真正的杀手！跟之前绑架她的男女不同，他不会给自己活命的机会。那么，她也必须下定决心。电光火石之间，沈初一最后再问了一句，“是原四让你来杀我的？”虽然是问句，但她的语气却是十分肯定。

　　杀手只停顿了一秒。然而就是这一秒，就让他命丧于此。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哪怕自己的刀刃已经砍向了她，她却没有躲避，而是用左手挡住了自己的刀，右手把簪子刺向自己的手臂。可是为什么，杀手至死也不明白，他不过是受了一点轻微的皮外伤，怎么会就死了呢？

　　沈初一松开了手中的簪子，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虽然伤口疼痛不已，她却死死咬紧牙关，想着该如何止血包扎，她的一只手已经不能用力，只用一只手能包好伤口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千谢万谢就在这时，叶一心终于赶到了。

　　看到叶一心的那一霎那，沈初一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呜呜，你怎么才来呀？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

　　叶一心看到沈初一受伤的样子，眼前又浮现她死去的样子，像是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既不敢太靠近，又不愿远离，听到她哭泣的声音，他的心也纠在了一起，“我来了，我再也不会来迟了。”

　　“你帮我用力缠住伤口。”脆弱之后，伤口的疼痛让她很快恢复平静，她拿出怀中的手巾，递给叶一心，“记住，一定要用力，不然伤口会流血不止。”

　　叶一心处理过很多这种刀剑伤，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可是，当他撕开袖子，看到已经伤口之深，可见白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疼。当他拿出止血药的时候，却被意识还清醒的沈初一阻止了，“先别上药，带我去附近卖酒的地方，用最烈的酒清洗伤口。现在，只是为了止血，让我不要昏迷过去。”

　　叶一心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听从沈初一的话，先用力将她的手臂包扎起来，在看到她疼痛得整个脸都皱成了一团的时候，更是自责不已。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最近的酒肆，冲店家吼了一句，“把你们这儿最烈的酒拿出来，快！”

　　被吓到了的店主人，先是愣住了，而后脑袋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什么，在看到被抱着的女子虚弱地对他道歉的时候，心中的怒意也就散去了。“你算是来对了，我这儿的酒可别别处的烈多了。”在打好酒拿过来的时候，他还忍不住多嘴炫耀了一句。

　　谁料，叶一心根本没有听他说的什么，他只记得沈初一让他该怎么做。没有丝毫犹豫，解开包好的伤口，朝上面浇了上去。在听到沈初一疼的惨叫起来，双手双脚也开始不配合之后，叶一心咬着牙，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还是继续清洗着伤口，然后把止血药给她敷上，再拿了一块干净的布给她包扎起来。

　　沈初一因为意想不到的剧烈的疼痛，很快失去了意识。

　　当她醒来之后，看到叶一心担忧的目光，扯起已经干涸的嘴角，声音也异常虚弱，“我没事，你别担心了。”

　　“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叶一心念叨着，他此刻心里已经放不下别的东西，只有沈初一的安危。天知道，但他看到沈初一昏迷过去之后，他有多害怕，她要是再也醒不过来了该怎么办？

　　好在，她还是醒了过来。

　　这时，有个不合时宜的人插了进来，“你们没事了，我可有事。”

　　沈初一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转过头又看着叶一心，眼神里在问，他是谁？

　　“不重要。”叶一心毫不犹豫地说道，根本看都不看酒肆主人受伤的表情。

　　“喂，好歹你们现在也是在我的地盘上，不用这么无视我吧！”店主人佯装气恼，“要不是因为你们二人，我今日至于关掉酒肆吗。说不定，今日我还能多卖些酒。”

　　沈初一便知道了，这人就是刚才有过一面之缘的酒肆主人，她刚才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样子，所以才会觉得陌生。“刚才，谢谢你了。”

　　“别客气，遇到这种事了，谁都会出手相助。”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在对方对他道谢之后。

　　等沈初一感觉好一点之后，他们就离开酒肆了。

　　“你都不问问我，刚才发生了什么吗？”路上，沈初一突然停下来，开口问道。

　　“初一，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不会勉强你的。”叶一心也停下了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她。

　　沈初一安心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全部都说出来，还是只说其中的一部分，她也不知道又该从哪里说起。不过在安心的同时，她的心情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