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如玦》有虞如故

56、偶遇

　　过完年后，集市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南市开了一家奇巧坊，里面都是些西域的稀奇玩意儿。叶一心想着，初一都好久没有出门了，自从那日替贵妃看诊之后。

　　“初一，我们要不要出去逛逛？听说，最近有一家叫做奇巧坊的店特别热闹，里面买卖的玩意儿稀奇得很，城里好多人都去瞧热闹了，要不，我们也去瞧一瞧？”

　　“不了，我不感兴趣！”沈初一一口拒绝，她现在为了研究九活这个药，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不知道为什么，沈初一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一定要把九活研究彻底，不然就来不及了。所以，这几日她才会日夜不分地分析研究。

　　“可是，你这么不吃不喝的，我很担心。”叶一心还没有见过，沈初一有这么沉迷的一面，在为她高兴的同时，又担心她的身体会吃不消，“再说了，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或许，出去走走，轻风一吹，就有了新的思绪呢？”

　　最后，沈初一还是被说服了，跟着叶一心出门去了。

　　要不怎么说邺城繁华呢，沈初一走了这么久，都还没有逛完南市的一半。至于叶一心说的，那个新开的奇巧坊，还在南市最中心的地方。

　　好不容易走到奇巧坊大门了，他们二人却被告之，没有收到请柬就无法进入。

　　叶一心的脸色瞬间变得色彩斑斓了起来，沈初一看着他这样略显窘迫的样子，却觉得有些可爱。她倒是不在意奇巧坊里是什么样子，“既然进不去，那我们就走吧。”

　　这时，一个坐着轮椅的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大……”叶一心正要行礼，却被大皇子拦住了，“今日我并非以大皇子的身份与二位见面，你们就别多礼了。”

　　沈初一这时也想起来，当日在宫里曾经见过的大皇子——楚风。不过，那日他好像没有坐在轮椅上，今日怎么？

　　许是沈初一的眼神太过外露，让楚风很轻易地就注意到了她盯着自己的双腿。楚风轻笑，自嘲了两句，“前两日，我又受了寒，这身子也虚弱不已，只好，坐在轮椅上了。”

　　“还请您保重身体。”叶一心关切地说了一句，便不再开口。毕竟他们二人之间也不熟悉，实在没什么可说的。而且，叶一心对大皇子这人，实在不敢掉以轻心，他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个人，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沈初一对大皇子倒是没有什么偏见提防的，只不过他们二人根本不认识，她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叶世子，这位小娘子便是你心仪之人吗？”楚风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沈初一，他很快就发现了她正是当日出现在宫里的侍女。不过，他也不是那种讨人嫌的人，自然不会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

　　叶一心点头，“不错，她正是我心仪之人，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楚风不知道为什么，叶一心会强调这一点，难道他觉得自己会看上他的女人不成？不过也因此，让他对沈初一更加印象深刻，一个姿色还算不错的女人而已，竟能让叶一心如此痴情，真不知道她有什么特别之处。“你们二位，可是也要进这奇巧坊看看？”

　　叶一心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您该不会这么大老远的过来，就是为了瞧一瞧这奇巧坊有何特别之处吧？”

　　“当然！”大皇子楚风微微一笑，“毕竟，我整日里也没什么事，只能到来瞧瞧热闹了。”

　　他的说辞没有任何问题，叶一心不想再跟大皇子过多接触，便告辞了，“那我们便不打扰您的雅兴了。”

　　大皇子楚风挽留他们，“现在天色还早，回去也没什么事，不如你们陪陪我可好？”

　　叶一心思索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不过他却偷偷跟沈初一说，让她不要跟大皇子接触。

　　在沈初一疑惑的表情中，叶一心却没有说原因。

　　有了大皇子的请柬，他们得以进入奇巧坊。

　　大厅中央，一个站着的人滔滔不绝地讲着，“各位客官，咱们这奇巧坊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是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糊弄人的玩意，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而归。一楼主要分为四个区域，东边卖的是各种木石香料，对应的西边卖的则是女儿家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南边的是些古籍武器乐器，至于北边，卖的就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对有的人来说是珍宝，但对别人来说却一文不值。还请各位根据自己的需求去对应的区域看看。”

　　大多数人听了他的话之后，就往自己想要去看看的方向走去，但也有一些人发现了问题，“这一楼说了，二楼呢？”

　　“二楼？”那人却是神秘一笑，“二楼有什么，那就得各位自己去发现了。”

　　听他这么一说，二楼显得更加有吸引力了。

　　“叶世子，你们打算去哪儿瞧瞧？”

　　叶一心看了看沈初一，见她目光看向北边，很自然地说道：“我们打算去北边瞧瞧。”

　　“这着实不巧了，我准备去东边看看，看来，我们只能在此分开。”

　　叶一心倒是松了一口气，不知道大皇子的目的，他还真不愿意跟他打交道。如今见他主动与自己分头，他倒是轻松了许多。

　　踏进北边的房间，沈初一他们发现门后面并非一个普通的房间，而是一处十分大的屋舍。装潢精美不已，屋内的摆设华丽十足。如果每个区域的布局皆是如此的话，那么也由此可以断定，这奇巧坊的主人，财力雄厚！

　　沈初一对这些贵重的摆件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她也不懂这些。不过，让她感到十分惊诧的是，她竟然在这儿看到了当年宋嬷嬷给自己戴在脖子上的玉环。

　　如果只是普通的玉环，沈初一或许会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眼前这个玉环，与自己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就连那玉中掺杂的一丝红丝都没有区别。更重要的是，它是件瑕疵品，摔碎之后重新修补过了。

　　沈初一让自己保持平静，问店里的人，“这玉环是件瑕疵品，怎么也摆在此处售卖？”

　　回答她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客官有所不知，我们这边卖的都是些奇货。所有物品的价值，都在于看中它的人心中。或许对于您来说，这只是一个破碎的玉环，但是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找到了遗失已久的珍宝。”

　　“这么说，这个玉环是捡的了？”

　　“您要这么说也没错。不过我们掌柜更愿意说是拾遗。”

　　原来，这个玉环被人捡到了。沈初一一开始还以为，是谁知道了一些秘密，但是现在看来只是巧合。“你能告诉我，这个玉环的来历吗？”

　　“这个玉环，是在官道上被掌柜的发现的。掌柜的觉得它是件奇货，特地找人将它修好了放在永州分行里。可惜过了好些年都没有人青睐于它。这次正好在邺城开铺子，就将它也带了过来。”

　　“我能见见你们掌柜吗？”

　　“这个……”男子犹豫了一会儿，悄悄告诉沈初一，“要想见我们掌柜，须得上二楼。不过我们掌柜脾气不太好，我劝你还是别见他的好。”

　　二楼？沈初一抬头望了望上面，真不知道这二楼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神秘莫测。

　　“这个玉环多少钱？”她没有再问二楼的事情，而是把一开始的话题继续了下去。

　　“这个实在太过久远，容我找找。”男子拿起一旁的名册，翻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不过他却支支吾吾了起来，“这个，这玉环定价是，是一千两。”

　　一千两？沈初一诧异的目光，让对方都有点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你确定没错？”她一脸不可置信，如果说是什么珍贵不已的东西，一千两倒也没所谓。可是不过就是个摔碎的玉环，哪里值得了一千两。沈初一敢断定，就算没摔碎，这个玉环也值不了一千两。要是真这么之前，当初宋嬷嬷怎么会给她戴上？“如此看来，我也不是这玉环的有缘人了。”

　　说完，沈初一也就没有再把心思放在玉环上，而是四处看看其它的东西。

　　里面有很多很奇怪的物品，沈初一从未见过，有些什么会发出动听声音的小木盒，还有什么可以看到五光十色的木筒……

　　最后，沈初一向叶一心借了钱买了一个很蓬松却十分暖和的披肩。她想着师父年纪这么大了，要是用这个来搭在肩上或者盖在膝上，又暖和又不厚重，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可惜这东西不但贵，而且还只有这一件。不然她就要多买些，送给叶伯父，叶一心了。

　　看着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买的叶一心，沈初一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什么也不要？”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有用。”

　　“好吧。”

　　在离开之前，沈初一再次提议，“要不我们去南边瞧瞧，那里不是有武器吗？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

　　“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去午饭吧，下次再说。”叶一心并没有太在意，他并不觉得这个地方会有什么比他目前的武器更趁手，更锋利的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