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如玦》有虞如故

58、坦白

　　“对了，我们去看一下那个杀手吧？或许，能在他身上发现什么线索。”沈初一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如果你没有出现的话，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叶一心赶紧说道，“以后，我不会再让别人有伤害你的机会。”

　　“要是有人就是要杀我呢？”

　　“那我，哪怕拼上自己的命，也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叶一心说这话的时候，神色阴郁，反而让沈初一感到一丝害怕，她停下来，用右手捏了捏叶一心的脸，“你说什么呢，这可不行！我可告诉你，不要总想着死不死的。要是你真的死了，我可不会为你守着你的坟墓一生一世。”

　　“这样，也好……”

　　看到他突然低沉的样子，这可不是沈初一想看到的，“我只是想说，或许我们能够抓住坏人而不用非要牺牲谁的性命……”

　　她的话，在走到那个杀手死去的死胡同的时候，戛然而止。

　　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沈初一不可思议地看着本该有杀手尸体的地方，竟然什么都没有了。杀手的尸体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如果不是地上还残留了几丝干涸的血液，还有手上确确实实存在的伤口，恐怕沈初一都会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她喃喃自语，“怎么会呢，我明明看到他倒下了。难道他还没死，不可能啊！”

　　叶一心不觉得杀手还活着，不然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先把沈初一杀了，虽然他不知道沈初一是怎么杀死杀手的。

　　“他的尸体被人带走了！”叶一心说的言之凿凿，沈初一自然相信他。

　　“初一，你一定要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是谁想害你。”这次，叶一心不能由着沈初一，如果她什么都不愿意说的话，那他就无法知道隐藏在幕后的人。

　　　　“好，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沉默许久之后，沈初一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把一切都说出来。但她不知道，说出这一切是对还是错。

　　回程的路上，沈初一慢慢将她的身世，还有在她身上发生的离奇的事情，全都和盘托出。

　　“事情要从五年前说起，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突然有一天，我好像做了一场十分漫长的梦，梦到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让我无法接受，我不愿意再重蹈覆辙，所以选择了踏上不同的道路。”

　　沈初一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叶一心会不会相信她，还是说会觉得她脑子出了问题。但她的话已经说出来了，便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能继续下去，把前世发生的事情，还有她为了摆脱自己最后的宿命所作的一切都娓娓道来。

　　而直到此时，叶一心才知道，沈初一当初在原家过得有多不开心。他还奇怪，为什么他们刚开始认识的时候，沈初一明明还那么爱笑，可是后来却怎么都不笑了，其中的原因竟然如此。只怪那时候的他也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半大小子，既没有学会三思而行，也没有强大到能够保护对方。

　　也是时至今日，叶一心才知道，为什么在他受伤之后，沈初一从未来探望过他。他都不知道，她因为这件事也受到了那么严厉的责罚。虽然她讲述这件事的时候，用的都是她曾经伤害了一个朋友，并没有说出具体的名字，但他知道她说的就是他的事情。

　　沈初一说出一切之后，心中大石落下，心情也轻松了许多。“我本以为只要不再与原家牵扯上关系，就能过上平淡普通的生活。但是，老天爷似乎并不想看我过得轻松自在。你还记得去年夏天，你让我等你三个月的事情吗？”

　　“我当然记得。”叶一心点头，“见到你的时候，我还奇怪，你怎么会去了邺城，还跟着管家一起来找我了。”

　　“那是因为，我在那个时候曾经被人绑架，差点就死了。”沈初一说出这件事的时候，只是单纯的描述一个事实而已，却让叶一心又是心头一抖，想着在他不在的时候，沈初一到底受到了多少伤害。

　　“不过庆幸的是，那个时候我误打误撞恢复了记忆。而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回到邺城的原因。”沈初一的眼神变得凝重了起来，她缓缓说道，“因为派人来杀我的幕后凶手，来自原家！为了日后不再担惊受怕，我必须要弄清楚是谁想要杀我，把事情都解决掉。”

　　“要杀你的人是原家的人？”叶一心眉头皱了起来，“如果是因为你的身份而想要杀你的人，在原家最有可能的便是如今鸠占鹊巢的原四原明仪。”

　　沈初一惊讶地看着他，她倒不是因为他的推断而惊讶，而是因为他竟然一点也不怀疑就相信了她的说辞，还认真地思考了下去。

　　“的确，我最怀疑的也是原四，只是那时我还不确定是不是她。现在我虽然已经确定了就是她，但我还是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顶替我的身份，又是怎么得知我的存在的？”

　　“不管怎么样，”叶一心安慰她，“既然已经知道了敌人是谁，那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只要想办法，在她对你动手前，先把她解决掉就行了。”

　　“初一，你说你前世死在婚礼上，你能告诉我，你就这么讨厌与你成亲的人吗？”正事说完了，或许是沈初一今日太过坦诚，叶一心鬼使神差地问出了他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前世的他，难道真的那么让她厌恶吗？

　　沈初一愣了一下，她看着叶一心的脸，脑海中浮现前世叶一心的样子，渐渐与现在的他重合在了一起。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她摇了摇头，“不，我不讨厌他。”

　　“那为什么……”

　　“我大概是个胆小鬼吧！我那么多年一直默默忍受着，只是心里还存有一丝幻想，幻想父母有朝一日能够像对原慧仪那样对我，不，哪怕只有对她的十分之一就满足了。可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他们没有为我考虑过一点就将我嫁给了别人，将我心中仅存的最后的幻想也打破了。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之所以在成亲那日自杀，我想，我或许是迁怒吧！明明他不爱我，爱的是原慧仪，却因为无法娶她退而求其次来娶我，让我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所以，我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沈初一说出心中的想法之后，她对过往的一切，全都释怀了。

　　叶一心却是迷糊了，什么叫他喜欢的是原慧仪？“我爱的，一直都是你啊！”

　　此话一出，两人都惊了。

　　叶一心没想到自己说漏了嘴，他不知道沈初一能不能接受他已经记起前世的一切的事实，担心她会离开他。

　　沈初一确实惊讶不已。她惊讶的不仅是叶一心原来对前世发生的一切早有记忆，还有他竟然说他爱的是自己这样的话。

　　“怎么可能？”

　　“如果我爱的不是你，我为何要娶你？我看上去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吗？”

　　不是！沈初一很清楚，从前的叶一心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他从小被父母呵护着长大，从没受过委屈，活得很是自在洒脱，就算因为母亲去世消沉了一阵，但也没有让他改变。而在他的脸受伤之后，沈初一哪怕没有再和他来往，但也偶尔会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什么因为被人嘲笑了跟人打架斗殴之类的消息，他始终都不是那种会委曲求全的人。

　　“可、可是，这没道理，我长得又不好看，也没什么才华，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前世的沈初一，从来不敢想，有人会喜欢她，因为就连她的父母都不爱她，她还能期待有谁会爱她呢。所有人都喜欢原慧仪，因为她有才有貌，谈吐不凡，又温柔大方，平易近人。而她，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让别人喜欢。

　　为什么呢？

　　叶一心想，或许是因为她在他最伤心难过的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让他从悲伤中走了出来。也或许是因为她与他所认识的其她女子都不同，总能让他感到意外。而也许只是因为，她是沈初一。

　　“如果没有你，我不会那么快从悲伤中走出来，我也不会那么开心快乐。那时的我太年轻，不懂该如何对待自己喜欢的姑娘，反而经常逗弄惹你生气，也没察觉到你心中隐藏的悲伤。等我真正明白该如何去爱一个人的时候，我却已经失去了你。还好，我们有了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我早知道的话，也不用担心这么多了。”沈初一也是第一次爱一个人，她也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但是当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爱了自己两世之后，心里的不满都消散了，只是还有一些困惑。

　　“之前我不敢告诉你，怕你知道我记起了前世发生的事情之后，会离开我，所以才一直不敢告诉你。”叶一心赶紧解释，“毕竟前世发生的事情，实在让我害怕。我怕，我会再一次失去你。”

　　沈初一也想起了自己前世那么决绝，也无话可说了。

　　一切都说开了，两人之间再没有秘密，心情反倒轻松了。

　　谈话很快又转回正题上来了。

　　原明仪为什么要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