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如玦》有虞如故

25、危险之际

　　沈初一不敢呼气，生怕被对方发现她已经醒过来了。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对方早已看穿了她已经醒过来的事实。

　　赵贤看向床上的人，眼睛紧紧闭着，根本不像睡着时的样子，一眼就看出来。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因为迷药昏过去，醒了过来，但是他也没把一个小孩放在眼里，就算两人都醒了，他也不会惊慌。毕竟，要想解决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那还不是信手拈来。下药，只是为了避免旁人发现。

　　“怎么办呢？”赵贤似是喃喃自语，“要是她醒过来发现钱财不见了，肯定会报官，这样我不就麻烦了。还是，该让她永远闭嘴呢？”

　　听到这话，沈初一顿时一僵，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果他真的要动手的话，凭自己一个人，恐怕根本不是对手。可是，无论她如何做，都无法叫醒黛黛。她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

　　她忽然间想到，如果自己能够大声喊叫，惊醒旁人，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就在她准备趁对方不注意，跑出去叫人的时候。却没料到，对方似乎早就有所防备，在她还没来得及冲出去的时候，就已经被困住，无法动弹了。

　　“唔，唔……”沈初一被捆着根本动不了，嘴上也被塞了布条无法喊叫出来。

　　“你说你，要是乖乖把糖水喝了，不就可以没有痛苦了吗。你看现在，就只有痛苦地等死！”赵贤拿出匕首，在沈初一脖子上比划着，却迟迟没有划下去。

　　沈初一瞥向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心虽然扑扑直跳，但脸上却没有太多惊恐。这种时候，她竟然想到了前世那把她偷偷藏在袖口，用来割腕的匕首，很是锋利，她一不小心就将自己的手划了条口子。也不知道这把匕首，有没有那么锋利，能不能让她少受些痛苦呢？

　　至于黛黛，沈初一知道，自己无法救她。或许正如眼前这个男人所说，反正都会死，还不如没有痛苦的死去。

　　就在沈初一以为对方会一刀结束自己的命时，他却把她扛到甲板上，在她的目光中，把绳子割断了一半，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她丢进了河里。

　　完了！当沈初一接触到冰冷的水时，身体顿时一个激灵，在水里直扑腾。哪怕沈初一迸发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望，她也无法自救。毕竟，她还不会游泳。可现在这种手脚被捆着的情况，哪怕她会游泳，现在被绑着的情况下她也没有办法。

　　“喀哒”，出乎沈初一的意料，她被捆着的手脚，在自己毫无章法地摆动下，竟然被挣断了。她拼尽力气想要活下去，但是被呛了好几次水的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渐渐的，沈初一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她的意识却出乎意料地清醒。她这时才明白，赵贤为什么在把她丢进水里之前，会把绳子割断一半。等她被淹死后，手脚上没有被绳索捆绑，别人都会以为她是不小心溺亡，根本不会想到是有人要害她。

　　现在想明白这些，也已经于事无补了。哪怕沈初一再不甘心，也只能随着视线变黑而昏过去。她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原来她这次是溺水而亡，如果还有来世，她一定要学会游泳，绝对不要被水淹死，实在太难受了！不过，也不知道水鬼有没有来世，好像听说，水鬼要找替身，才能再次入轮回。

　　渐渐地，随着意识的涣散，沈初一彻底昏死过去。

　　大半夜，一个男人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将船上的大多数人都惊醒了。“请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娘子，她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怎么也找不到她？”

　　所有人都纷纷摇头，这么晚了，他们怎么可能见到呢。不过还是有好心人安慰他，“别担心，说不定你家娘子只是散散心去了。”

　　不多时，有个伙计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只绣鞋，“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掉水里了！”

　　“娘子！”男子看见修鞋的一瞬间，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娘子，你怎么就想不开投河了呢？”

　　随即，男子半是哽咽地说起了他娘子的事情。原来他母亲嫌弃娘子嫁过来几年了却一直没有生个一男半女，想要让他休妻另娶。可是他不愿意，听说城里有医术高明的大夫，便想着他们去看看大夫，有没有什么办法。没想到大夫一口断定，他娘子无法有身孕。

　　“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带你看大夫。娘子，你别抛下我一个人啊！”

　　闻言，在场的人无不动容，甚至有人跟着啜泣了起来。

　　然而，却无人看见，埋着头抹眼泪的男人，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会水的人都帮着打捞，却始终没有踪迹，甚至连尸体都没找到。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的事情，毕竟河水如此湍急，也不知道人被冲到哪儿去了。

　　转眼间就过去了三个月，关于有人落水的事情，除了刚开始那几天还有人会时不时提起，已经早就被人忘记了。

　　叶一心站在永州城门前，心中不禁感叹万千。要是早知道去邺城会有那么多麻烦，他就不该乖乖回去。不过还好，现在他已经离开邺城，不用再为那些让他烦心的事情苦恼了。要烦恼的话，就让他家老头烦恼去！

　　“什么？她不在这儿。”叶一心没有想到，当他踏入撷芳楼，向老鸨询问沈初一时，却得到了沈初一已经不在这儿的答复。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满意，紧接着问道：“那她去哪儿了？”

　　“这我怎么知道？”老鸨被追着问一个早就离开的小丫头，心里也不高兴，语调也不自觉地高了几分，“这都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你要是想找她呀，恐怕是大海捞针，要白费一番功夫了。”

　　叶一心才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找不到呢？他派人四处寻找，可是不管他怎么找，都没有她的踪迹。

　　时间过得越久，叶一心也越不报希望，直到他的父亲亲自来把他押回去，他都没有找到沈初一。只不过这一次，他也懒得再跑了，乖乖跟自己的父亲回去了。这倒是让叶一心的父亲叶云霆颇为诧异，自己这儿子怎么突然转了性子？难不成，是长大懂事了？

　　思及此处，叶云霆内心不禁感慨万千，阿言，你看到我们的儿子了吗，他终于长大懂事了！

　　叶一心倒是不知道父亲心中的万千感慨，他见父亲突然停了下来，抬头望天发呆，不由也跟着父亲抬起头望着天上，除了白云外，什么都没有，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

　　“爹，你看什么呢。你要是不走的话，那我自己一个人走了？”说着，叶一心率先翻身上马，做出要走的姿态。

　　叶云霆也收回了目光，坐进马车中，并让叶一心跟他一同坐马车，“心儿，来跟爹爹好好说说，你在永州这些日子都在做些什么？”

　　“都说了，别再心儿心儿的叫我，让人笑话。”叶一心皱着眉头说道，但却还是下了马坐进马车里。

　　一路上，叶一心把烦心事告诉父亲，至于沈初一的身份他并没有说，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告诉父亲。“我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她。我想问她叫什么名字，可她完全不搭理我，甚至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样躲着我，难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后来呢？”叶云霆并没有打断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后来我好不容易知道了她叫什么，可是却不得不先回邺城。等我找到机会想要再见她的时候，她就不见了。不管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了。”叶一心沮丧着脸，“这些天，我一直都觉得心里闷闷的，很难受，我到底是怎么了？爹，你说我该怎么办？”

　　叶云霆倒是没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儿子，开窍竟然这么早。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这傻儿子不知道要多久才懂男女之情，却没想到他在不知不觉间就开窍了。

　　“那你现在还想再见到她吗？”

　　“我才……”叶一心本来嘴硬，对方都那么不愿意见他，他才不会想要再见她呢，可是话还没说完就反悔了，嘟囔着，“如果，她能好言好语地跟我说话，倒也不是不能再见她。”

　　叶云霆不禁哑然，这傻儿子还是那么傻，追姑娘哪有这样的，迟早有他苦头受的。

　　“对了，爹你不是有很多部下吗？能不能派人去找找？”最后，叶一心忽然想到，光凭他那几个没什么本事的手下，想要找个人恐怕是难于登天，如果有他爹帮忙，或许真的能找到呢。

　　有了叶云霆的帮助，果然比起叶一心带着他那几个手下像没头苍蝇乱撞要有效率得多。然而，带回来的却不是一个好消息。

　　据查探，沈初一与黛黛一同离开永州，在前往江南的船上，不小心跌落水中，至今没有打捞到尸骨。

　　听到这个消息，叶一心震惊不已，久久无法回神。

　　而他的父亲也只能叹了口气，拍了怕他的肩膀。看来，傻儿子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的心，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叶云霆暗暗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