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如玦》有虞如故

23、命中注定

　　驿站中，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叶一心不愿意回邺城，他告诉芝江，“我要在永州多待一些日子，就不跟你们一同回邺城了。”

　　“不行！”说话的不是芝江，而是一直站在芝江旁边的少年，他一直都沉默不语，普通得让人很容易就忽视他的存在。可是当他露出自己的锋芒时，却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表弟，你难道忘了七月初一是什么日子？如果我们不尽快赶路的话，就赶不上了。你这样做，会让舅父为难的。”

　　“我知道啊，可是我就是不想让老头子如愿。”叶一心想到到时候他爹那副生气的样子，心里就很高兴，嘴角也不自觉溢出笑容。“再说了，表哥你要是想早点回去，我也不会拦着不让你走。”

　　“你一个人在这儿，我怎么能放心！”他一脸严肃。

　　叶一心耸了耸肩，表哥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考虑得太多了。“不然，你陪我留在这儿，等我想离开了，我们再离开？”

　　看对方明显不赞同的样子，叶一心知道，他肯定不会赞同自己的想法。

　　果不其然，“这怎么行，你也知道我没有这个时间等你。再说了，你就算不为舅父考虑，难道你也不为自己想想。你也知道自己跟原家有婚约在身。不管你满意还是不满意，总该去看一看，再下定决心吧。我听说，原家娘子聪慧过人，才貌双全，要是错过了一个这么好的人，岂不是可惜了。”

　　“好吧，好吧。”叶一心不想听他再唠叨，只好妥协，“三天，最后再给我三天。三天后，我们就赶回邺城。”

　　“一言为定！”

　　三天，叶一心想碰碰运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再见到那个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他，还揍了他两拳的小丫头，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一定要找到她。

　　然而他的运气似乎不是很好，转眼间三天就过去了，他却怎么都没有碰到过对方了。就在叶一心已经失望准备放弃了，回到驿站，想着明天就跟着他们回去的时候，却看到表哥正要出门。他惊奇地问道：“表哥，天都黑了，你还要去哪儿啊？”

　　“这个嘛……”难得的，对方竟然语塞了，“大人之间的事情，你还小，以后会明白的。”随意说了几句，就想把叶一心搪塞过去。

　　叶一心假装不在意，实际上看到他们离开之后，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可是让叶一心想不到的是，他们去的地方竟然是青楼，这让他顿时大失所望，转身准备回去了。很快，他又转念一想，表哥不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他来青楼会不会有别的目的。只是，正当叶一心想着要不要进去瞧瞧的时候，被站在门口招揽客人的青楼女子的热情吓得直往后退。

　　就在叶一心思考该怎么进去而不被人发现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斜后方有一个昏暗的角落，看上去是后院的样子。或许，他能从那里翻墙进去，不用惊动任何人。

　　顺利翻过墙头后，叶一心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踩在了石块上，一不小心就崴了脚，发出了一声惊叫。

　　“谁？谁在那儿？”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眼看着对方离得越来越近，叶一心生怕对方会尖叫引来更多人。他可不愿意被人知道自己偷偷翻墙的事情，太丢脸了。要是被表哥他们知道了，恐怕很快就会传到他家老头子耳朵里了。

　　还来不及细想，叶一心就做出了行动，他趁着对方靠近的时候，迅速捂住对方的嘴，不让对方发出尖叫。

　　被人捂住了嘴的沈初一，心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糟了，她不会成为第二个被害死的人吧！不怪她会这么想，上次这里发生命案也才不过几个月，虽说凶手已经抓捕归案，但难保不会有别人行凶。

　　这时，她听到对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别叫，我不会伤害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边，让沈初一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她听到对方的话后，连连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叫。不过，她怎么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很耳熟呢。

　　叶一心毕竟还是年轻，没有经验，很轻易地相信了对方的话，放下了手。

　　岂料，当他刚放开的时候，就听到对方一声尖叫“救命啊”，吓得他一把拉住了还没来得及跑掉的人。

　　四目相对，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讶。叶一心更多的是惊喜，而沈初一则是受到了惊吓。

　　“你怎么在这儿？”叶一心脱口而出，“我找了你好久。”

　　如果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沈初一倒是能很镇定地回答他的问题，可是当他说出后面的话时，沈初一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话说出来好像她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好在，这时有人听到沈初一刚才的尖叫声赶了过来。听到脚步声，沈初一让他赶紧躲起来，不要被人发现了。

　　赶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车夫阿力，他问道：“你没事吧，刚才我好像听到你在喊救命。”

　　沈初一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吞吞吐吐地说道：“没，没什么事。其实，我……”

　　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阿力更是焦急，“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别害怕。”他把沈初一的吞吞吐吐当成了害怕。

　　沈初一像是鼓足了勇气的样子，缓缓开口，“其实，我刚才看到了一只这么大的老鼠，被吓到了才会尖叫起来。阿力哥，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实在太丢脸了。”说着，她还比划了一下老鼠的大小。

　　阿力听完后，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而后让她没事就先回去休息。

　　等阿力走后，叶一心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其实没有想到，她会帮他，明明之前见面的时候，她好像很讨厌他，都不给他好脸色看。

　　当然，这次沈初一还是没有给他好脸色，“你怎么会在这儿，偷偷摸摸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不像个好人。”她差点嘴快，把叶一心的身份说了出来，好在反应及时，没有让他怀疑。

　　叶一心的确没有想到那儿去，他听到对方的质问，想都没想，就把自己来这儿的原因说了出来，并且像是证明自己一样，说道：“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些地方，真的，这是第一次。”

　　沈初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跟她说没来过青楼是什么意思。不过，她更在意的是，“你的表哥，他现在就在里面吗？”说实话，沈初一还真不知道叶一心有个表哥，或许他曾经跟她提过，但是她并没有印象。

　　“对，可是我不知道他来这儿做什么。”

　　“男人来这儿，能做什么，你不知道？”来了好几个月，沈初一怎么着也有一点了解，那些来青楼的男人，不是为了寻欢作乐，难道还能只是说说话聊聊天？

　　“既然你不知道你表哥在哪个房间，我看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而且，你表哥有人陪着，难道还能出什么事儿不成？”

　　叶一心也知道，都耽搁了这么久的功夫了，恐怕想要找到表哥到底在哪儿也不是那么容易，说不定在他没找到之前，表哥就已经回去了。如果被表哥发现他大半夜还跑出去，恐怕又要对他进行说教了。

　　想到这儿，他很快说服了自己。

　　不过，“我们这都已经遇见三次了，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

　　沈初一本来不想搭理他，后来转念一想，反正他之后会一直留在邺城，就算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他们也不会再有交集了。“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你是不是该先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呢？”

　　叶一心确实忘了，不过他也不犹豫，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我叫叶一心，一心一意的一心。”

　　沈初一早就知道了，也不会像上次那样问他为什么他的父母给他取这个名字。“我叫沈初一。”

　　“哪个初一？”

　　“就是初一初二初三的初一。”

　　“那真是好巧，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一。”

　　沈初一没有搭理他，把他带到后门，让他赶紧离开后，就把门关上回去了。以后，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不仅是叶一心，还有原家的人。沈初一像是放下心中的大石一样，好像彻底跟过去划分了界限。

　　往回走的叶一心还在想着，等回去见了老头子之后，他就再来找她，反正他也知道她叫什么，住在哪儿了。他一定要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意沈初一。这时候，叶一心突然间反应过来，沈初一住在青楼里，那她不会……

　　她不会是被自己的亲人卖了吧？叶一心瞬间想到她孤苦伶仃，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突然堵得慌，很难受。叶一心下定决心，回到邺城之后，一定要找老头子多拿点钱。

　　于此同时，叶一心的表哥还在撷芳楼中，他没有看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而是找到老鸨，向她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想见知棋姑娘。”

　　“想见知棋啊，那可真不凑巧，知棋有客人在。”老鸨看着他的衣着装扮，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再说了，知棋她的规矩，想必公子一定有所了解吧。”

　　他也不跟老鸨多说废话，把玉佩从身上取下来，拿到老鸨面前，见她眼睛一直盯着玉佩，提醒她，“你把玉佩交给知棋，她一定会见我的。不过，你可别想着私吞了！”说着，他让身边的人拿出一个钱袋，露出里面的银子，告诉老鸨，“这个，是你的报酬。”

　　老鸨高兴得立马伸手就想去拿，却被挡住了，“这个，得等你把玉佩交给知棋之后才能拿。”

　　老鸨讪讪笑了笑，立马接过对方手中的玉佩，去找知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