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如玦》有虞如故

22、似曾相识

　　回去之后，沈初一突然想到，她摘的艾草还没带回来呢！可是现在又倒回去，会不会正好迎面撞上他们一行人。她心里虽然很清楚，她不再是原初一，注定不会跟那些人有交集，哪怕正面见到了叶一心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还好，黛黛并没有问她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而是一脸兴奋，故作神秘地问她，“初一，如果我打算离开这里，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离开？”

　　离开？沈初一不明白，黛黛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此前，她从未表露过这样的想法。“离开，离开去哪儿？”

　　“这个嘛……”黛黛说一半留一半，并没有告诉沈初一，“到时候，就知道了。”不过看样子，她似乎很高兴。

　　这时，听到黛黛的话后，知棋走了过来，毫不留情地打击她，“你也别太高兴了，还是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到底值不值得。别忘了，上一次发生的事情。”

　　“我知道。”黛黛嘟囔着，“上次是我看走眼了，这一次，我才不会犯同样的错。”

　　“但愿吧。不过你看男人的眼光，我可不敢苟同。”知棋的话语中虽然满是嘲讽，但语气里却带着满满的关心。

　　很快，沈初一从她们的对话中知道了，原来前些日子黛黛见到了一个来这儿做买卖的商人。他对黛黛十分好，还说等把事情安排好之后，就帮黛黛赎身，让她跟他一起走。

　　黛黛说不过知棋，只好把沈初一拉过来，“初一，你说说，是我说的对，还是知棋说的有道理。”

　　“这个……”沈初一犹豫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就做出了选择，她最后还是选择站在黛黛这边，“不管怎样，我都愿意跟着你，支持你。”

　　看吧！黛黛露出得意的表情，好像有人站在她这边她就要更厉害一些。知棋知道她的性子，有时候的确固执得可怕，不撞南墙不回头，她也不再劝说什么。

　　被这件事一打岔，沈初一很快把叶一心的事情忘记了，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以至于，当她再次撞到他的时候，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转眼间就到了端午，阳光明媚。

　　一大早，沈初一就闻到了浓浓的草药味，她起来后发现，门口已经挂上了艾草。她站在门前，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就被黛黛一把拉着，匆匆忙忙地跑。“快，跟我来。”

　　沈初一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也顾不得问，就跟着她跑了起来。等到她看到眼前的浴池时，一脸不解地看着黛黛，“这是……”

　　“仪式。”黛黛今天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直急不可耐，一边解释的时候，一边将沈初一的衣裳脱了，把她拉到水里，“洗了草药水后，所有的邪祟都不敢靠近你，接下来的一年里都会平平安安，万事无忧。”

　　沈初一不知道这浴池里的草药水是用什么草药熬出来的，虽然闻起来有很浓的草药味，但是她却并不觉得难闻。此时，她也算是解开了一个疑惑，原来她刚才闻到那么重的草药味是这个。“可是，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黛黛突然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忘了告诉你，今天我们要出门。可是现在已经不早了，所以……”

　　所以，她才被匆匆拉过来。沈初一知道了，也就不再追问下去。

　　等沐浴之后，一件用丝绸做出的衣裳出现在沈初一面前，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摸，手却停在了半空，不可置信地问道：“这，这是给我的吗？”

　　“对呀，你快穿上试试！”黛黛将衣裳打开，十分轻柔地给沈初一换上。沈初一全身都十分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才好。她记得，这绸缎是前些日子她跟着黛黛去布庄的时候，她看到上面的纹样十分好看，忍不住摸了一会儿。沈初一本以为没人知道，却没想到被黛黛看在眼里。

　　看到沈初一眼圈红红的，似乎就要哭出来的样子，黛黛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动不动就哭鼻子，以后会被人欺负哦。”

　　“我，我才没有哭呢！”沈初一抽抽鼻子，转过头去，强忍着不让在眼中打圈的泪水落下。

　　等到沈初一换好衣裳，梳好头发出门的时候，一路经过的人都夸赞不已，“真没想到，小丫头长大了，打扮了也变得更美了，真是个俊俏的小姑娘。”

　　说实话，沈初一从来没有受到这么多人的夸赞，她都不好意思抬头了，低着脑袋走路，脸上已经挂满红晕。但是，她并没有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她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别人说的都是客套话。

　　每到节日，街上总会格外热闹，今日也不例外。沿街摆摊的小贩格外多，叫卖声也格外响亮。沈初一看到有摊贩挂着五彩丝线在卖，好奇地走上前去，“这个，多少钱？”

　　“这个只需要五文钱。”摊贩见有人过来，热情地说道，“小姑娘，你看看这种编织好的是不是要好看很多，价钱也贵不了多少，只需要八文就可以了。”

　　顺着小贩手指的地方看去，的确比单纯的彩线更好看。但是，沈初一想了想自己的身上，只带了十文钱，如果买了八文的彩线，剩下的钱连碗面都买不了。可是，现在黛黛正和她的李公子打得火热，沈初一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哪儿找她。

　　出门的时候，沈初一不想打扰黛黛，此外也想看看市集上这些摊贩都在卖些什么，想着说不定能从中得到启发，为自己将来做打算。所以她才跟黛黛说了，自己要去别处逛逛，就不跟她们一起走了。

　　“唔……还是算了吧。”沈初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最后还是没有买。比起漂亮的手带，沈初一更想买能填饱肚子的吃食或者有用处的东西。

　　可是，已经走远了，沈初一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却不料，就在她又一次回头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人。

　　意识到自己撞了人，沈初一转过身来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没有看路，没有把你撞痛吧，叶……”

　　然而当她抬起头看向对方的时候，却愣住了，惊讶得下巴都合不拢了。叶一心，他怎么会在这儿？她差点喊出对方的名字，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沈初一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防止自己慌乱之中乱说话。

　　叶一心被撞到的时候，正想问谁那么不长眼，连路都不会看。可当他看到对方抬头的那一瞬间，看到那双莫名熟悉的眼睛，他不知为何，心头一跳。“你，叫什么名字？”他脱口而出。

　　这时曾相识的画面，让叶一心很快回想起了前几日发生的事情，他也如同今日这般，不自觉地问起一个小丫头的名字。仔细看看，这不就是那日落荒而逃的小丫头吗！看着对方惊慌失措的样子，叶一心顿时生出一种想要逗弄她的念头。

　　“啊！”他捂着自己的肚子，露出十分疼痛的表情，“好疼，你刚才把我撞疼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撞出内伤。”

　　沈初一虽然曾经也被叶一心逗弄过，但是对她来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都忘记了。故而，见到叶一心露出痛苦的表情，她还真以为是自己刚才的错，赶紧上手扶着他，一脸担心地问道：“真的很痛吗，要不要去看大夫？”

　　“真的好痛，我觉得可能骨头也撞裂了。”叶一心继续装着，“你还好意思问，要不让我撞你一下试试？”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沈初一急得脸都红了，“那我们赶紧去看大夫吧。我知道离这儿不远有个医馆。”说着就要搀扶着他往医馆去。

　　叶一心也不担心会被拆穿谎言，被搀扶着去了医馆。不过，他也只是假装被搀扶着，并没有把全身的重量压在沈初一身上，不然可要累坏沈初一了。

　　到了医馆之后，大夫和他们两人大眼瞪小眼，“你们是在逗老朽玩吗？这位公子脉象有力，生龙活虎，强壮得很，一点事都没有。”

　　“可是他说他疼，还说可能骨头被撞裂了。”沈初一还没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急着说道。

　　“要是他的骨头裂开了，面色可不会像现在这样红润。”

　　得知自己被骗后，沈初一气得忍不住锤了他一拳，“你这个人真是，怎么能拿身体开玩笑？”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

　　叶一心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沉浸在自己成功戏耍了对方的兴奋之中。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看到沈初一要走，叶一心拉住了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沈初一这次硬气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还在生气之中，一点都不怵对方，而且还很理直气壮，“你这样戏弄我，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呢！”

　　说完，她一把甩掉对方的手，匆匆忙忙地，很快就跑远了。

　　叶一心不明白，她为什么每次见他就像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恨不得跑得远远的。他自以为，自己长得不至于那么让人害怕。

　　虽然这次又没有问出对方的名字，但是叶一心心里却有一股很强烈的预感，他们还会再见。下一次，他一定要知道她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