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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嫌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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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黛得知贺澜生如今的情况时,凝霜,如今应该叫她席桑了,她已经跟贺澜生成亲了。黛黛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席桑会那么突然给自己赎了身,离开撷芳楼。
原来,贺澜生被赶出了贺家,如今贺家当家的,已经变成了贺澜生的堂叔,也就是贺澜生父亲的堂弟。而贺澜生的父亲,在外出做生意的时候,遇到了山体滑坡,连人带车从悬崖摔了下去,至今下落不明,不知死活。
“所以,凝霜就带着她所有的积蓄去找那个已经落魄的公子哥?她这个人,还真是面冷心热。”知棋知道后,轻轻哼了一声,扯了扯嘴角,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黛黛却很担心,“那贺公子如今已经落魄了,他们二人定然只能靠席桑之前攒下来的积蓄生活,可总不能这么坐吃山空吧。或者,我们帮贺公子找个事情做,你觉得如何?”
知棋觉得她的主意并不如何,别的暂且不说,就说那贺澜生,就是个公子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又没什么一技之长,能干些什么呢。可是见黛黛很认真地思考,她还是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怕打击她的积极性。
还没等她们商量出个章程,老鸨派人来知会她们,县丞又来了。
她们对视了一眼,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对方神色中的疑惑,“玉娘不是已经认罪自尽了吗,县丞怎么会又来这里?”
俗话说的好,无事不登三宝殿,县丞来撷芳楼,的确是有事情。然而,让知棋她们没有想到的是,县丞此次竟然是为了初一而来。
“你叫初一,对吗?”县丞是个二十五六的青年,长得仪表堂堂,笑起来又很温暖,让人很难讨厌。“听说,你才来这儿没多久。”
沈初一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自己,又担心会不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我,我是初一。大人,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你别怕,我对你没有恶意。”县丞极尽耐心,就怕吓到沈初一,“我呢,就是有一点小事情,想要问问你。不过你别担心,我问你的事情,除了你和我,没有第三人知道。”
听他这么一说,沈初一顿时安心了许多,这肯定跟她没有关系。“大人,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只要我知道,我一定说。”
县丞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死在这里的那个人吗?”
“我记得。”沈初一点头,并没有撒谎自己忘记了。
“那你曾见过那人吗?”
沈初一犹豫了一下,而她的犹豫自然也给了对方一个答案。
“你见过他,对吗。”县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肯定,“而且,就在他死之前。你不但见过他,还咬了他的手。”
沈初一猛然抬头,十分惊讶的样子,“大人,你怎么知道?”
县丞心中也是十分激动,这次总算没白来,他没有回答沈初一的疑惑,反而问她,“你能把那天你见到死者的场景,告诉我吗?”
沈初一没有多想,把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
“你说,你很害怕,所以咬了他的手。你为什么害怕,你应该没有见过死者吧。”
沈初一仔细回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害怕,也只能实话实说,“他的眼神,让我感到害怕。好像,如果我被他抓住了,会发生十分可怕的事情。”
“你还记得,那个帮你解围的下人,他说了什么吗?”
“他说,”沈初一仔细想了想,尽可能还原他的话,“他说,‘这姑娘太小了,你忘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吗,要是被你爹知道了,就不好了’,大概是这样说的。”
听完之后,县丞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问了一句,“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沈初一仔细想了想,“那时候实在是太暗了,我并没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样。”
“是吗?”县丞有些失望,但是他也很清楚,能够问出突破点已经很不错了。
沈初一不禁问了一句,“大人,难道杀人的不是玉娘吗?”不然,他为什么现在还要问那天发生的事情。
“你这女娃年纪不大,心思倒不少。”县丞笑笑,并没有因为沈初一的试探而生气。再怎么说,他一个大人,总不可能真的去为难一个小孩子吧。“看在你年纪尚小,本官就不跟你计较了。记住了,非办案人员不要随便打听案情。”
县丞虽然没有告诉沈初一答案,但是他并没有否定沈初一的猜想,这也就意味着,很有可能真正的杀人凶手还在逍遥法外。这样的念头,让沈初一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今天我问你的事情……”
还没等县丞把话说完,沈初一立马接上,“我绝不会说出去半个字,我发誓!”好像生怕县丞不相信,沈初一还做出发誓的样子。
县丞轻轻咳了一声,用袖子掩住了轻轻翘起的嘴角。半晌之后,他才放下手,一脸严肃地开口,“没错,今日之事,事关重大,你绝对不能泄露半个字。说不定,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沈初一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难免会心跳加速。现在的她,已经不像当初被匪徒抓住时那样,心无波澜。
等到县丞离开之后,黛黛立马询问沈初一,刚才县丞找她说了些什么。
沈初一不愿意这件事牵连到别人,又不想撒谎骗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迟疑了片刻。
知棋看出她的为难,顺势帮她解了围,“黛黛,你不是要想办法帮一把凝霜吗。我想起来,办棋会的赵公子,或许能帮上忙。”
黛黛的心思果然被带远了,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沈初一看着知棋游刃有余跟黛黛讨论的样子,半是感激,半是敬佩。
县丞离开撷芳楼之后,没有立马回衙门,而是去徐府,造访了死者的父母。明面上,他来徐府是为了慰问二老,让他们节哀,实际上,他在进去之前,就已经安排手下去向那些徐府的下人打听消息。
回到衙门后,结合从撷芳楼和徐府两边得来的消息,县丞十分肯定,杀人者绝不是那个叫做玉娘的青楼女子,而且那女子也极有可能也是被真凶杀害。死者出事时身边并没有人伺候,听说是他自己遣开了仆人。之前审问的时候,并没有出现沈初一口中那个跟在死者身边伺候的仆人。到底是有人撒谎了,还是那人另有其人。
不过,县丞看了看纸上自己写的内容,不禁皱了皱眉,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么死者真的是死不足惜。但是,不管出于何种理由,杀人犯法,他绝不容许凶手逍遥法外。
忽然间,县丞想到了什么,叫来手下,“去查一查玉娘,还有她身边那个小丫头,叫什么小喜,她们平日里都跟什么人有来往,特别注意小喜都跟什么人有来往。对了,增派人手继续去找她。”他有预感,如果能找到那个小丫鬟的话,事情的真相应该很快能水落石出。
一阵风吹过,将书案上的纸轻轻掀起,县丞赶紧拿起一旁的镇尺将纸压住,不让它被吹跑。白纸黑字上,赫然写着癖好幼童。
作为一个孩童,最重要的是要做什么?
沈初一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还要去私塾。毕竟,她现在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身上没有任何钱财,能够活下去就已经很不错了,她根本没想过上学堂这回事。没想到是,黛黛趁着私塾先生开课,竟然交了束脩,让她去读书。
“初一,你要好好读书,最起码要把字都学会了,以后才不会轻易被人蒙骗,知道吗?”
沈初一想说,她其实该认识的字都认识了。可是这话说出来,要不是说的是自己,恐怕她自己都不会相信。“可是,我真的不想去。而且我在这儿,也能跟你们学认字。是不是啊,知棋姐姐?”
知棋笑了笑,就在沈初一以为她会赞同自己的时候,没想到知棋却点头,对黛黛的决定十分满意,“你说的没错,初一是该去私塾。之前事情太多,我都忘了这茬。黛黛,你想的实在是太周到了。”
说罢,又转过头对初一说道:“初一,你整天待在这儿,都没有可以一起玩儿的伙伴,你不觉得孤独吗?”
沈初一微微一怔,她,孤独吗?
那么多年来,她的身边除了被安排来服侍她的下人外,没有任何人。沈初一早已习惯了,只有在逢年过节这样重要的场合中,才能见到父母和那些分不清谁是谁的亲人,除此之外,她基本上很少能见到其他人,除了他们来找茬的时候。
不是沈初一不愿意跟别人交谈,而是在原家,没有一个人看得起她。她很早就明白,哪怕她再是笑脸相迎,原家里的人,也没有一个愿意与她交好。慢慢地,她就习惯了什么时候都只有自己一个人。慢慢地,她再也无法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孤独,也没什么不好。”沈初一独自一人的时候,不禁呢喃了一句,“一起玩儿的伙伴,我也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