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平平淡淡的一餐饭,陆伯伯好似是看出了点什么,竟也耐下性子细细品尝起桌上的四菜一汤。
今天以前,我是不知道顾禛还有这等媲美大厨的好手艺的,心底的酸涩一波一波的翻滚到了喉颈处,手也带了些抖,索性不往远处夹菜,只守着眼前的米闷头吃。
饭后陆伯伯自觉再寻不到什么正当理由留我,只吩咐一声就转身上了楼,临了又回头叮嘱一声叫顾禛送送,这如何送立时成了让我不安的大问题
见顾禛作势要出门了,我只好甩甩手里的车钥匙;“不用送”
顾禛了然的一挑眉,惜字如金嗯了一声
陆伯伯的别墅里很是有一段不短的路通着门口,月光静悄悄的撒下来,我险些感受不到顾禛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
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心底不由得发涩,然后蔓延到了全身
眼看大门在即,我紧的蜷缩在一起的手被一片温凉轻缓展开握住,他一路走在我的左后,此刻左手轰的冒了一层细汗,僵硬的戳在顾禛手里,连带着身体也僵在了半明半暗的树荫处
僵持半响他使力将我拉着面向他,右手也被席卷到他手里,除了怔怔我再吐不出什么看似淡定的语句来回应这荒唐的花前月下
顾禛又开口,“这路太远,我猜你走累了”
说完将我的双手放到他的颈窝,俯身横抱
这样的顾禛令我陌生害怕,可像是鱼入了水,又像求死的人寻到了毒酒,我没有挣扎下地,反而厚着脸皮顺势窝在顾禛暖烘烘的怀里,却是不敢轻易抬头看他一眼
“车停在哪里”认真听着
“那里,白色”其实很显眼,但也认真的答了,只是手却是没有动
顾禛缓慢着踱到我的车边,在路边的花坛边沿处坐了下来,右手顺势搂在了我的腰侧,另只手将我微垂着的脑袋再次转向他,避无可避,顾禛的眸子里盛着我瞧不懂的冰棱子,我急忙撇开眼,接下来就如同砧板上的鱼仔,被顾禛欺下来的唇拆吞入腹,隔了太久,我的身体早已没有了顾禛浑身上下任何一处的记忆,故当顾禛的唇在我唇上攻城掠地的时候,我只是重看了一眼那双冰棱子就温顺闭上了眼睛,继而带了丝热意的手在我上身大朵快颐的时候,我仍做不出什么反应,只手紧扶着他的颈窝,活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这场亲热实在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如果说方才忽的被抱起时缩在顾禛怀里是带着刻意,那现在,着实是没了气力,软趴趴的靠在顾禛胸膛和手臂圈出的方寸之地里
心底翻腾着得偿所愿的快感,不由得嘴角紧压着难抑的讽笑
“笑什么”顾禛声线里总算带了些沙哑的波动
“笑你被我占了便宜”
“那恭喜你”说完重抱起我,将我放到副驾位子上,扣上安全带,转到另一边发动车
别墅区里端的是静谧,车窗外除了摇曳着的婆娑树影再难看清什么旁的,毕竟夜不浅了,我昏沉沉的回想着顾禛是怎么把我手里的车钥匙摸走的,半响无果
车子一路驶到我暂住的公寓楼下,不待我邀请顾禛上楼坐坐,他已自顾与我一同进了电梯
迟疑着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时,顾禛已递给我一个晚安的眼神,钥匙转动开了同一楼层另一户公寓的防盗门
一夜好梦,我猜顾禛最后那一眼应是表达了这意思,如他所愿,果真一夜好眠
公司里暂时没有什么棘手的事端,我重新搬回湖边的小房子,朝九晚五下班后便窝在这里看风景
许倩倩听完那晚的风流事迹,恨铁不成钢的指责我不成器,竟没有将计就计将顾禛重新揽回我的石榴裙下
许倩倩自导自演幻想了半天如她所想之后,我和顾禛将携手共度的甜蜜生活情境
我嗤笑她的异想天开,顾禛早已不是当年的双十少年,边晃荡着手里的玻璃杯,咂摸着白开水活像一位刀尖舔血讨生活的亡命之徒
许倩倩忙叫我喝水就喝水,别笑得恐怖
我心里道,自古杀手孜然一身一人一刀,随时有可能埋骨在某个犄角旮旯,怎么笑笑还不成了,还真是辛苦
只是终究没反驳出口,免了一番许倩倩式的剖析心路,剖析了这许多年,陈芝麻烂谷子的故事,自己回想着也烦了
水不醉人人自醉,手忙脚乱的把许倩倩赶出我的小房子,握着两团纸走马观花这两天的事儿,心下除了荒谬再想不出别的词儿
顾禛惯会揣摩我的心思,或是许倩倩这妮子背着我通风报什么信儿了,且不说日日白天在顾氏装着冷脸就够累了,顾禛还三番两次的将我往他那明净敞亮的总经理办公室引
如现在,顾禛舒服当当的靠在老板椅里,隔着不窄办公桌对面坐着的我简直要被窗外明晃晃的光亮照的骂娘
“两天后出差S市,你准备准备”顾禛已经不是少年模样了,脸部线条缓和不少,硬朗的头发也长了不少有点蜷缩下来,左看右看都不像是一个会拿公事徇私的老板
于是点点头,“那我现在去准备了”
感觉到顾禛的眼睛里又灌满了冰棱子,不得已望回去,“经理还有什么事吗”
“你前几年那股子死活要往我这儿冲的劲儿,跑哪儿去了”这样凌冽的语气,不论是与上学时的顾禛,还是如今的顾禛,都是不太搭的
耳朵里哄哄的滞着顾禛质问的回响,“穷途末路的人,难不成非得在南墙上撞出一滩又一滩的血,才算是死得其所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远远地冷的不像人
果然他又哑了,嘴抿直的像糊满了水泥,眼里泄出点点的无可奈何甚至是恼怒
这样的顾禛熟悉又陌生,恶狠狠地勾着我心里潜藏到底的软弱,登时浇灭了我刚蹿起一点火星子的脾气,老大不小的两个人隔着一道玻璃墙在百十号员工面前耍嘴皮子,已经有不少人吊着眼皮子关注这边,平白的滑稽顿生
待顾禛眼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散了,我才垂下头盯着脚尖,“出差是为了S市那楼盘吧,我还需要回去多做一些功课,你想必早已从许倩倩那里拿到了我的号码,不然,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说,这里毕竟不太方便”
说完抬起头看见顾禛脸色缓了缓,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经年过后,顾禛许是练就了一门变脸的本事,不大的这一会儿,面上又徐徐的升起了惯常淡漠又矜持的表情,像打发寻常手下一般,朝我挥挥手
两天很快就过去,再见顾禛是在机场,对着背影深呼吸练习了好几分钟表情,才慢吞吞的转到顾禛身边
顾禛挥着他那沉得像是刚从深海里捞出来的眼神瞅了我半响,语出惊人的来一句,“怎么从公寓搬走了”
虽然晓得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也晓得那晚的亲昵绝不是顾禛兴起而为之,只是,在我慌慌张张逃去别的地儿窝着这行为之后,我想我已经不算模糊的表达了我的退避之意
那顾禛此刻这么问,无疑是冲着扎我的心窝子来的
默默地咽下一波苦水,“顾禛,你到底是玩儿我,还是想怎么地”
“沈青,你未免太自私了”他的语气里又带了点无奈
这是一句常听的话,常从学生时代顾禛嘴里对着学生时代的沈青说出来,此时此地重新听来,又有一股沧海桑田的感触
“嗯,你一向说我自私,你说的没错”
手里薄薄的几张纸快被我捏碎了,终究忍下了向他刨根问底的想法,轻巧巧的坐在一旁空着的椅子上
顾禛并没有随着我坐在旁边,只是拽着他的连着我的行李,走到候机口去等着了
后面看去,顾禛的背影长身玉立还是好看的很,只是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萧索
来的有些早了,虽是坐着但着实是有些累的,挂着小包找到自己座位忙不迭的摊坐下,顾禛订的机票,所以对于他在边上不动声色的观赏了我这一系列的死狗样子,我并不惊奇,甚至闭上眼睛假寐
估摸着是装的太像了,当他蹑手蹑脚的把我的脑袋拨楞着靠到他的肩膀上时,我很给面子的装作睡得更沉的样子
不知怎的,感觉顾禛身上积聚着点怒意,愈发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长时间的旅程,先前还清醒着,没想到后来竟真的沉沉睡过去
毕竟,顾禛周身仍带着些我无法抗拒的气息,久别重逢,贪恋而已
迷迷糊糊的跟着情绪低沉的男人一路奔波到酒店,困意算是完全消没了
然后呆顿的坐在床边,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双人标间是怎么回事
倒是顾禛一脸理所应当的整理好行李,居高临下的打断我的呆痴
“明天开始工作,你是想早点休息还是出去吃饭”
摆弄了一下尚有点迟钝的脑袋,觉得还是出去呆一下能缓解这情景,于是直到坐在了一间小巧的快餐厅里,我才后知后觉的开口
“为...为什么是标间,这是不是不太好?还是酒店没有房间了—”这么长一大段说出去,心下微微松了口气,盯着眼前盛满了油炸食品的白盘子,感觉对面人的眼里又灌了冰茬子,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顾禛,你真的越来越难伺候了”,狠狠的扎起一只鸡翅,低喃了一句
却没想到顾禛顺势低低的答,“伺候?”
这词歧义有点多,我轰的红了脸,惊慌失措的抬头想解释点什么,跟顾禛一对视,一时又有点语塞
顾禛端的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直直望过来,好似那两个字不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似的
我更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也不再追问标间的事,毕竟心底里不抗拒,又何必做出些虚伪的矜持样子来
干脆闷头专心啃油炸食品
意料之中的,晚上很是相安无事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忙在工作里,房间里不小的桌上堆满了文件,两台电脑滴滴铛铛的响了足有两天
我不晓得这么大的工作量为什么顾禛只带了我一个人过来,工作使人麻痹一些风花雪月的矫情,除了狂灌了许多咖啡外,这几日过得并不难
开始几日与甲方的会谈并不艰难,看似风平浪静,我感到轻松一些,却不想顾禛仍是一副严肃的样子,每个文件都要逐字逐句的排查几遍,默默地感慨果然顾禛能把顾氏这么大的摊子揽下来,怕是很有些不为外人道的努力的
甲方在顾氏和另外一家S市颇有声望的企业间摇摆不定,先前还做做样子,临近拍板做决定,反而有点坐山观虎斗的意思,我心里憋着一股气儿直快把自己戳成了蜂窝煤,瞧着顾禛倒是胜券在握的模样
最后一天甲方邀两家企业代表吃个便饭,像是鸿门宴了,顾禛没有带秘书,几天下来,我觉得自己很有点后勤部长的风范,揪着顾禛好生打扮了一番,又把自己捯饬了捯饬,挽着顾禛施施然去赴宴
俗话说,输人不输阵,见惯了独来独往的顾总,猛然间领了一个我,估摸着给甲方和S市那家企业都带了点冲击,推杯换盏间也客气许多,倒像是平常的聚餐,直到散了,我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想象里剑拔弩张的情景没出现
出了酒店,正打算开口问上一问,就瞧见顾禛嘴角偷抿了几抿,又轻咳了几声,“这几日我独自面谈,你不过在大后方善后,两家的方案本就没什么大的差距,所以比起S企呼啦啦次次带着一帮人,甲方自然是对我更有兴趣一点”
嗯,我心想,这就是心理战术咯
“那你特意带了我去,又是什么意思?”我瞧见顾禛深邃的眸子里染了点不屑的意味
“S企放在心尖尖上重视的宴,我领了女伴去消遣,如果你是甲方,你选哪个?”
也就是说,顾禛挥舞着鲜亮的红旗子,把甲方和S企都糊弄了过去,让S企混有一身力气无处可撒,又让甲方在方案和实力都差不多的两家企业间选择了年轻但老练的顾禛
我不由得侧头望一望步履有些晃荡的顾禛,他没与我对视,但他一定知道我在看他,从更加晃荡的身体就看出来了
我只得紧走两步上去扶了顾禛的手臂,止住了他略显尴尬的装醉
一路无言
回到酒店,房间里混杂着咖啡牛奶印刷油墨的味道,换下来的衣服堆作一团,实在是有些弭乱
此情此景顾禛估计也是有些看不下去,扭头下楼了,我琢磨着他有可能是去叫清洁阿姨来打扫一下,瞥了眼一边安安静静的联络座机,想着顾禛兴许是真的有点醉了
半响顾禛拎着一张卡回来,提了两人的换洗衣物,叫着我去了往上的楼层
原来是新开了一个房间,只是两张单人床变成了一张大床,除了干净整洁许多,与之前的那间没什么大的不同
我感慨着总经理果然不是穷的只能开的起一间房,又感慨着顾禛这么一头倒在床上,那先前他提过来的那包衣服大概是白拿了
自顾自的去洗澡
洗了不长时间,顶了半干的头发出来,瞅见玻璃窗上我的影子前凸后翘的很是曼妙
接着瞅瞅床上摊成一片的顾禛,居然还知道自己脱了衣服钻了被子,真是讲究
慢吞吞的关了灯,摆好枕头躺下
静了好一会儿,果然被连拖带拽的圈到了本该睡着的人的怀里,把我的脑袋放到他的手臂上,大手顺着我的脖颈沿着我的胳膊抓住我的手,隔了一会儿把另一只手搁到了我的腰窝处,我摆着半侧不侧的姿势,其实有一些难受,忍了半响,挨不住的动了动,摆成了侧倾的姿势,舒服多了
顾禛呼吸有些沉重,两只手也更热了起来,
“最难消受美人恩”脑子里忽的闪过这句话,一个不主动也不懂得抗拒的美人,不知顾禛这一晚该怎么消磨过去
我的确是有些坏的,此情此景,但凡我表示出些许拒绝的意味,顾禛一定乖乖的放我去令我感到舒适的地方,可惜我并没有,甚至不遗余力的拖拽着顾禛藏得深沉的私念
窝在顾禛温暖异常的怀抱里,我放缓呼吸,睁着眼睛等待
在顾禛动起来的一刹那,我合上了眼
他扶着我的肩膀,把我放平,唇轻轻地附上来,不同于那晚花坛边冷硬的貌似毫无杂念的吻,顾禛柔软的呵待从唇齿间撞进了我心里,我慌忙忍住逸到嘴边的嘤咛,不动声色的承着顾禛的轻捻慢挑,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情景,却还是把几天下来积攒的冷静沉湎到了顾禛带来的汹汹的欲念里
我的睡衣很好褪,房间的气氛变得黏稠灼热,顾禛的肌肤一如既往地干燥温度适中,他贴上来的一瞬间我终于控制不住轻喘出口
顾禛像是没有听到,轻慢的摆弄着我更贴近向他,我的身体像被顾禛挂了锁链,不由自主的被牵扯着缠上这具我曾无比熟悉又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里魂牵梦萦的身体
黑夜给了我们黑色的眼睛,我们却把它染得更黑
很快,顾禛静了下来,圈着怀里的一汪春水轻声喘息
他停下来时,我的手臂正巧搭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胸腔紊乱的起伏,不舍得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