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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化险为夷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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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 铁褐色的石头伶利地飞刮平静的葱翠湖面,一点,二点,三点,石头刮碰水面时泛起薄薄的涟漪,晕开的水波缓缓摊开淡淡的水色草味。心烦意乱时,我不喜欢听到人的声音,闻到人的味道,看到人的身影,大自然神奇的地方就在这里,它的香与色在自然之间使你心旷神马怡,麻烦全部丢出九霄云外。
这里幽静偏僻,绿树成荫,离淡水湖不远处还有一座荒废已久的塔。塔身以木为建筑材料,高三层左右,乾清时遗物。早前听说梁思成与林徽因游经此地,为了木塔能得完美的修缮,他们特意向民国□□申请保护,不知道结果如何了,家明好像颇为关注。
“ 小彤 ” 小海缓缓地沿着石头小径走来。周边绿草丛生,蜿蜒的小径直抵木塔槛道,我俯身坐在木槛边上。目光一直垂下,我没有办法将它抑起,我怕,小海是一个好男人,我辜负了他。
小海浮起微笑,他靠近我旁边坐下。此时,我俩目光一致,看着葱郁的小院丛林,白云飘浮的瓦蓝天空,它们融和一片,任你再怎样仔细观看,边际线仿佛没有了似。如果有也能连上云该有多好。
“ 遇事了?”
“。。。” 我点了点头。
小海抿起纤薄丹唇,深邃眸光顿时温柔如水,仿佛装进一江碧绿的潭水,瞳仁间蒙着一层流光晶莹,他揽住我的肩膀,没有过多宽慰,也没有过多责问,温柔的声意缓缓说“ 我懂的 ”
我搂住他的脖子,眼睛一热,忍不住倾泪而泻。我真是可恶的女人,连分手也要小海让着,就连他名贵洁净的褐色西服外套也逃不过厄运,泪水鼻涕将它糊了一大片。
与小海分开后,我独自回家。一个躺在床上,沉默不语。不吃饭不洗澡不工作,颓废地‘睡’。
“ 小彤,你怎么了?不舒服? ” 三姑担忧地问。
被子掀盖头顶,我不想漏脸,怕娘亲看到我的泪痕,其实我特别害怕自己哭得收不住。与小海分开,我没敢告诉娘亲。与小海交往时,娘的脸多欣喜,面对邻居,她的眉梢总是不经意间往上提,连着上扬的嘴角,仿佛炫耀着某种得意。爹爹早死,这辈子她只有我了。医生女婿在别人目光里多风光,我摧毁了她的期待。
李家大宅正在准备入秋,房间里衣物,绵被,花园。。。佣人们精心地准备更换与整理,在这个关键位,李夫人总忙活着。晌午时分,椭圆长形的楠木餐桌旁坐着李家人,难得的齐聚。
“老四,最近听说你与宋小姐走得颇近 ” 大哥放下茶杯,打趣说道。
“该有多好,老四也老大不少,可别学老二老三,连媳妇影子也捞不着,就会躲在英格兰” 老夫人插话道,语气间喜忧掺半。
“我与宋文丽小姐才刚认识,睢你们,恨不得人家明天嫁过来似” 家明一边打趣回道,一边呷着清浅色的茉莉茶。
“对了,家明,最近印刷公司生意如何?” 大嫂问道,语气间透着兴趣。
“ 公司刚起步,酒会应酬活多着呢” 家明叹气道。
忙?当然了。滴酒不沾,客户还能挂笑脸跟你谈下去,就很不错。如果不是老爷声望高,或许家明印刷公司老早就倒闭。还记得当初老爷夫人劝他回票号工作。他打死不肯,我也纳闷,有时候这小子想法怪奇异,让人猜不透,着不到边。
“ 我有朋友搞报纸业,希望找合作商,你意下如何?“ 大嫂问。
“求之不得“ 家明马上回道。
秋风渐起,清凉瑟意的微风徐徐吹拂,无意间夹着嫩黄的叶子转旋卷起一圈一圈。路上行人有的换上外套,有的裹上围巾,有的甚至遮住了口脸,大伙对入秋似乎早有准备。浓郁咖啡味从崭新的木质窗框内隐隐飘开,大街两旁林立着餐厅与商铺,一栋两层,一室一厅两房。这种格局极适合做餐厅与商铺。周日休息,这里人烟熙攘,大伙都朝这里看新潮事物。咖啡,也是近几年兴起的时尚。
家明换起平日整洁靓丽的欧洲高级西服,顺着咖啡店方向走去。阳光底下的他,如发光的星星,闪烁着不一样的莹动,颀长的身材配上靓蓝色西服,显得他格外稳重成熟。他每走一步,人群焦点仿佛都会落到他身上,目光自然也一样。
“叮叮叮“ 咖啡店大门处的铜色门铃摇晃发出清脆响声。店主为了知道客人来访,特意按照英式规格做了一个门铃悬挂大门顶处。如此一来,只要客人来访自是不会怠慢。
咖啡店是一座红砖建筑楼,墙边镶着四个方正梨花木窗花,帘子是珍贵的蕾丝棉布,边上是密集的流梳齿状黄色棉缎。圆型木桌围着两张木椅,错落有致摆放室内,值得一提的是,这里花,统统是灿开的粉色蔷薇。据说,是店主为讨爱人欢心。
家明选择角落处的桌子,底下两张椅子正面朝对。他选择对着窗边的那张,茶很香,是他非常喜爱的乌龙茶,茶叶经过精心挑选,经过烘焙后,加了几片参片提味,茶水甘甜不苦涩,一点一滴从舌头,喉咙蔓延到体内时,心旷神怡之气弥漫全身百骸,波澜不兴的俊美脸容渐发深邃明泽,掀起一丝平暖柔和之声,却让人猜不着他到底在干什么样事情。
他优雅地端起烙有茉莉花样的陶瓷杯子,细细地呷着杯里得茶,清澈眼眸不时往外张看,仿佛在等人。一会后,‘嗒嗒嗒’ 稳健的脚步声有节律地传过耳边,随即高大的陌生坐到对面座位。男子,中年憨厚样,圆滚滚的肉脸洋溢着不一样的生活阅历,他提起嘴角扯开一抹笑容,说道“小城妈妈还好吗? ”
“ 拿着 ” 家明把牛皮纸袋递到男子手跟前。
男子打开牛皮纸时,身穿黑色衣服,样子痞里痞气的几个高大男子跑上前。其一个男子夺过纸袋,别外几个走上伸手把陌生男子及家明手臂往后压制,锁制整个人的活动能力。陌生男子脸早已经被压到餐桌面,半个脸的赘肉拥到一块,差点挡住右眼视线。
他求饶道“ 各位特务大爷,我与朋友吃饭,你们这是干什么? ”
“ 吃饭?押回去再说 ” 说毕,狠狠地拍了他脸颊,几下子‘啪啪’作响,心里怪解恨的,多天来上级吩咐有人在附近进行情报交易,幸好抓到,要不然就白浪几天几夜的功夫。再揣了他几脚,看你走到哪。
陌生男子哇哇求饶道,一旁的家明左右颤动,试图拨开箍住肩膀与手腕的硬铁,他挣扎道“ 别打了,我们到底犯了什么事?为何要抓我们?”
“看你文里文气的,就像天下傻书似尽爱干无聊事情,回到局里看我们如何收拾你俩”
大伙惊讶地看着特务抓走俩男子上车。
离他们不远处的电话亭门前,站着一个男子,他戴着圆型玳瑁镜片,穿着一身浅褐色西服,头跟路人张望的方向一样,眸光里却多了几分别样的胧色。不一会,特务们押着家明俩上车。沿路一直不好气推群众,“让开! 让开!”
有的围观群众无故被推,有的闲事莫管,他们收起目光,转身纷纷离开,好不容易开形成的人群一下子全部四处散开。
特务局,当时□□防御机构,盐城内的办公地点离军区不远处,是一座森严的白麻石大楼,两层高,自带宽敞小院子,放着几架军车,围边还有一道高墙,筑起四方圈,大楼门口正对着一个高高的大铁门,铁色青紫,弥漫着恐怖气氛。
审问室内,灯光通明,即便大白天,外边的光线也进不去半缕几分。家明坐在一张木椅上,手被铁扣反锁椅背后,俊美的脸颊多了几分红肿,块头像一个肉包子,只是颜色淡粉红而已。他抿了抿肿涨的嘴角,血丝略略渗到舌头边,淡淡血腥在口腔内慢慢化开,脑子极力提起神色,他不能晕倒,也不能大意麻木。
“ 臭小子,看好了,本大爷就给你颜色瞧瞧” 特务A拿起铁桶,往家明头顶上倾泻盐水。嘶嘶嘶,身上丝痕好不容易凝住,倾盆而下的水一下子把伤口上的滞血给冲活了,重新流动的鲜红样,旁人看到也觉得心寒,家明眼色凝重,抬头望了望特务们,大喊“ 治罪总归有理由,你们凭什么说我们是GONGDANG人 ”
“狡辩?” 这些天,特务局为了抓住他们,差点将自己也赔进去。如今,肉随我愿,当然得做点花样。
特务B将牛皮纸袋撕开,里面是小孩子及女人几张照片,还有。。。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他慌起来,甩了几下袋口,什么东本也没有掉下来。他灰溜溜地望着室内的其他同仁,这下子可怎办?大伙凝在那,你看我,我看你,没完没了的,都不知道要怎样才好。
晌午时分,宋文丽与显旸、婉心来到特务局大门口,黑色的雪芙兰在大铁门处格处招风,守卫员见着宋文丽,点头哈笑,像哈巴狗一样。
特务们拿不到证据,怎么办?难道抓错人?放了他们不就行了,反正也是两名蚁民,平时,冤假错案少吗?多一件也不多,反正放了人就行。
‘啪 ’ 林副官用力拍打桌子面,怒气冲天地盯着面前三位特务。
“ 好歹你们也算是身经百战的老特务,居然能抓错人?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
特务A垂下目光,不敢抬头正视上级领导。平日欺霸成性,像只疯狗似。现在倒乖巧起来,疯狗变哈巴狗,让人咂舌。
宋文丽,显旸、婉心焦急地在室外等候家明,林副官亲自解开铁锁,放了家明与他的朋友,并且当面斥责了一番特务们。气,一定要解,要不然传到戴部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 今天我代表局里同仁向李先生及张先生道歉,希望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包涵”
“ 有你们这样子的?事情没有查清楚就乱打一通,家明的脸都肿了一大块 ” 宋文丽语调极不稳定,开头时责怪,结尾时痛心。家明脸容俊雅亮白,一尘不染的,多好看的一句美男子,如今遭遇厄运,将他折腾不似人样。雪白衬衫染上好几处红血迹,衣襟口还有大片淤肿,一定很痛。宋文丽主动扶住家明,泪眼汪汪地说“ 咱们回家 ”
显旸吩咐伺机老何开车门,他一脸紧张,弟弟这副模样实在惊讶他,自小养尊处优的他们,对牢狱之灾从来没有一丝概念,甚至觉得与他们永远沾不上边,永远冠冕奢侈地活着仿佛是他们的专利。“慢点,当心” 他走上前扶住别外一边,说道。
“ 大哥,我的朋友张大哥也受伤了,孤家寡人一个。。。 ”
家旸回道“ 大哥知道怎样做,放心”
家明点了点头,坐上车时,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很困,瞌上眼睛,头往旁边的宋文丽一凑,失去了意识。任由宋文丽文怎样叫,家明就是醒不来。
医院的阳光懒洋洋,有意无意间隐隐多几道呛鼻味道,丝毫没有田园绿意清新之气。透过窗玻璃倾斜洒入几束进来,盖在家明身上雪白色的床褥染上橘黄的亮光,苍白的肤色也一并给亮了,昏迷的样子也生色不少,人好看就是不一样。宋文丽看得入神,忘记时间了。
夜里,宋文丽,李家人都回去了,病房里剩下护工守着。
趁着他走开,陈小彤推门走进病房。她湊到家明床畔边,握住家明的手,亲了亲温暖的掌心,眸光里满满的愁与哀,一阵酸痛涌鼻头,她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 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了好久” 家明撑开铁铅似的眼皮子,低声说道。
小彤俯身靠上前,头脸与家明平齐而视,她轻轻啄了啄家明干结的嘴唇,手滑进墨发间,往外温柔地捋了捋,抵着裹住崩布的额头,问“ 痛吗?”
家俊朗的眉目缓缓舒展,迷人嘴角扬起一抹温柔,他在月光下莹白光亮,比起白天,他的俊更胜一层楼。
“ 不要离开,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