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回忆诉离殇》小幻公子

10、雨浇愁 记一段教人

　　雨浇愁
　　只说落了清明雨。四月便春光明媚；谁承想到了下旬，愣是淅淅沥沥的又落了一场雨。
　　春雨诚贵，却也惹人生厌，尤其是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灾难，不能出去走动了，不能约人打球了；最让我恐怖的是，房间内如此暗淡，却不能开灯，因为某些人喜欢蜷缩在这黑暗中，凭着风雨，安心入眠/
　　这是四月二十号的清晨，也算不得清晨了，在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早上八点有余。房间的是一片昏暗，万籁俱寂，我探起身子，可以透过窗子看到乒乓球台上大大小小的水洼，水洼中泛起点点星星的涟漪，让人看得生厌，也只能默不作声。

　　我于是拿起手机，习惯性的打开朋友圈，远在老家的好友晒出了一组照片，在不甚明亮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那绿色是如此的奢华，如此的整齐划一，让我不禁想起，曾经有七百多个日子里，我也能欣赏到这迷人的春麦盛景。

　　春前落了足够的雪，此后又不间断的下了几场细雨，麦子的长势诚然一片大好，浓绿的叶片，饱满的麦穗，透过这五英寸的手机屏幕，我仿佛能闻到那股独有的麦田清香。

　　心情由此转变了一些！谈不上欢快，却洋溢着欢喜，想象中假以时日，高阳穷照，麦子在一夜之间映黄整个世界，人们因此变得愉悦，先是愉悦得在夜里睡不着，久久地拉着夜话，后来就变得不受控制，一躺下来便起鼾……再后来便莫名其妙的会笑，笑着入梦，笑着醒来，笑着跟人们打招呼，笑着吃自己的饭，笑着想找人聊聊天……

　　我或许也该笑。因为想到多年以后，这恐怕也是最让我值得欢喜的事吧，可我又笑不出，因为就目前来看，我似乎是无缘这欢喜的。

　　想着想着，便多了一丝惆怅！真的是没有道理，我竟活的如此压抑，我想倘若我在乡下有三两亩闲田，我还会如此的压抑吗？身边的人都回答我会更加压抑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可那却又是我真实的欢喜！罢了罢了，我该怎样存放我的欢喜呢？好吧，那就放在梦里，等到夜静无人的时候，我便偷偷的欢喜，可否？

　　终究是要起床的，从日出到日落，终究是要起床的。

　　想到我还有几篇文章没有做，我便狠狠地奚落了自己，然后从床上爬起来。

　　起床了？这是睡在我下铺的朋友，
　　小声点儿！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又了又絮叨了一句。

　　我苦笑，从我决定起床到我坐起身的十几秒，我诚然尚未发出一点儿声音，但我还是愿意听从他的指挥，因为扰人卧眠的话，的确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小心翼翼地来到阳台，一抹新绿咻的跳入我的眼帘，透过格子窗，我看到是外面的那一颗不知名的枯树的一个枝桠上，点点斑斑的突兀着三五枝嫩绿，在雨色的浸染下，显得格外鲜亮，柔嫩。
　　这怕是今年醒的最晚的枯树了，我常在它下边的空场上打球，因为四月有明媚的太阳，我不不知道叫了它多少次，可他就是像死尸一般，怎么也叫不醒；任凭春色一一染绿他身旁的旧友，它也丝毫不为之动容。
　　如今，这怕是暮春的最后一场雨了，他才铮铮然的挤出三两点绿影，打开自己的春天。
　　那末也不必去深究，这或许是他自己的欢喜，我们简单地接受，也不失为一种人性的理解。但我又有些哀愁了，何故呢？是这样的，你瞧。
　　他的欢喜，有雨洗礼，还有我的解读；可我的欢喜呢……唉算了，人便是如此，常常无法解脱自己。
　　我下了楼，雨却不是细丝丝的了，约莫有了些“滴”的神态，但个头却又不似。打在我的脸上，仿佛秋雁从高空拍下了尿液，让人心里觉得酸楚，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早年间听爷爷辈的讲起，他们那时候是真的饿，但凡有点滋味的东西，都成了可以果腹的食品；刚入春的时候，偌大的田野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丝半点可以果腹的东西；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消息，说是大雁的粪便是极其有养分的东西，只是吃上一点儿，就能管几天不用吃饭！人们确乎是饿疯了，但疯了至少还活着！只见他们靠着光秃秃的树干，整天价昂着头，一旦看到有南归的雁；便抖擞了精神，张着嘴，追着雁群疯跑。
　　对于爷爷的话，我一向是深信不疑的，于是我便问他大雁粪的味道，他却不再说话了，笑着咽下一口苦茶水，不停的砸舌……有一次忘记是春分或者立秋了，天空中的确有一群大雁飞过，我突然起了兴致，便追着羊群跑了二里多路，终于在那黝黑的车把上，见到了遗落的一滩白色，那是熟石灰一样的渍物！那时候也不知道我是天真还是真傻，竟真的伸出舌头抿下一点在舌尖，然后含在口中，细细地品味。
　　从那以后，倘若有莫名其妙的又孤零零的水滴打在我的脸上，我的喉咙便无法安生了，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总归是让人不太舒服。
　　这当前，半大不小的雨滴连绵不绝的从天上跌下来，藏进我的口袋里，住进我的头发，想要浸入我的心房。我却在意它们不能打湿我手中握着的书本。可他们偏偏不听，争先恐后千方百计地要落在我的书本之上……理所当然的，这也是我该承受的待遇；尽管也使我感到忧愁，但偏偏我又没带伞，那会怎么样呢？
　　我只好顶着这忧愁，雨中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