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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二百零三回、战前说客 羽千谷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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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峰顶,吴逸早已候在悬崖边上,指挥弟子们将工匠一个一个吊上来。羽千谷轻功不错,几个飞跃自己攀上崖顶,顺便嘲笑狼狈攀着绳索的李花花和龙贱贱。
“怎么说?”吴逸无视教主,第一个问龙吟风。
龙吟风气喘吁吁,好不容易顺下一口气:“里面可容纳万人。”
吴逸又问:“通向哪儿?”
“大燕戈壁。”龙吟风道。
吴逸点点头,对答案还算满意。问完龙吟风,他才正视教主:“过来一下,我有事要说。”他说完便走,脚步飞快。
羽千谷看了龙吟风一眼,报以歉疚的微笑,急忙跟上吴逸。
吴逸走入书房,才停下步子。“关门。”
羽千谷合上门,埋怨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吟风的面说?”
吴逸冷声道:“你担心他会误会?你俩之间的信任也不过如此么。”
思绪突然飘得很远。似乎也有这么个人,议事的时候总是回避着他,让他误以为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信任可言,可事实上——
羽千谷叹道:“太在乎了,难免多想。你有何事?”
吴逸开门见山道:“你和黄铣又见面了?”
羽千谷愣了愣,面露不快:“消息真灵通啊。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吴逸问道:“黄铣约你泛舟私聊,你俩到底说了什么?和封天会集结中原武林围攻苗疆可有关系?”
想不到见了黄铣一面,就惹来吴逸过分的关注。羽千谷不以为然:“放心,我不会出卖五毒教。”
吴逸道:“十五年前你与黄铣的恩恩怨怨,黑芸她都查到了,我们四位尊使都知道。开封城中,众目睽睽之下,黄铣约你会面,你念及故友之情随他离去。这事儿万一在教中传开,你让底下弟子们怎么想?幸好流光阁的夏莲压住了消息,黑芸下令不许走漏风声,要不然教中人心浮动,还以为大战前夕你与黄铣私下交易了什么。”
羽千谷听得心惊,惭愧道:“是我没想周全。”
吴逸道:“黄铣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当年秋婆婆叛逃五毒教,我去临安找她,与黄铣打过一照面。当时他与蒋寄北争夺掌门之位,一口咬定蒋寄北杀了黄柒。可我后来发现,蒋寄北此人绝非黄铣所诬蔑的那般无情无义。”
当年为了帮助黄铣,羽千谷也出过不少力,这一身寒毒也是由此而来。羽千谷惊讶万分:“你是说,黄柒不是蒋寄北杀的?”
吴逸点头:“我甚至怀疑,黄铣杀了他父亲,然后将罪名嫁祸给了蒋寄北。”
羽千谷惊愕地半响合不拢嘴,默然无声。
吴逸道:“黄铣行事,必有他的目的。你别看他只是来开封见了你一面,他的说词我能料想得到,无非与你叙叙旧情,或是帮炎止招安咱五毒教。他表面上为你考虑,可如果他真的视你为友,就该为你留出时间。封天会秦岭分舵的人马最先到达苗疆,和尤广伯的军队一起堵住了苗人的活路。这就是事实!”
虽然与黄铣的关系不复以往,但羽千谷依然不相信黄铣会卑劣到这种地步。“你说对了,他找我就是为了招安,要苗疆与炎国结盟。他说话的时候,挺真的,不像在演。”
吴逸冷声道:“就算为了袁善庄主,你也该提防黄铣。据我所知,多年来黄铣以袁家族人的性命威胁他,让他制造了不少杀人兵器。黄铣追杀袁善,无非是掌控不了他,怕他造出克制千机弩的新武器。”
黄铣追杀吟风没错,可据黄铣所说,这都是炎止的主意。羽千谷没了主意,思忖了半响,说道:“黄铣虽然凡事好强,但本性不坏。既然我是五毒教教主,就必然站在封天会的对立面,这一点无需置疑。”
看样子,羽千谷仍然对黄铣的人品抱有幻想。吴逸沉声道:“我说的话,你别不往心里去。”
最近吴逸的话越来越多了,羽千谷笑道:“多谢提醒,我会让吟风多加小心。”
“你自己也要多留心眼。”羽千谷油盐不进,吴逸泄气地板着脸,眯着眼睛一副杀人前兆的气场。
“对了,吴逸,我也有话要跟你说。”无视吴逸周身阴郁的气氛,羽千谷诚挚坦言,“之所以没给你任务,也是为此。”
吴逸淡然道:“我知道。”两人之间永远维持着冷冰冰的关系,却是彼此信任的存在。
羽千谷摘下拇指上的五色扳指,搁在桌上,推给吴逸,眉眼间带着歉疚的笑容。
吴逸目光幽暗,直视羽千谷,凌厉的神色盯得他低下头去。
羽千谷看着掌门指环,茹裳将它戴在手上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他猛然抬头,直视吴逸,斩钉截铁般决然:“我不想让五毒教成为第二个阴癸派。”
吴逸皱眉:“你想怎么做?”
羽千谷答:“你替我守住五毒教,该打就打,绝不心慈手软。在此之前,我想知道炎止的底线,我想说服那些江湖门派。”
吴逸愣了愣,怀疑有没有听错。但鉴于羽千谷之前的种种顽劣行径,他相信了自己的耳朵,冷笑道:“从古到今,世上的战争杀戮,哪个靠嘴皮子说不打就不打的?”
羽千谷道:“我知道不可能,可我想试试。没有我的日子,由你暂行教主之职。”
吴逸目光沉郁,拳头背在身后,顾左右而言其他:“你一路奔波也累了,明早再说。”
羽千谷点头道:“那行,我明日再走。”
吴逸告辞,步履匆匆。他看上去比吃新节那会儿瘦了许多,面颊深陷,棱角分明。可一双眼眸却发着光,更有神了。他以前是面瘫,没有息怒哀乐一丝表情,现在能从他眼睛里瞧出点儿情绪变化,也算有了些活人的气息。
羽千谷瞧出来了,吴逸气得想揍他,却硬是收住了拳头。以吴逸的性格,他想揍的人,绝不手下留情。羽千谷心中燃起希望:唯一的可能是,吴逸内心其实很支持他?
如今形势不明,一不留神关系到苗疆几十万人的未来。责任大得像凤凰山山脉,压在羽千谷肩头。
他本以为自己一定会不知所措,或是随波逐流地追随众人的亢奋意志,去打一场你死我亡的战争。但他没有。他的脑子依然清醒,心跳依然平稳强健,连步伐都遵循着自己的节奏。
不知不觉走到了占星阁,龙吟风房间里有烛光。
这个房间是龙吟风入驻占星阁的时候,特地整理出来的一间,隔壁一间给了李忘忧。楼上就是紫馨的居室,紫馨搬去碧蝎谷后,房间一直空着,却每天都有人打扫,直到高梨入驻,才有了些生气。再楼上是羽千谷的寝室和书房。茹裳的房间在书房旁边,已空了很久。
龙吟风很少住占星阁,大多数住荆棘林木屋。他觉得那儿比较自由,可以大声笑大声闹,不用憋着嗓门说话。他出事后,这间屋子做了茹裳的画室,墙上至今还挂着不少画作。
龙吟风专心致志地盯着书桌上的图纸,手执狼毫笔,这边画画,那边涂涂,聚精会神。羽千谷进屋,他弯着嘴角笑笑,点了点旁边的凳子。“坐。”
羽千谷坐在凳子上,看着龙吟风的脸。说实话,龙吟风本身的样子十分普通,埋在人堆里谁也不会留意。与那张美艳到骚包的假脸相比,丑了好几个级数。
羽千谷喜欢看他那双泛着幽蓝光芒的眼睛,怎么看都看不够。
“你盯着我看,我没法集中注意。”龙吟风放下千机弩的模型,无奈地笑。
羽千谷建议:“以后你还是戴上面具吧。”
龙吟风一愣,拍案而起,怒道:“你喜欢我那张脸?太肤浅了!”
羽千谷道:“你就不怕暴露长相后,没法玩金蝉脱壳?”
龙吟风瞬间明白过来,嘻嘻笑道:“我由你罩着,还怕什么?”
羽千谷走到龙吟风身边,贴着他耳朵轻笑:“你怎么还不对我动手动脚?我都等急了。”
龙吟风心头一颤,发颤的笔尖搁在砚台边上。以他城墙般厚的脸皮,竟然泛红了。“上次我中了迷药想亲你,你躲得可快了,宁愿拆屋顶逃出去,也不想留我那儿睡。现在倒想通了,老子还不乐意了呢!”
羽千谷面色一变,幽幽道:“那我回去了,你忙。”
他缓缓转身,心中轻念一二,还没念到三,背后缠上两条胳膊。他不禁轻笑,一脸奸计得逞的得意劲。
龙吟风搂着他腰,忙不更替道:“别走,别走,老子又乐意了。”
羽千谷再也憋不住笑,情不自禁地捧着他脑袋亲一个,不够再亲二个。他舌尖一卷,含着吟风的耳垂,轻轻一咬,虎牙刺破皮肤,血腥味蔓延。
“你个白痴,痛啊!”龙吟风惊呼一声,想要推开他。可羽千谷力气极大,环着身子的两条胳膊像铁铸成的,怎么挣扎都扳不动。
“谁让你自己跑来苗疆的,你现在想后悔也晚了!你这辈子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羽千谷的情话听起来特别瘆人,龙吟风还真有点后悔了。
寂静的傍晚,窗棂的花纹渐渐斜移。羽千谷熄灭蜡烛,龙吟风一阵紧张,连话也讲不利索了。
羽千谷奇怪:“你不是很想对我动手动脚吗?怎么看上去有点怂?”
龙吟风捂着耳朵,抽抽搭搭:“我怕你咬我。”
羽千谷强词夺理:“我喜欢你才咬你。别人的耳朵就算砍下来给我下酒,我也不稀罕。”
龙吟风心里直发愁:“你这么说,我听着也不会感动。”
“那我要怎样做,你才会感动?”羽千谷憋着笑,手也没闲着,指尖寒气萦绕,抽出一把冰刃,轻轻一划,衣裳尽裂。
龙吟风猫到墙角里,故作吃惊:“上个床,你还要用刀?你这是想上了我,还是做了我?!”
羽千谷轻笑着解下腰带,脱去外衣,又脱了亵衣:“有区别?”
龙吟风一脸大义凌然,吧唧大字状躺在床上:“来吧,我认了。”
羽千谷哈哈大笑,翻身上床,抱住龙吟风,耳朵贴在他胸口。心跳声轰隆轰隆,跳得坚强有力。求而不得,求而复得,他终于有自己的故事了。
他太开心了,开心地哭了:“吟风你是我的,一定要好好保重。”
龙吟风手脚缠着他,答应他:“嗯。”
羽千谷恶狠狠泣道:“你敢置自己于险境,我就杀光所有人给你陪葬。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一定会顾及他人的,对不对?”
好幼稚的威胁!龙吟风无力吐槽:“你这是在咒我吗!你这个人啊,就是太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