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疑云 朱墨飞花》不周山L

201、二百零一回、战时动员 围攻苗疆的

　　两人踏入苗疆，满面尘灰。羽千谷倒还好，眉眼间稍见疲惫。李忘忧却叫苦不迭，整张脸跟死人一般。路上撞见一伙押运军粮的官兵，人数不少，足有百人。
　　果然有驻兵？羽千谷细细思量：炎止既然派黄铣前来招安，那么派人驻军应该不是炎止的命令。听黄铣说，炎止和尤广伯嫌隙颇深，难道这些驻兵是尤广伯的意思？
　　羽千谷下马询问，尽可能掌握动向。带头押粮的兵将见他气质不凡，想来应该出身贵胄，便没有厉声呵斥，敷衍道：“上头的命令，我等不知。”
　　“是圣上的旨意吗？”李忘忧问。
　　押粮兵将道：“咱们的‘上头’太多了，不知。”
　　羽千谷也不强求，随马队走到离高家山庄东面的岔路口。两人继续西行，马队则北行。
　　“怎么办？”李忘忧心烦意乱：真要开打？
　　羽千谷面色沉静，临危不乱。他选了处地势高耸的山峰，飞快爬到峰顶，遥遥望去。只见无数道炊烟自平原大地袅袅升起。
　　做书童时，羽千谷听吴逸说过：炎国军队十人一伍，三十人一伙，开炤吃饭。以炊烟的数目来看，远远超出黑芸上报的一万人。
　　羽千谷看了半个时辰，心中已然有个大概，遂下山回教。
　　凤凰山山脚下依然一片祥和，白墨两村与离开时没有两样。高家山庄倒是安静，门可雀罗，只立着两个守门人。
　　凤凰山入口处立着十来个壮男，人数比之前多了一倍。有人远远看到羽千谷，疯了似地大声喊：“教主回来了！教主回来了！”
　　教中弟子们纷纷涌出，飞奔向教主大人，有哈哈大笑，也有破涕而泣，弄得羽千谷非常不好意思。同时，他也奇怪：吴逸没有接任教主之位吗？太沉得住气了吧。
　　正巧轮到仡宿老爹家的二儿子值守，他紧紧抓着羽千谷手臂，生怕教主再次开溜。“教主，您快回占星阁吧，神龙使他折磨我们两个月了。您一天没回来，他看谁都不得劲，脾气可大了。”
　　羽千谷笑道：“这话传到他耳朵里，小心他给你穿小鞋。”
　　仡宿家老二吓得捂住嘴，噤声不敢多说。
　　羽千谷脚步飞快，赶去大榕树谷召集诸位尊使。虽说目前的态势不至于走投无路，但有所准备总不会错，也不知他们有没有提前做好开战准备。想想有吴逸镇守，也用不着太担心。
　　占星阁外三三两两立着几位女剑士，见了教主大人，皆面露惊喜，就差欢呼雀跃了。羽千谷赶紧比了个轻声，小声问：“怎么？他们在议事？”
　　女剑士激动得俏脸通红，连连点头。
　　既然已经交出五色扳指，就该彻底放权让吴逸大干一场，可羽千谷始终放不下心。如今厚着面皮又回来了，置吴逸于何地？
　　扭扭捏捏地回来反而显得生分，不如飞起一脚，踹开大门，大吼一声：“看谁回来啦！”
　　吴逸端坐正首，反应一滞，像在考虑到底该用哪种心情迎接厚脸皮的教主大人。他黑瞳瞳的双眸盯着羽千谷，默然无语。他不讲话，底下的各位尊使也不敢多言。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恼怒：“你还有脸回来？浪够了？”
　　做了几天当家人，架势就不一样了嘛。羽千谷心虚地浅笑，向各位尊使招手打招呼。
　　吴忠冲到羽千谷跟前，抓着他右手上举：“你发誓，以后再也不离教出走了，再偷偷摸摸地走掉，就天打五雷轰。”
　　黑芸冷笑：“教主可知，为了找你，我们有几夜没睡了？”她瞪着吴逸，目露怨怒，“就算打个盹儿，也会被某人拉起来臭骂。”
　　兆庄善于救火解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吴逸走到羽千谷面前，双眸阴沉。羽千谷心中有愧，歉疚地笑笑。
　　他突然握住羽千谷手掌，按住手心。手心里多了个硬邦邦的物件，羽千谷摊开手掌一看。五色扳指流光溢彩，不知为何镶了环金箍，小小金箍上雕着叶麦芽，玲珑可爱。
　　吴逸道：“指环裂了，我让人给你修好了。”
　　羽千谷瞪着吴忠无语：那么明显的暗示难道这榆木脑袋就不明白？就算吴忠不明白，难道吴逸也不明白？我是不是高估这些尊使的智商了？
　　吴忠无辜道：“你让我把匣子亲手交给阿逸，我交了呀。”
　　兆庄道：“你给吴忠的时候就坏了，神龙使帮你修好了。快戴戴看，如果不舒服，还可以再改。”
　　羽千谷戴好扳指，只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终于蒙混过去，吴忠松了口气，向兆庄递了个感谢的眼神。自从高嫒与白彩成了好闺蜜，吴忠与兆庄的关系也改善许多，天天分享育儿经。

　　羽千谷端坐大堂正中，正色道：“那些官兵怎么回事？”
　　兆庄回禀：“教主，您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发生了许多大事。您也知道，如今的高家族人手无缚鸡之力，不堪动武。可朝廷硬要庄主攻打紫龙堡。”兆庄顿了顿，怀疑教主是否知道高家历史，见他面无异色，继续道，“庄主心系族人，有意抗旨不尊。可这样一来，却落下勾结叛党的罪名。如今大将军尤广伯领兵上万，隔断了高家外逃的陆道与水道。”
　　“确定尤广伯？”羽千谷心想：政见不和，必然导致圣上与将军对待江湖势力的态度也不同。
　　黑芸道：“确定。”
　　碧蝎使的情报断不会有错。羽千谷缓缓点头：“你们打算怎么办？”
　　黑芸恨恨道：“还能怎么办？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羽千谷微微皱眉，偏头问吴逸：“神龙使你认为呢？”
　　吴逸道：“短短几天内，江湖上开始谣传五毒教各种‘奇闻异事’，指鹿为马的造势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卑劣。既然来者不善，我们必须迎头痛击，让宵小之辈再也不敢踏足苗疆。”
　　女帝在位时，尤广伯成功地鼓动江湖势力除去阴癸派，如今必是想故技重施。也不知黄铣那儿怎样了？炎止可愿答应那两个条件？羽千谷脑子转得飞快，他绝对不能让五毒教成为第二个阴癸派。
　　黑芸道：“据各分点的姐妹们打探，他此次出兵，意图铲平苗疆三派势力。他当我们五毒教像山野村夫一般好欺负？”
　　羽千谷沉思片刻，问吴忠：“白、墨两村可有所准备？”
　　吴忠道：“教中有许多弟子的家人在白、墨两村生活，一旦村民慌乱出逃，必定影响士气。暂且只有我们尊使知道，我连白彩都没说。”
　　羽千谷又问：“黑芸，以你手头上的消息，开战还有多久？”
　　黑芸回答：“据我所知，封天会秦岭分舵最先到达苗疆，驻守在高家山庄以东。但本部的大批人马还没有动身，就算最快走水路，起码还要半月。响应召集的武当派、蜀山派、青云派、雪山派都没有出发，但已经在集结门人了。”
　　羽千谷听得纳闷：怎么封天会也掺和了？难道那两个条件炎止没答应？退而求其次只能用强？这件事亟待确认，刻不容缓。
　　“青云派？我听都没听说过。”
　　黑芸道：“青云派前掌门汤佩青是四方之城城主，算是黄铣的授业恩师。雪山派掌门蓝小雪是扬州八大楼楼主蓝乐风的女儿，与黄铣交情匪浅。至于蜀山掌门陆品商，是黄铣的岳丈，自然也会支持封天会的行动。”
　　如此看来，首当其冲为难苗疆的门派即是封天会。但目力能及的事实，往往并非真相。羽千谷默不作声，保留意见。
　　“武当派和黄铣也有裙带关系？怎么就跟我们过不去了？”
　　吴忠道：“教主啊，您不知道，他们那些混蛋是怎么诬蔑咱们的？江湖上视咱们为洪水猛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那些话有多难听，您听了准气炸。”
　　羽千谷叹道：“武当派没脑子吗？辰虚老道这辈子都没到过苗疆，凭什么打了鸡血似地与我们为敌？”
　　吴逸冷声道：“没脑子不可怕，可怕的是既没脑子又有正义感。”
　　吴逸一针见血地定义辰虚道长，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羽千谷叹道：“从今日起，一日一报，碧蝎使旗下各分点必须留神，门派无关大小，一律不得疏忽。黑芸，你让开封浮光阁多加留意皇城内的消息，尤其是牡丹楼和将军府。”
　　黑芸道：“是。”
　　羽千谷又道：“赤蛛使负责调集所有辎重，不管你采买也好，调借也罢，必须储备足够多的粮草。”
　　吴忠道：“教主放心，这些年粮产颇丰，我每年秋末都备下足够多稻米，足够兄弟们吃上一个冬天。”
　　羽千谷：“这次备粮，必须把高家山庄、白墨两村、南苗各部族所有人都算进去，懂吗？”
　　兆庄一惊：“教主您的意思？”
　　“军队驻守高家山庄以东，切断了东逃路线。”羽千谷面色沉重，“如我所料没错，三十六计走为上已然太晚。一旦苗疆受袭，高家首当其冲。周边各部族村寨必受波及。”
　　“欺人太甚！”兆庄面色煞白，气得咯咯直咬牙。
　　羽千谷忧心：“朝廷铸造神兵利器，据我所知的就有千机弩与流火石。突围太难，凤凰山就是最后一道屏障。粮食短缺，到时候我们就不是战死的了。”
　　“饿死。”吴忠心中算得飞快，“算上高家山庄与村民，我们只够支撑半月。”
　　羽千谷厉声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是粮草辎重，全给我备下。”
　　吴忠道：“是。”
　　羽千谷最终将视线锁在兆庄身上：“兆庄你去招集所有战力。从今日起，毒蟾谷、神龙谷、大榕树谷由你统一集训。”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在吴逸的地盘上，逾越半步就是找死，更何况调教他手下人马。兆庄战战兢兢瞧了吴逸一眼：“属下不敢。”
　　羽千谷瞪着吴逸，给兆庄打气助威：“我的命令就是你的胆子，兆庄你去给我放手一搏，我信得过你。”
　　兆庄吓得半跪在地，依然不吭声。
　　他武功远远不及吴逸，但兆家训练死士的手段，却自有独到之处。羽千谷见他从心底里畏惧吴逸，不免皱眉。
　　寒风刺骨，白光划过。吴逸拔剑出鞘，逆行剑直指兆庄，目光森寒。
　　兆庄目露惊惧，吓得一动不动。
　　吴逸突然调转剑锋，逆行剑递与兆庄，冷声道：“神龙谷的人就算不服你，也会服这尊剑。”
　　兆庄恭恭敬敬捧过逆行剑，惊讶不已，勉强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