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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一百九十一回、采花‘女’贼 查案过程中 ...

  •   羽千谷惦记怀里的信,匆匆辞别。陈巡礼已死,信中内容就是他生前留下的唯一信息。
      三人走到偏僻角落处,羽千谷掏出信笺,反复细看,心想:若拆了这封信,还能置身事外吗?
      李忘忧太了解他了,催促道:“想拆就拆,别磨叽。”
      晦晨好奇心满满:“我也想看。”
      羽千谷道:“我跟你俩打个赌。”
      好端端的赌个毛?李忘忧问:“赌什么?”
      “我赌这信封里,一个字也没有。”羽千谷脑洞大开。
      “别逗了,赶紧拆。”李忘忧抢过信笺嘶啦拆开,“你个穷鬼有钱赌吗?”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李忘忧正面反面翻来覆去,看不到一个字。
      晦晨佩服得五体投地,向羽千谷抱拳:“神人啊。”
      “我果然被陈巡礼骗了!”羽千谷哭笑不得,“送信是假,断案是真。我还纳闷了,他干嘛对我那么好,一下子给我五百两。”
      李忘忧道:“原来五百两不是跑腿费,而是卖身费。”
      “魏家灭门案的凶手,陈巡礼应该心里清楚,可单凭他一人之力搞不定。他知道我是个多管闲事的人,遇到问题定会闹个水落石出。”羽千谷算是缕清思路了,但陈巡礼的选择太令人无语了,“易紫钦、黄铣、陆品商、蓝乐风,一大堆人他都可以求助,他选谁不好?”干嘛偏偏选我,整个中原武林,我有话语权吗?
      晦晨皱眉:“你想撂挑子了?”
      李忘忧明白他的苦衷,直言:“不想查就不查,我听你的。”
      “陈帮主尸身未寒,我能一走了之吗?你倒说得简单。更何况我最近闲得紧,整个人消沉懒散,急需紧张刺激的事提提神。”说着说着,羽千谷开始撸袖管,一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样子。
      晦晨不由得轻笑:原来是同道中人啊。

      回到客栈,天色已晚。晦晨大师回自己房间‘打坐修行’。李忘忧忙着整理药箱。
      “补货。”羽千谷掏出怀中瓷瓶,递给李忘忧。
      李忘忧晃晃瓶子,里面空无一物。他瞬间变脸,气急败坏怒道:“既然没药了,怎么不回来!”
      羽千谷幽幽叹道:“回来做什么?我一个人在外面逍遥快活,就算死了也死得潇洒。你们就当我出海去了,我高兴,你们也高兴。”
      又来了!李忘忧实在不想看某个男人悲春伤秋,猛然立起,抓起药箱就走。“我给你煎药去。”
      “哎。”羽千谷只想发发牢骚,寻求安慰而已。可李忘忧毕竟不是龙吟风,没耐心陪他矫情。他更郁闷了。
      等李忘忧端着汤药进屋,羽千谷还是老样子坐着发呆,连姿势都没变化。
      矫情劲儿还没过去?李忘忧担心他旧伤复发,更担心金蛊尸虫孵化。“这些天有没有不舒服?脑仁转得溜吗?”
      “舒服如何?不舒服又如何?反正我无牵无挂,也没人会记挂我。”羽千谷瞅着大海碗,又开始犯愁。
      这货讲话阴阳怪气太欠抽!李忘忧恨不得抽他俩大耳刮子,怒道:“别废话!喝!”他跟个监督小孩喝药的亲娘似的,表情别提多狰狞了。
      羽千谷不情不愿地端起碗,愁道:“我本来就睡不安稳,这一大碗灌下去,今晚铁定别想睡了。”
      李忘忧立马从药箱里翻出一颗青绿药丸,丢入碗里。他生怕药丸不化,伸出食指,哐当哐当搅合。“保管你一觉睡到天亮。”
      羽千谷愁眉紧蹙:“你要毒死我吗?”
      李忘忧解释道:“虽然我很想毒死你,但这就是安神助眠的良药!”
      羽千谷盯着李忘忧的手指,眼神嫌弃。“我是说,上茅房你洗手了没?”
      李忘忧笑着端起碗,送到羽千谷嘴边。“洗过了,你快喝吧!”心里却想:毒死你活该!
      一碗苦药下肚,没过多久,羽千谷困了。他钻进被窝,盖上棉被,昏昏沉沉合眼。李忘忧趁他神情放松的当下,试探问他。“你怎么突然离家出走了?”
      羽千谷敷衍道:“我有我的原因。”
      李忘忧脱去鞋子,狠狠一脚踩在羽千谷脸边,狰狞道:“给我一个理由,要不然我熏死你。”
      羽千谷掩鼻道:“我以前讲个笑话,吟风总是不遗余力地嘲笑我无聊。可现在,就算我讲了个连自己都觉得无聊的笑话,周围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连吴忠也是这样。他们如此捧场,只是在意我手中的权力,恐惧而已。我收不到起码的真实情绪,看到的听到的又怎会真实。我手握权力威慑他们,他们也同样在塑造我。”
      提到龙吟风,李忘忧收起臭脚。“贱贱呢?他没跟你在一起?”
      羽千谷如实回答:“他甩下咱们光棍团,成婚了。”
      “成婚?!”李忘忧瞠目结舌,大吼一声。
      “你再装。”药效不错,羽千谷禁不住直打哈欠,“他家娘子是忘忧谷的人,你会不知道?干嘛不告诉我,那个女人又不是我喜欢的型,我才不会横刀夺爱。”
      李忘忧连连摇头:“他不可能成婚!他怎么可能成婚!他明明是——”他抿紧嘴唇,好生奇怪:就算贱贱成婚了,就算我不知道,师姐一定也知道啊。为何从未听她提起过?“那混账竟然选择偏安一隅?他是什么人啊,连吃个饭都要不安份地去后厨转转。我就算相信他大闹天宫,也不相信他会成婚。”
      羽千谷翻身朝内侧卧,轻声道:“他家娘子长得挺好看的,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李忘忧冷笑:“你倒是帮得牢。”
      羽千谷道:“他是我哥们儿,我自然要帮他说话。”
      李忘忧瞪着羽千谷后脑勺,气鼓鼓地呲牙。“男人啊,一旦被家庭束缚,心里就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柴米油盐了。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堕入火海?”
      没有回话,只有平缓轻柔的呼吸声。
      看样子他真的累了。李忘忧轻手轻脚背上药箱,吹灭蜡烛,出门左拐进自己房间。月辉铺洒窗台,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按理说,羽千谷肯放弃教主之位,龙吟风一定乐见其成。他说过,想找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浪迹天涯。没有约定俗成的规则,只有随心而动的感觉。
      更何况,他一个断袖怎么可能爱上女人?
      李忘忧想得脑仁疼,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泡尿憋在肚子里,懒得起夜,又憋得难受。别是肾亏了吧?他胡思乱想,不情不愿下床。
      房间里没有尿壶,李忘忧拖着鞋子去茅房。路过隔壁房间,他瞥了一眼,心想:我出门时没关门?怎么房门开着?小羽起夜去了?他一定肾亏无疑!
      他顺手关门,却看到床边立着一道黑影。月辉下,那人手掌正覆在羽千谷脖子上。
      “谁!”李忘忧扯着嗓子大喊,一脚踹开门。他又惊又怕,喊叫声嘶哑尖细,吓得都快失禁了。
      黑衣人武功极高,翻身一掌,拍在李忘忧胸口上。
      像只苍蝇被人拍在墙上。李忘忧眼睛一黑,舌根底下涌出血腥味。他骇然心想:完了完了,我要歇菜了。
      他手足无力,没法反抗,但脑子还算清楚。晕死过去的刹那,他突然想到:如果我晕了,小羽怎么办?那人要掐死他!
      也不知哪来的力量,李忘忧发狠地大吼:“晦晨!晦晨!”
      黑衣人作案未遂,恼羞成怒,飞起一脚,直接踩住李忘忧胸口。胸骨微微内陷,几乎要折断。
      好几间客人都醒了,有人怒吼:“三更半夜闹啥子?叫春啊!”
      脚步声急促,越来越近。黑衣人一个鲤鱼翻身,穿出窗户,瞬间不见。
      晦晨冲入房间,借着月光点上蜡烛。只见李忘忧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喊疼。而羽千谷安静地躺在床上,衣衫凌乱,一动不动。
      李忘忧攀着晦晨站起,摇摇晃晃扑在羽千谷身上。他探下身子,耳朵贴在胸口上,胸腔里心跳声沉稳有力。
      还好。李忘忧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口吐血沫。“药箱。”他虚弱地指挥。
      晦晨急忙拿来药箱。李忘忧从一堆玲琅满目的罐子中挑出几个,混在一起,咕噜咕噜往嘴巴里倒。
      调息一会儿,他感觉好多了,又挑出个瓷瓶,扔给晦晨。“给他嗅一下。”
      晦晨依言照做。
      没过多久,羽千谷醒了。他睡眼惺忪,浑浑噩噩,目光好不容易聚焦在晦晨身上。“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李忘忧连珠带炮道:“你差点儿被人掐死!是我救了你,你打算怎么谢我?我不要口头上的谢,给点实际的,懂么?你这个小气鬼!”
      方才李神医口吐血沫的样子太可怕了,晦晨十分担心。此刻见他说话跟炮仗似的,顿时松了口气。
      晦晨心有余悸:“那人是谁?不知跟凶案有没有关系?”
      李忘忧恨恨道:“若是跟凶案有关,他就不会冲着小羽来了。”从案发到此时,羽千谷只是一个旁观者。他的身份是,李忘忧的跟班。
      “他身手如何?”羽千谷问。
      李忘忧手脚并用比划:“身手不错!踹我这么个大活人就跟蹴鞠似的,一点儿也不费劲。”
      凡是有点武功的貌似都可以踹飞你。羽千谷扯了扯被褥,若有所思:“我感觉她或许是个女人。”
      李忘忧怒道:“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感觉个头啊!”
      羽千谷也不确定,只是感觉而已:“睡梦中好像有人在摸我的脸。我想醒,可怎么也醒不了。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春梦呢。”
      李忘忧瞠目结舌,随即暴跳如雷:“你说你有没有良心!我在为你拼命!你竟然在做春梦!她怎么不冲我来?咳咳咳……”激动之下,他又要吐血了。
      晦晨想笑,又觉得自己不该笑,情况明显很危险好不好!“才出了变态杀人魔,又出个采花女贼。”
      李忘忧气鼓鼓道:“说不定杀人魔就是采花贼。小羽要破坏她的计划,她就想杀人灭口。可潜入房间时,她被小白脸迷住了,故见色起意,猥亵之。”
      羽千谷面露尴尬,垂着脑袋不说话。
      “太可怕了!”晦晨笑道。想不到白天威风凛凛腹黑成性的人到了晚上就蔫菜了。
      “小羽,开封有没有黑芸的地盘?”李忘忧提议,“要不我们住那儿去?”
      羽千谷想了想:“好像叫浮光阁,是家青楼。”
      李忘忧问晦晨:“你去不去?”
      晦晨连连摆手:“我一个出家人,不能去那种地方。况且,”他嘿嘿笑道,“采花女贼不会对和尚感兴趣。”
      “你酒肉不忌,还忌女色?”李忘忧恐吓他,“万一她冲着魏家杀人案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晦晨坚持道:“大不了我住府衙里去。”
      既然如此,也不强求。三人睡意全无,熬到天亮,随便用些早膳,互相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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