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前尘知多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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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走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方览看着体力不支的顾清尧，停下来，将手心上的小小的玉石塞到了他的手中，玉石通体晶莹剔透，向手心传递着阵阵凉意，过了不久，便觉得凉爽十足。
顾清尧的指尖摩挲着玉石，他知道方览是极其喜爱这些个石头的，又自他当上了不管人间俗事的快活神仙，却又去往各处游历，索罗各种奇形怪状的破烂石头。他当年飞升的时候曾带上来一块，紫色的，很是漂亮，整日都在手里把玩，可是，自那日从南梧回来，便再也没见到过了。
顾清尧紧紧攥着手中的玉石，他不记得，也不知道那日之后南梧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那块玉石究竟是去了哪儿？
方览的脚步忽而停下，远处忽然出现一座金光宝塔。而身后的顾清尧也跟着望去，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方览未曾回过头看。
“走，去看看，这东西突然出现，怕不是觉得咱们要迷路？”方览手一挥，两个人就出现在了金光宝塔跟前。
宝塔通体泛着金光，四周石柱上缠绕着金文，那金文与方览遇到的一样。顾清尧伸开手，金文就在他的手上绕来绕去，就仿佛是认识他一样。方览见了也十分惊奇，便又想起了在天宫困住他的，也是同样的金文阵。
“它们认识你？”
顾清尧摇了摇头，他指了指金殿，说：“应当是他认识我。”
方览知道他在说什么，并且他希望顾清尧能在多说一点，可是他也没有听见，方览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想的，他既想知道顾清尧内心所感所想，可顾清尧不亲自说，他是怎样也难问出口的。
那件事已然是过去了，可在两个人心里终究是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方览将金殿的大门打开，里面的富丽堂皇哪里是什么佛家圣地？分明是假和尚的居处。珠光宝气的玉璧金顶且不先说，金桌银凳，金杯银盏就是极为耀眼，简直比上老天帝的天宫还要略胜一筹。
“这地方确定是个和尚住的？”方览将金杯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上面的纹路十分精美，刻画着栩栩如生的百鸟之王，凤凰。突然凤凰越出茶杯，在空中飞了一会便化为金粉逝去。
“你是哪里来的，你可知此杯是凤凰先主赠与我的？”一个空灵的声音从金殿的顶端传出，音量极大，有着很大的震慑力并且有一种压迫的感觉由心底发出。
“敢问是哪位尊佛？为何引我们到此？”方览将手中的凤纹金杯，嗤笑一声，随即便就近坐在了银凳上，翘起了及其不尊重的二郎腿。
顾清尧看着玩世不恭的方览，心中及其无奈，不过看到这里的装饰奢侈华丽，大概心中也能猜出个半分。
“你真的不出来见见我吗？”顾清尧说。
顾清尧看去，凤纹金杯在地上转了两圈停下，而方览的脸色虽是未变，但眼神中的凌厉却是让他看在眼里。
“不知道怎么说话？那就……再来一个？”方览敲了敲桌子。
空中一阵静默，凤纹金杯摇摇晃晃的飘了起来，轻放到了桌子上。方览对面的座位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位光头老者，老者脸上两道深深的泪痕，嘴角也跟着抖动起来。
顾清尧坐下了，将凤纹金杯向老者的那边放了放。
方览一挑眉，想要开始质问，却又生生的被顾清尧制止，狠狠地憋了回去。
“凤纹金杯虽是先主之物，神圣尊贵，可佛礼却不允贪厌。”顾清尧又将杯子拿在手中，仔细的端详，而老者的眼神却像是定在那件玩物上。“唉，先生你莫要再装了。”
老者的眼神突然迟疑了一下，猛然将凤纹金杯抢了过来，爱惜的拿在手上擦了擦。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沉默。方览将罪恶的小手又要伸向老头的时候，一下子被顾清尧一巴掌拍了下去。方览撇了撇嘴，也就只好作罢。
“先生博学多识，不过想动却不能动才是最煎熬的！”
“你这黄口小儿，莫要狂言，本尊乃是普皖佛陀，岂是容你教导的？”暴躁的声音再次从金殿的顶端发出。
方览神情凛然，这老头是假的？他一挥手，将下面的老者悬空，他神情一凛，随手便将那个假老头扔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方览此时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他不知道是应该就这么听下去，还是阻止顾清尧这般细水长流的询问。他想知道的太多，可是不想知道的也很多，既然不太想知道，也就不能让顾清尧知道，那就该打断就打断吧。他一招一式的打了过去，声音不再传了出来。
顾清尧诧异的看着他，眼神里太多的莫名其妙，方览避开那带着询问意味的眼神，半天憋出了一句话来：“他骂你了。”
顾清尧轻声叹了口气，回头又看向残破的顶端。
“先生将我们引来这里，不就是有话想对我们说吗？方才一番，我多少了解了，往生破了，我们自然有办法解决,只是西方的圣佛之理大概也不想做恶。”
方览将这样坚定地顾清尧看在眼里，只是他现在才能肯定，无论在人间经历了什么，他的傲骨永远都在。他将清风看在眼里，两袖盈满，终会见得郎朗明月。
空中依旧是无人回应，顾清尧还再等。
半晌，金顶开始坍塌，曾金碧辉煌的宫殿此时变得黯然无光，方览一把护住顾清尧，将他揽在身后，地面也迅速的开始崩塌，宫殿的房顶与地面开始离析崩解，玉璧残破，只剩下承重的金色柱子还在，他们躲在金柱后面，看着这里一片狼藉。不久后，震动停下。这里曾是奢侈的幻境，如今却像是海市蜃楼被风沙席卷，留下的却不过是残破的废墟。
方览看着气喘吁吁的顾清尧，才想起来他刚才拽着他拼死的跑就只为了他不受伤，他将顾清尧轻轻地揽入怀中，眼眶酸了起来，他见到了这个真真正正的他之前，大概都是在凑合活着吧！
“西方为佛，本尊早不与他们为一伍，想做恶人的并非他们，只本尊一个！”
“可西方又何妨不是这样想的？往生若破了，又哪里是死几个神佛的事？”方览讽刺道。
“如今先生出来阻拦，先生的私心呢？将往生大界抢来？抢来做什么呢？”顾清尧句句正中，方览看着他眉头也不皱逼问的样子，眼神中有光，神采奕奕。
“说什么胡言！”普皖佛陀似乎是没办法反驳了。
“人人都想与先生学，想将往生握于手中，可是又有几人能做到？”
轰隆的声音响起，随即便是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尘雾袭过，一个苍老的背影渐渐浮现，一身袈裟残破，走动的极其缓慢。
“本尊不过是妄想了，在这破地方被囚万年，世人又怎知道我我不过是想要个往生钟罢了，你这小儿跟我将这种道理？”
方览和顾清尧看着他，十分诧异。
因为那张脸，前所未有的熟悉，方览上前一步去观察，顾清尧拽着他，那张脸让他有些戒备。
方览细细的辨认着那张脸，忽而一笑：“你们哥俩玩什么把戏呢？”顾清尧认识那张脸，但还是不明所以，看着方览询问。
“老头让我下来看看有什么办法把往生钟给修了，结果‘意外’碰见你了，现在又出来个想夺往生的。还是长得一模一样。”
“他不就是……”
方览摇了摇头，而后又笑出声来，对着普皖说道：“我可是帮你做了件好事啊！”
怪不得怪不得，道家天雷阵是这老头整出来的，难怪佛法与道法都出现了。而那小妖精的封印怕不就是为了破他的封印。
原来，那普皖佛陀长得与老天帝长得八九分相似，果然是一个人风光无数，而另一人犹如丧家之犬，这两个人将方览耍下来，目的也都是一样的，那是巧合吗？
传说这届老天帝曾有个同根兄弟，不过那兄弟本就性格顽劣，不喜道术，倒是弱冠之年拜了圣佛，如此看来，并非是传说。普皖十五岁之前便是修道，自然通晓道家法术，看来下来之后的是事便是他在搞鬼。
“你们究竟是想干什么？将我和尧山一并除掉，你们目的达到了，还是说他和你都想做些什么？”方览笑了笑，暗自想到回了天宫定要与老头算上一笔。
“哼！那老东西还没死呢？天上快撑不住了吧！”普皖佛陀的面部有些狰狞。将手上的铁链一下子甩在地上，又是一阵尘土飞扬。
顾清尧将方览一下子拽了回来，看着那老头子癫狂的样子有些害怕。方览见此，就又离顾清尧近了一些，心里美滋滋。
“那老不死的当年诡计得逞，才将本尊困在这里，他老奸巨猾，如何能当得天帝一位？”普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愤怒的咆哮从喉咙爆发而出，灰尘还未完全落下，浑厚的声音又掀了起来。
方览与顾清尧被震的后退了几步。
顾清尧看着那老佛陀的颈上闪着亮光，眼睛睁大了些，又看清楚了些。顾清尧似是着了魔，盯着脖子上闪着的梵印，就走了过去。
“做什么离远点。听话！”方览一把便拽着了他的手腕。顾清尧停下了，转过头看着方览，一脸的迷茫。
顾清尧看着方览，伸出手，指着普皖佛陀说：“我见过他，在南梧。”
提到了这个地方，多少让方览有点抵触，因为他不知道的太多了，也错过了太多了，他一直想听顾清尧亲口告诉他，可是没有，直到被罚下凡间，也未来得及说。
方览真的很想逃避，不想知道，很不想知道，他怕，他怕顾清尧又像当年一样的回来，血肉模糊，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方览的指尖颤抖着，放下了顾清尧的手腕，没再阻止他。
询问的声音刺耳，他强迫着自己听下去。
“先生在南梧时也是觊觎着往生吧！当年先生还曾给我指路，未曾想差点是条死路。”顾清尧平静的将当年的事诉说。
“往生？当时的我如何觊觎得起？我那个好兄长托我去往鬼界度化鬼魔，又如何得知能遇见你小子？”普皖坐在倒下的碎石柱上。
“当年您将冰川震碎，却不是为了往生钟？那千万年形成的冰川就如此脆弱？就偏偏是您震碎的？”顾清尧的情绪依旧没什么大的改变。
“往生钟出世，那冰川本就承受不住如此的灵力，就算本尊未曾出现，也是迟早要塌的。”普皖突然笑了一下，有些嚇人。
便又接着说道，“当时你又怎么能分辨是我还是那个老不死的呢？”
方览也轻笑了一声，可眼神却如刀子，想把普皖千刀万剐。
“你不觉得你有点邪乎吗？怎么觉得自己向佛就为所欲为了？那老头子的帐我自然和他算。现在你我之间先算算。”
“小子，你太狂妄了！”普皖的胡子吹了起来，眼睛也瞪圆了。
其实方览也不想知道太多的，可他就偏偏在这里，听到了这个算是半真半假的原因，他心里也依旧是过不去。反正多半是这两个老头子其中一个做的，哪一个也在这件事上脱不了干系。
方览的灵力暴涨，手心的火焰愈烧愈烈，烧进了顾清尧的心，烧的生疼，他想要阻止，却没力阻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前尘知多少（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