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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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吃完了饭，天色将晚，她们也是时候回去了。
梅花母女带着秦家女眷特地准备的荷花酥、桂花糕等糕点与自家酿制的酱菜走上了归程。
路上，玉笙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踌躇着开口道：“娘，我要是有件事骗了你……”话说到一半，她连忙改口，“不！不是骗，是瞒。你会怎么样？”
梅花忍俊不禁地摇摇头，笑说：“怎么？你还有小秘密瞒着娘，没跟娘说？”
“娘，您别岔开话题。你就直接告诉我，事情结果会怎么样？”玉笙不由停下步子，急得直跺脚。
“好好好，告诉你便是。还能如何，你瞒都瞒了，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啊。顶多就是关禁闭，罚你多绣几遍花。”说到这，梅花凑近女儿问，“你突然提起这个，难道是想坦白了？”
玉笙不理会梅花的问询，顾自问道：“那如果瞒着您的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呢？”
天大的事情？小孩子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实在想不出来会是什么事，但又感受到女儿对这件事情认真程度的梅花顿时严肃起来，“还是像娘之前说的那样，最多就是罚你禁闭。不会对你又打又骂的，放心好了。你老实告诉娘，到底是什么事。”
随后她怕玉笙藏着不说，又特地找补了一句：“大事不好瞒着爹娘，万一出了意外，你提前告诉爹娘，起码还有可以陪你一起商量的人，你说对不对？”
玉笙不得不佩服梅花的语术，别说原主了，就是她这么小的时候听到父母跟自己如此推心置腹，好生劝导。
甭管自己有什么秘密，除非是国家大事，否则也一定会如实告诉他们的。
不过这也省了她一番言语，她本来就是要将这件事情说清楚的。
“其实吧，入宫这件事不是乐公公弄错了人，也不是他们收了钱不办事。而是……”
没想到玉笙说的秘密与她入宫一事有关，本来就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的梅花不等玉笙说完，插嘴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娘，我正要说呢。其实，入宫是我自己去找乐公公求来的，还额外花了银子才得到的这个机会。”
梅花听后脑门一时抽痛不已，还恍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红润的面色突地变得苍白，嘴唇失去血色，讷讷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玉笙担心梅花承受不住，及时上前搀扶住她。看梅花如此情状，她害怕地缩了缩脑袋，低头轻声细语地把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耳边响起女儿轻柔的嗓音，这是梅花平时听一次心都会化得像水一样柔软的嗓音，然而这回却是头一次她听见就恨不得将其痛打一顿。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怎么就把这个孽女派到她身边来了。
梅花的手狠狠拍向自己的大腿，失声痛哭起来。
见此，玉笙用尽全身力气扶住梅花，就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让她摔倒受伤。
“娘，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女儿充满歉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唤醒了梅花浑噩的神智。
她紧紧抓住玉笙的手，紧握的手上青筋凸起，她不解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待在家里不好吗？”
宫里有什么好去的呢？
她不明白。
然而梅花不明白的太多了，就像她不明白皇宫金碧辉煌。它承载着天下人的瞩目，它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它吸引着一切为它目眩神迷的野心家。
而这一切，对一个年幼无知的小女孩来说，是多么地令人神往。
虽然当初的决定不是她做下的，但玉笙还是感到了些许羞愧，为疼爱原主的父母而感到抱歉。
在这样的情形下，玉笙仍是坚定地将原主的想法全盘托出。她低下头，不敢看梅花的神色，“因为我想成为人上人。”
准确地说，是想做掌握权利的那个人。
万万没想到答案会是如此的梅花一下愣住了，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
入宫就能当人上人了吗？你是不是将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既然燕娘娘能做到，那为什么我不能？”
梅花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傻姑娘，你以为每个小宫女都能像燕娘娘那样幸运吗？
多少宫女老死宫中，又有多少宫女有幸走出皇城后婚姻不幸、生活潦倒。这些宫女们的下场，都是他们局外人看在眼里的。
然而话到嘴边，看着说着说着开始满眼放光的玉笙，她不由又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没用，她是听不进去的了。
只是梅花心中仍有疑问，知女莫若母，自己的女儿可不是什么大胆的人。她怎么就敢一个人去找乐公公商谈，还懂得提前把钱备上呢？
“老实告诉娘，你怎么会想到付诸行动的？娘知道，你不是个狠心的孩子。你不会不知道你这一走，爹娘会有多么心痛，家人会有多么牵挂你。这些你不会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要去这么做呢？”
梅花的问题问到点子上了，玉笙佯装被问懵了的样子，故意思索了很久，才说道：“娘不问我，我还真说不上来。但是我仔细一想，其实那会儿爹娘你们已经跟乐公公说妥了，我也认命了。”
“想着这辈子就待在你们身边，好好孝敬你们。但是当时妹妹隐约有说上几句燕娘娘的事迹，它鼓舞了我。后来，我就去找乐公公通融了。”
春花？这里头还有春花的事？
梅花：“春花都说了些什么？你可还记得？跟我口述几句。”
玉笙看了一眼梅花，眼神中带着迷惑，像是不明白娘为什么会提这个要求。
但她心虚，还是依言好好回答：“姐姐，你知道燕娘娘吗？燕娘娘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短短几年，便从宫女之身跻身至‘燕嫔’的位置，这得有多风光呀！”
“可惜，我们这辈子是不可能了。除非……”
“除非什么？”梅花呼吸急促，开口催促道。
“除非备足银子找负责采选的管事公公通融，才可能有机会。”
梅花：“……”
原本她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误会春花了，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心机。
结果这一番话听下来，她就知道一切都不是误会。就是春花，她这个所认为没有什么心机的小孩干的。
哈，这可真是个笑话。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
娘让她李代桃僵，让春花代替笙儿入宫。她为她着想，坚决不同意。
可如今，笙儿入宫的罪魁祸首竟是她！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心善，有的人却是恨不得让她女儿去死。
梅花放声大笑，笑得泪花滚滚。
玉笙看着害怕，这是刺激大发了啊。
“娘，您别笑了，您笑得我害怕。”
好半晌，梅花止住笑，抬手拭去泪珠，冷声道：“你怕什么？入宫这么大的事瞒着我们，也没见你怕。”
提到这个，玉笙问心有愧，像个鹌鹑般埋头看地。
看玉笙胆小的样儿，梅花是又好气又好笑，心头的怒火不由消弭了大半。
没办法，终究是自己的女儿，做错事了怎么办？
不还得忍着。除了忍着，还得跟在她后面擦屁股，帮她把窟窿堵上。
“既然你都已经瞒天过海，怎么今儿个想找娘坦白了？你要不说，没人知道。你要知道，这事你告诉了我，我是肯定会跟你爹说的。你不怕吗？”
“怕还是怕的。但我思前想后，纠结了好多天。想来想去，还是想着要把实情告诉你们。这些天看着你们这么痛苦，女儿心里也很难受。我舍不得瞒着你们。”
梅花的心好像被什么戳了一下，软成一片。这孩子，没白疼。
她摸了摸玉笙的脑袋，语气不复之前般冷硬：“别拿好话哄我，我可不会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话说的硬气，但她手上的力度可不是这么说的，端得是轻柔。
“这些话你说过就忘，就当今天你什么都没说。除了我，谁都不可以告诉，知道吗？”
“嗯。”
得到玉笙的应诺之后，梅花轻松许多。
随后两人不再多说，沉默地赶路。
梅花此时也没什么心情与女儿闲谈，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有些人有些事她该好好想想怎么处理了。
……
等到夕阳西斜时，她们才走到岑山村村口。这时，在一旁等得焦急不已的王鹏小跑上前，取下梅花手中的物什自己提着，还不忘嘘寒问暖：“今天回来得有些晚，是路上遇上什么事耽搁了吗？”
梅花一时没想好怎么跟鹏哥说，再加上现在随时可能会碰到村里人，因此她点点头默认了。
夫妻多年，一旁的王鹏一眼看出妻子心情不好，没再追问，却用眼神询问女儿：你娘怎么了？
没想到玉笙对上他的目光后，做贼心虚般地急忙移开了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王鹏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出大事了。眼下，他也不好做声，打算到家之后再行确认。
如此，三人像是约好了似的，不约而同全速前进奔向自家宅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