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取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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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张氏眼里很简单的问题，但在梅花这儿却是难以取舍。可再难取舍，终究还是得做出一个选择。
“娘，真的不行。入宫不比其他，这是能影响人一辈子的大事，我不能这么自私。既然她叫我一声娘，那该负的责任我就要担负起来。”
秦张氏冷笑出声：“呵，你对她负责，那玉笙呢？难道你就不负责了吗？”
梅花瞬间哑口无言，兀自别过脸来以做无声的反抗。
娘怎么就听不懂呢！但凡有别的法子，她都会去努力争取。但在这件事情上，她不能盲目听从娘的意思。
秦张氏眼看女儿心意已决，也是累了。她叹息道：“罢了，罢了。你在这儿情深义笃，倒反衬得我像个平白无故挑拨你们母女深情厚谊的小人了。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希望你求仁得仁，以后不会有后悔的那天吧。”
秦张氏语气萧索，身上的劲瞬间泄了大半，缓缓后退几步，疲惫地坐下。
“娘，您把自己说成什么人了。您的为人，难道我还不了解嘛。说到底您是为我考虑，才会说出这一番话来。只恨您闺女狠不下这心，辜负了您的心意。”
梅花说完话后，秦张氏未作出任何回应，只自顾自低头盯着地面发呆。她不由暗自埋怨女儿，你知道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不肯听我的话。
气氛一时走向低迷，良久无人说话，最后还是梅花大哥秦峰的归来解救了尴尬赔笑的梅花。
现场摆明了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秦峰也不好装作视而不见。
他一脸茫然地看向二人，“娘，梅花，你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张氏语气不善：“你自己去问你的好妹妹吧，怎么恁地心硬！”
不上不下的一句话弄得秦峰摸不着头脑，只好顺着娘的话将目光转向自家妹子，眼神里净是满满的疑惑。
梅花强颜欢笑：“没什么，就是娘怪我太晚知会她玉笙的事，正跟我闹脾气呢。”
妄图李代桃僵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好听的事，闻言秦张氏便只是讥笑几声，没做任何反驳。如此，倒是令梅花扑通直跳的小心脏又蹦回了原位。
秦峰也不傻，他不是那种不通人情世故、看不懂脸色的人，知道事情肯定不像梅花说得那样。但自家人嘛，凡事也不一定非要追究个水落石出的，有时候糊里糊涂些也挺好。
自家亲娘和妹子一看就是不想再就着这个话题探讨下去了，他自然也就识趣不提。
“笙儿呢？”
“在文春那儿耍呢。”梅花回答说。
“哦。那让他们快出来吧，可以吃饭了。”
梅花：“吃饭？对了，从回家到现在我都还没见过大嫂呢。她人呢？”
秦张氏明显怒气未消，没好气地说：“给你们做饭呢，不然你们回来吃什么？”
“这样啊。娘、大哥，大嫂她一个人做这么多菜受累了。我去看看去。”说完，梅花一溜烟儿地跑没了影。
妹妹难得回家一趟，哪有让她去帮厨的道理。
秦峰客气道：“梅花，你大嫂一个人忙得过来。你难得回来就待在这儿，陪娘说说话吧。”
他话头刚起，梅花整个人都快跑出了他的视线，逼得他不得不加大音量唤她：“哎！梅花，别走啊……”
眼看叫唤不管用，他放开步子就要追上去的当头，秦张氏开口道：“算了，她要去帮忙就让她去吧。留在这儿，也是让人烦心。”
这话听着可有些严重，秦峰走回秦张氏身边，挤眉弄眼地问道：“娘，您平时不都说小棉袄贴心窝。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嘿，可真稀奇。”
秦张氏斜睨一眼儿子，“烦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不会说话你就把嘴给我闭上。这大热天的，你们兄妹俩是不想让我好过了，这是想成心气死我呀！”
秦峰感觉可委屈了，青天白日的，自己也没怎么着呀，就被亲娘这么冤枉。
“娘，您这话严重了。儿子气死您干什么呀？又没什么好处。今天梅花到底是怎么您了，把您气成这样，开个玩笑都不行。”
“没什么！你只要给我记住，不该问的别问就行了。”秦张氏没好气地白自家蠢儿子一眼，径自回屋休息去了。
秦峰左右看看，发现没人后，他摸了摸后脑勺，嘴里发出“嘿嘿”的笑声，喃喃自语：“梅花，哥这回可帮你大忙了，改天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
秦家厨房，梅花和大嫂黎二娘正加紧烧制菜肴。现在在烧的是板栗烧鸡，这道菜非常考究下厨人的功夫。
两人好不容易做好一切准备工作，进入文火慢炖的程序时，黎二娘一把拉住梅花，关切地询问：“马上就要院试了，外甥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梅花欣慰地笑说：“夫子有跟我们通过气，说是这次下场，八九不离十能中。但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
“夫子都这么说了，这不就是稳了吗？”黎二娘欢悦道。
“大嫂，这话我也就只说给家里人听。你千万别到外头说去，我就怕到时候结果出来，有个万一。这会儿话说得有多满，到头来就有多招人笑话。”
“呸呸呸，什么万一。”
呸完，黎二娘立马面朝东方，跪拜在地，双手合十祈祷道：“老天爷保佑，这次府试渊儿、泊儿定能顺顺利利，蟾宫折桂。”
黎二娘动作太快，梅花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待她全套动作结束，发现梅花还一动不动的，连忙抓着梅花裙摆不住往下拽，“小姑子，你动作快点，不要让老天爷久等了。”
梅花哭笑不得：“大嫂，这倒也不必。考试考的是考生的真才实学，又不是其他。”
“你听我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知道了吗？”
黎二娘的态度很是坚定，梅花无奈，只好服软任她摆布。
梅花听话跪拜后，黎二娘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离菜做好还有一段时间，闲来无事，又基于心中那个隐隐约约的念想。黎二娘有意探听道：“渊儿、泊儿现在这么出息，你有没有想好要找什么样的人家结亲？”
“他们还小，现在不急。”
黎二娘急眼了，“怎么不急，优秀的姑娘家现在就要看起来。真等将将到年龄，稍微好点的姑娘们都被人挑走了。”
“大嫂，他们现在正是读书的年纪，我只想他们把心思都放在读书上，不想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再说了，只要他们把书读出来，到时候什么好姑娘家没有，说不定连官宦人家的女儿都娶得呢。”
见梅花不上套，黎二娘急地跺了跺脚，索性痛快问道：“哎呀，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你看我家文春如何？”
梅花轻轻点头，言语间毫不掩饰自己对侄女的欣赏：“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文春肯定是没得说。长得好，绣工出色，我常听她师傅夸她。性子也温柔，可以说是婆母心中好媳妇的一流人选。”
这时，她才意识到黎二娘问这是为了什么。她迟疑道：“但是大嫂，我也实话跟你说。我和当家的感情好，所以在婚事上，除了我们的认同，还需要孩子他真心喜欢。”
一听到这个“但是”，黎二娘顿时心内一紧，就怕小姑子前头狠夸一番女儿，后头就找借口回绝。
但等梅花说完整句话，她这心总算是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她拨了拨额间的散发，自信地说：“这有什么，应该的。俗话说得好，郎骑竹马来，竹马绕青梅。我对我女儿有信心。”
……
待两人议论好了儿女亲事，菜也正好煮好了。随即二人不再多言，端菜上桌。
“菜都好了，吃饭。”随着黎二娘的一声吆喝，秦家众人从家中各个方位鱼贯而出，最后聚集在饭桌前。
秦峰迫不及待地落座，边吃鸡肉边囫囵抱怨道：“可算来了，我们大家等好一会儿了。”
坐在他身旁的黎二娘不动声色地在桌下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拧住秦峰的大腿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呵呵，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让你们久等了。”看似是道歉，话音的重点却落在“你”字上。
“嗷！”一声痛叫从秦峰嘴中传出，餐桌上众人目光顿时聚焦在他身上。
“怎么了这是？”梅花忍笑，佯装不知大哥大嫂私下的眉眼官司。
面对边上自家母老虎的死亡凝视，他敢实话实说吗？那答案肯定是“不”啊。
秦峰维持着一张笑脸，咬牙道：“没事，就是……对，就是今天这饭太好吃了，我媳妇儿烧的菜就是不同凡响。梅花，你以后可要跟你大嫂好好学着点。”
为了加重这番话的可靠性，他还重重点了点头。
秦峰苦中作乐地想：他都这么夸她了，这下媳妇儿可以放手了吧？
如他所料，黎二娘见好就收，“就你贫嘴！别管他了。梅花，笙儿，你们多吃点。难得回来一趟，总得叫你们吃尽兴了。”
一顿饭就在这和睦、融洽的氛围下吃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取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