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嘉皇后记事》萝月

11、邻里

　　距离两个哥哥离家上学已过了些日子，玉笙在家人精心的照料下伤势也恢复了许多。最起码从外观上看着已经不那么吓人了，伤口已然结痂，头上的一圈白布被取了下来。

　　伤口好了，个人卫生也是可以开始顾及到了。玉笙洗完澡后，心情愉悦极了，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香喷喷的，浑身轻松许多。澡是她自己洗的，头就不行了，梅花怕她粗手粗脚弄疼自己，便一手包揽下来。

　　最近的天气都很是晴朗，许是老天看在农民们辛劳的份上，这几日都很给面子的没有下雨，太阳高高挂于天空。

　　阳光下，玉笙舒服地坐在椅子上任由梅花给自己梳头。

　　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唤：“梅花，你在家吗？你家石碾现在用不？能不能借我家使使？”

　　“嘶！”玉笙听见声音，下意识抬起头。结果就这一下给扯到了头发，口中呼痛。

　　“怎么啦？扯到头发啦？不急哦，娘帮你揉揉，很快就不痛了。”梅花慌忙停下手上的动作，轻声安慰道。

　　此时正是午后，王家的大门敞开着，来人顺势进入院门看到这一幕，不好意思地说：“哎哟，你看这事儿闹的。玉笙还好吧？都怪我这嗓门太大，吓着你了，下回婶子肯定注意。”

　　“你可别，她皮糙肉厚的没事儿。今天这事也是赶巧了，正好我在给她梳头才会这样。下回你嗓门儿再大点，也出不了事。”梅花豁达道。

　　“张生家的，你今儿来是？”梅花知道这人德行，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前来定是有事求她。

　　“哦，是这样的，你家石碾现在用不？能不能借我家使使？”张生家的痛快将来意说出。

　　“你家稻子这是都晒干了？”梅花惊讶问道。

　　张生家的挑了挑眉，脸上得意的神色那是遮都遮不住：“都晒干了。家里的俩小子也大了，今年家里让他们试着帮手，没想到第一次就能撑住全程。这大老爷们的好几个，整日里又好吃好喝的供着，一家劲儿往一处使，这不就完工了吗。我想着，你家应该还没完事儿，就厚着脸皮过来借石碾来了。”

　　她家田地和王家的不在一边，平时看不到王家的进度。

　　饭前，她还犯愁呢，村里比她家早收获的人家都排队等着村里的石磙用，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她家。她也只好先安排家里人排队约好日子，自己再想法子。

　　要不说她机灵、脑子活泛呢，愣是在这节骨眼上想起了王家。他家两个儿子今年得准备科举，就王家父子那弱不禁风的，其中还有一个老人在，能顶什么用。就算他家有雇农，可人家雇农也要先把自家的忙完才能来帮手吧。

　　照她看来，多半是没弄好。

　　于是她特意绕远路去他家地界看了眼，果然离收完还有一段日子，这下自家早日脱谷有望了。

　　她紧赶慢赶的，就怕别人在她之前向梅花借走了石碾。村里脑子灵活的可不止她一个，这会儿没动静只是一时间没想到罢了，毕竟往年这会儿王家也已经开始碾米了。

　　梅花没多犹豫，爽快答应下来。

　　她也不是没成算的，主要是眼下自家田多人少。虽然雇农现空出手来帮忙，但至多还要一两日才能完活。还不说晾晒的事儿，左右还有好些日子才能用到这石碾，不如就先借给张生家。好歹也是邻里族亲，算是结个善缘罢。

　　“不过，嫂子，咱可说好了，你家用完得马上还。就这几天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借的，我家也急等着用呢。”梅花补充道。

　　张生家的知道这是梅花抬举她，哪里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平素他们两家关系也没好到这份上。不过好话谁都爱听，不怪村里人都夸“王远家的为人最是和善不过了”。

　　往日她还觉得虚伪，当初她把他们家丫头送来学艺也没见她答应。今儿自家得了好处倒是改了观念，也觉出味来了。

　　平心而论梅花为人品性的确是不错，原以为她会看她急着用石碾来卡着她，提些好处方才会答应。没想到什么都没要，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想来她都有些不可置信。

　　要是旁人，她还会以为这人傻。可梅花是什么人，她打小就是在绣坊那群女人堆里长大的。那是什么地方，说是学艺的好地方，但有一群女人在，就免不了勾心斗角，就这她都能学到真本事是真了不起。

　　后来嫁到王家这么多年都能过得安安稳稳的，这其中婆媳关系处得好可是出了大力了。这样的人她能没脑子吗？不可能，她只会是个人精。

　　她心中暗叹一声，罢了罢了，既然她都这么识趣了，自己也退一步吧。“成，我家用完肯定立马还回来。妹子你肯同意，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这样好了，你家脱谷的时候说一声，我家那两个小子随你使唤。”

　　咦~梅花心生疑惑，这女人是昏了头了？别是换了个人了吧，还说要借她家壮劳力使，脱谷之后可还要继续耕种呢。

　　难道是良心发现？想了想，摸不清张生家的脉络，梅花推辞道：“还是不了，我们家有雇农，你家小子今年跟了一场想必是累坏了，就让他们在家好生歇着吧。”

　　梅花哪里知道张生家的正暗自肉痛呢，若不是想借着邻里之间你帮我点小忙，我帮你点小忙，进而你来我往地将两家发展成良好关系，不然她哪里舍得在农忙的时候让两个壮劳力去别家帮手。自家也是要耕地的好不，借两个女儿给她就不错了。

　　眼见着王家是要起来了，此时若是不乘势结交，等到两个孩子有所作为的时候那可就晚了。思及此，她忙握住梅花双手真切劝说：“没事儿，俩大小伙子能有什么累的。就这么说定了，让他们来妹子家帮把手。”

　　看梅花仍想拒绝，她耷拉下脸说：“难不成妹子看不起我？”

　　这梅花哪里肯认，她连忙摇头否认。

　　见此，张生家的脸上才又重新扬起了笑容：“那妹子你就答应了吧。你看你给我面子，我这不是也要给你面子嘛，互相的事儿。”说着，握着梅花的手又紧了紧。

　　玉笙在一旁看着两人你一来我一往的，满是惊叹。

　　推诿了几个来回，梅花实在是抵不住张生家的突如其来的热情，只好答应下来。

　　张生家的满意笑笑，两人随后又聊了会儿村里的闲事，她便告辞离开。

　　没了旁人的打扰，梅花很快给玉笙梳了个双丫髻，两边各有一根红头绳圈着，显得玉笙十分可爱。梅花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玉笙从没梳过双丫髻，一时好奇，探着脖子朝水盆内看去。清澈的水波倒映着一个面颊雪白，眉目秀丽的小女孩，看着就有喜气。

　　玉笙的一举一动，梅花都看在眼里。她面上含笑，欣慰地想着，一年年的，小姑娘都长大了，开始爱美了。她也想继续看女儿爱娇的小模样，毕竟现在是看一眼少一眼。

　　但是时间真的来不及了，必须得立刻出发。

　　“走了，别看了。走，去外婆家。”梅花催促道。

　　听见娘说要出门，春花很有眼色地等在门边跟她道别。

　　梅花走到她身旁停下步子，嘱咐她要她好好看家，在家听奶奶话。期间梅花说什么，她都乖乖应下。

　　玉笙倚在梅花身边冷眼旁观，心内嗤道：倒是很有一副乖巧女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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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卡得厉害，知道下一章该写什么，就是出门这儿过不去。
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