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邻里 ...
-
距离两个哥哥离家上学已过了些日子，玉笙在家人们的精心照料下，伤势也恢复了许多。
最起码从外观上来看，已经没有那么吓人了。伤口已然结痂，头上的一圈白布也被取下来，脸上的气色也红润不少。
伤口好了，个人卫生也可以开始顾及到了。玉笙洗完澡后，心情愉悦极了，觉得自己整个人香喷喷的，浑身轻松。
澡是她自己洗的，头就不行了。梅花怕她粗手粗脚，万一碰到伤口就不好了，便一手包揽下这个活计。
近日阳光明媚，许是老天看在大家连日辛劳的份上，这几日都很给面子的没有下雨，太阳高高挂于天空。
阳光下，玉笙舒服地坐在椅子上任由梅花给自己梳着头。
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喊：“梅花，你在家吗？你家石碾现在用吗？能借我使使不？”
“嘶！”玉笙听见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结果就这一下给扯到了头发，口中呼痛道。
梅花慌忙停下手头动作，轻声安慰道：“是不是扯到头发啦？不急哦，娘给你揉揉，很快就不痛了。”
此时正是午后，王家的大门敞开着。
来人顺势进入院门看到这一幕，不好意思地说：“哎哟，你看这事儿给闹的。玉笙还好吧？都怪我这嗓门太大，吓着你了，下回婶子一定注意。”
梅花：“你可别，她皮糙肉厚的没什么事儿。今天也是赶巧了，正好我在给她梳头才会这样。下回你嗓门儿再大点，也出不了事儿。”
“张生家的，你今儿来是？”梅花知道这人德行，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上门定是有事求她。
“哦，是这样的。你家石碾现在用吗？能借我使使不？”张生家的又重复诉说了一遍来意。
梅花讶异道：“你家稻子都晒干了？”
张生家的挑了挑眉，脸上得意的神色难以掩藏，“都晒干了！家里的俩小子也大了，今年家里让他们试着帮手，没想到第一次就全程都撑了下来。”
“这大老爷们的好几个，整日里又好吃好喝的供着。现在一家劲儿往一处使，这不就完工了吗。我想着，你家应该还没完事儿，就厚着脸皮过来借石碾来了。”
她家田地和王家的不在一边，平时看不到王家进展如何。
饭前，她还犯愁呢。村里比她家早完工的人家都排队等着用村里的石磙，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她家。她也只好先安排家里人排队约好日子，自己再另想法子。
要不说她机灵，脑子活泛呢。愣是在这节骨眼上，想起了王家。
他家两个儿子今年得准备科举，就王家父子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其中还有一个老人在，能顶什么用。
而且就算他家有雇农，可人家总得先忙完自家才能来帮手吧。照她看来，多半是没弄好。
于是她特意绕远路去他家地界看了眼，果然离收完还有一段日子呢。这下自家早日脱谷有望了。
她紧赶慢赶的，就怕别人在她来之前问梅花借走了石碾。村里脑子灵活的可不止她一个，这会儿没动静只是一时间没想到罢了，毕竟往年这会儿王家也已经开始碾米了。
梅花听了，也没多犹豫就爽快答应下来。
她也不是没成算的，主要是眼下自家田多人少。虽然雇农空出手后会来帮忙，但人家至少还要一两日才能完活。
还不说晾晒的事儿，左右还有好些日子才能用到这石碾，不如就先借给张生家。好歹也是邻里族亲，算是结个善缘吧。
而且眼下就算不借给她，后面肯定也会有想到她们家还没完工的村里人来借。要是不借给张生家的，后脚就借给别人，指不定她在背地里骂得多难听呢。
搞不好弄到最后，全村都知道了，就像上次拒绝她家女儿学刺绣一样。
“不过，嫂子，咱可说好了，你家用完得立马还。就这几天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借的，我家也急等着用呢。”梅花补充道。
张生家的知道这是梅花抬举她，哪里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平素他们两家关系也不咋好。不过好话谁都爱听，不怪村里人都夸“王梅花为人最是和善不过了”。
往日她还觉得虚伪，当初她把他们家丫头送来学艺也没见她答应。今儿自家得了好处倒是改了观念，也觉出味来了。
平心而论梅花为人品性的确是还不错，原以为她会看她急着用石碾来卡着她提些好处，方才会答应。
没想到人家什么都没要，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想来她都有些不可置信。
要是旁人，她还会以为这人傻。可梅花是什么人，她打小就在绣坊的女人堆里长大。
那是什么地方？说是学艺的好去处，但有一群女人在就免不了勾心斗角。就这，她都能学到真本事也真是了不起。
后来嫁到王家这么多年都过得安安稳稳的，这其中婆媳关系处得好可是出了大力了。这样的人她能没脑子吗？
不可能的，她只会是个人精。
张生家的心中暗叹一声，罢了罢了。既然她都这么识趣了，自己也退让一步吧。
“成，我家用完肯定立马还回来。妹子你肯同意，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这样好了，你家脱谷的时候说一声，我家那两个小子随你使唤。”
咦？
梅花心生疑惑，这女人是昏了头？别是换了个人吧，还说要借她家壮劳力使，脱谷之后可还要继续耕种呢。
难道是良心发现？
想了想，摸不清张生家的脉络，梅花推辞道：“还是不了，我们家有雇农。你家小子今年跟了一场，想必是累坏了，就让他们在家好生歇息吧。”
梅花哪里知道张生家的正暗自肉痛呢，若不是想借着邻里之间你帮我点小忙，我帮你点小忙，进而将两家发展成良好关系。
不然她也不会舍得在农忙的时候，让两个壮劳力去别家帮手啊。自家后头要耕地的好不，借两个女儿给她使就不错了。
眼见着王家是要起来了，此时若不乘势结交，等到王家两个孩子有所作为的时候再来，那可就晚了。
思及此，她忙握住梅花双手，真切劝说：“没事儿，俩大小伙子能有什么累的。就这么说定了，让他们来妹子家帮把手。”
看梅花仍想拒绝，张生家的耷拉下脸，“难不成妹子看不起我？”
这梅花哪里能认，她连忙摇头否认。
见此，张生家的脸上才又重新扬起笑容，“那妹子你就答应了吧。你看你给我面子，我这不是也要给你面子嘛。互相的事儿。”说着，握着梅花的手又紧了紧。
玉笙在一旁看着两人你一来我一往的，满是惊叹。
推诿了几个来回，梅花实在是抵不住张生家的突如其来的热情，只好应承下来。
张生家的满意笑笑，两人随后又聊了一会儿村里的闲事，她便带着石碾满意地告辞离开。
没了旁人的打扰，梅花很快给玉笙梳了个双丫髻，两边各有一根红头绳圈着，显得玉笙玉质可爱。梅花看着，满意地点点头。
玉笙从没梳过双丫髻，一时好奇，探着脖子朝水盆内看去。清澈的水波倒映着一个面颊雪白，眉目秀丽的小女孩，看着就有喜气。
玉笙的一举一动，梅花都看在眼里。她面上含笑，欣慰地想着，一年年的，小姑娘都长大了，开始爱美了。她也想继续看女儿爱娇的小模样，毕竟现在是看一眼少一眼。
但是时间真的来不及了，必须得立刻出发。
“走了，别美了。走，去你外婆家。”梅花催促道。
听见娘说要出门，春花颇有眼色地等在门口跟她道别。
梅花走到她身旁停下了步子，嘱咐她要好好看家，在家听奶奶话。
期间梅花说什么，春花都乖乖应下。
玉笙手牵着梅花，倚在她身边冷眼看着，心中嗤道：倒是很有一副乖巧女儿的样子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邻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