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太美好》喜文乐健

9、特别奖励

　　正如少帅之前说的，玉问把两张照片交给人力资源部，就有人领着她到市场部报到了。
　　一路上玉问都在回忆人力资源部的那个女孩看到她的入职表格时脸上的表情，那瞪大的双眼，吃惊的表情。
　　“你，你爸爸妈妈是同一个人？”
　　“是，他是我的哥哥，兼爸爸妈妈？”
　　“你，你爸爸妈妈？”
　　“我没有爸爸妈妈，我只有哥哥。”
　　从来没有见人说起没有爸爸妈妈，没有悲戚却有一脸的傲娇。
　　玉问想起那个办事员小姑娘的神情，都忍不住想笑。
　　市场部在十一楼，是办公大楼的次顶层。玉问在人力资源部许辉的带领下上了十一层，站在门口往里望，市场部一览无余，不太大的办公区被分隔开的一个个的办公桌，每人面前一台笔记本电脑，身边一个可以移动的矮柜，可以放置文件和杂物。办公区的墙上是一道宽大的屏幕，上面有几个大字：“天泽的形象 我的责任。”
　　许辉带着玉问穿过办公区径直来到里间主管办公室。
　　办公桌后的主管是一位女孩子，年龄并不算大，长发盘在脑后，深蓝色的连衣裙在腰部有道蓝白相间的条纹，除了略显丰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练。
　　她对许辉点了点头，接过徐辉递来的表格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边的复印机上按了“复印”键，一张纸从复印机里缓缓吐出，她抽出复印件，把原件拿出来交给许辉：“你完成任务了。”许辉接过原件对她和玉问分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主管对外扬声叫道：“张清扬，来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小伙子笑嘻嘻地站在主管面前：“主管请指示。”
　　“把这个登记一下放入市场部档案。”
　　“好咧，主管我还需要还做什么？”
　　“去吧。”主管看着张清扬笑容亲切而和蔼。
　　“主管我……”玉问感觉自己是新来的应该积极主动点就先开了口。
　　“你……”主管这才把脸转过来看着玉问,但她好象发现了玉问的什么不对，把手撑在桌子上把身体探出桌外至下而上瞪大了眼看着玉问。
　　玉问极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棒球帽。
　　“你——有病？”主管睁大的眼睛有些夸张。
　　“我没病。”
　　“那你的头发？”
　　“没什么，我剃了光头。”玉问看向主管的眼光有些闪烁。
　　“玩另类？！”主管自问自答站直了身体：“人力资源部的入职类别你是兼职？”
　　“是。”
　　“那你去销售科吧，兼职一般都是销售，按销售业绩提成……”
　　去而复返的张清扬小跑进来报告:“主管，主管……”
　　“什么事？”主管抬起头有点不太高兴。
　　“最新消息，总经理要来市场部。”
　　“总经理？怎么可能？”主管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清扬，显然是不相信他说的话。
　　“是真的，马上就到了。”
　　“他可是从来都没有……”主管还在将信将疑。
　　“真真的，我没骗你。”
　　主管看了一下四周，立马提振了精神，面上的惊喜难以掩饰。
　　“你先出去吧。”她向张清扬说了声，飞速从抽屉里拿出镜子照了照，又涂了点口红，抿了抿嘴，理理刘海急忙走了出去。
　　总经理长身玉立在市场部门口，双手背后显得少年老成。
　　主管双眼放光，声音里带了七八分的娇媚：“总经理，有事打个电话我上去就是了，何必劳驾你亲自上来一趟？”
　　“总经理今天是特意来看望并表扬奖励你们市场部全体员工的，下面有请总经理讲话。”林友正真不愧是开路先锋，帅先一步替总经理说了开场白。
　　少帅往前几步走到办公区，主管急忙上前要为他搬来椅子被他抬手制止：“在今年全国经济形势趋缓的背景下，在去库存的政策压力下，全市房地产行业楼盘滞销，而我们仍能保持销售增长的态势，与在座各位的辛勤努力是分不开的，为此我谨代表董事长和本人在原考评机制不变的情况下，向市场部每人发一部手机以资特别奖励，希望大家充分利用手机功能，广泛联络有效客户，多方传递公司业务信息，更进一步增加公司业绩，鼓自己的钱包。”
　　一片掌声中总经理向林友正示意，林友正向外招了一下手，有人搬进来一个纸箱放在总经理身边的办公桌上。
　　林友正向大家介绍：“因为这次是奖励市场部全体人员，所以无论新老员工，包括本部刚入职的以及兼职员工，人手一部。”他指着搬箱子的人：“这是电信公司客服，每人拿到手机后可现场测试手机功能，如有问题现场退换。想换卡的他们带的现成有卡可现场办理，下面叫到名字的请来领手机。”
　　张清扬把市场部人员名单递给主管，主管接过后递给林友正，林友正开始念人员名单：“单红莉——”
　　主管转身走到总经理面前双手接过手机盒，对总经理鞠了一躬退下。
　　“张清扬——”
　　“钟伟——”
　　大家随着林友正的点名一个一个从总经理手理接过手机，打开包装开始把自己的手机卡从旧手机里取出来装到新手机里进行测试。
　　玉问最后一个被叫到名字，她接了手机站在一边。
　　总经理发完了手机，看到站在一边的玉问：“怎么，还没有给你安排坐位？”
　　“安排了，已经安排好了，她与月锦坐在一起，月锦业务不错可以带带她。”
　　站在一边的主管上前说着指了背靠门口位置站着的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
　　女孩站起身向总经理鞠了一个躬对玉问招手。
　　玉问走到她身边，主管向张清扬使了个眼色，张清扬略一会意，把身边的一个矮柜推到江月锦旁边的办公桌前，又转回身搬过一个椅子：“成玉问，这是你的办公桌，电脑嘛——”他眼光望向主管，主管把目光投向总经理：“按规定，兼职人员是不配办公电脑的。”
　　“你打签报吧。兼职也是天泽员工嘛，不配机具他们怎么办公？”
　　“可是他们上班的时间短，机具——”总管声音里带着的甜糯仿佛要把人溶化。
　　“和正式员工一样，办公机具不准带出公司，因工作需要带出的随时报备。”总经理没等她问完就截断了她的话：“重新统计市场部人员联系方式，有局域网和外网号码的双号一起统计，下班前送到我办公室。”
　　这边月锦碰了碰玉问的胳膊悄声问道：“喂，原来你是兼职啊？你可真幸运，刚来第一天就赶上公司发奖励，我入职两个多月时公司发手机还没有我的份儿呢。”
　　总经理走到玉问身边驻足停了几秒：“别忘了你承诺的广告词哦”，随后离开。
　　办公室“嗡”的一声炸开了，大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主管单红莉转过身背对大家把双手抱在自己胸前紧紧地交握，总经理虽然没有对自己说几句话，但在她心里，总经理对市场部是重视的，不然，不年不节的，奖励的哪门子劲儿啊？对市场部重视不就是对她这个主管重视吗？在他心里，自己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林友正折转回来，进门对大家拍了拍手：“安静一下，忘记告诉大家，今晚总经理请客，地点，集团饭店颂德厅，大家都安排一下，没事尽量不要请假。”
　　有人尖叫。
　　郑全模仿林友正说话的腔调“‘没事尽量不要请假’，也不想想，总经理一年才请我们几次，谁会舍得这个时候请假。”
　　白杨手里攥着刚发的手机盒子在发愣。
　　月锦问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是不是我部有人拯救地球了，怎么好事一下子全都降临了，先是每人奖励一部手机，再是总经理请客，要不然就是我部有贵人出现，这个贵人是谁呢？”
　　“会是谁呢？”月锦也跟着白杨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是她。”月锦突然用手指着玉问向大家说：“程玉问，是市场部的贵人，她一来，市场部又是发手机又是领导请吃饭。以前老板偶尔也请吃饭，但手机都是每隔两年的年底或年初才发，现在才一年半就配发了……”
　　郑全夸张地伸长脖子高声喊道：“成玉问？你是叫成玉问吧？听名字就象个大家闺秀，方不方便告诉大家，你有什么背景，不然怎么一到市场部就给我们大家带来这么大的福利？”
　　张清扬也随声附和：“是啊是啊，告诉我们一声，也好让我们背靠大树好乘凉啊，我们这些都是没什么背景靠苦拼苦打出来的小人物，以后有福利，我们也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瞧你那点出息，有本事自己努力成为富豪或高干，别躲在别人的裙边下。还没搞清别人的身份来历呢，这就背靠大树好乘凉，近水楼台先得月？搞没搞清自己乘的哪门子凉得的哪门子月？”单红莉的声音里此刻一丝的柔情也没有了。
　　张清扬被噎得哑口无言，机灵如他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玉问始终面带微笑，从她僵持的笑容上看不出心中任何的波澜，单红莉一时摸不透这个新来的剃着光头的兼职是城府太深呢还是根本心无城府，还是不知如何面对这样职场上赤裸裸地吐槽，她只知道自己此刻心潮澎湃激动无比。
　　其实这样的场面玉问早就见过，只不过阵仗没这大。在她上大学期间，玉明几次到学校去看她，被她同寝室的两位室友不约而同地看上了，先后让玉问给她们介绍，玉问不知如何是好，就和玉明一起请她们吃了两次饭，但玉明与谁都没有进展，所以一段时间内没少对玉问各种不理解，那种冷嘲热讽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玉问削骨扒皮。玉明告诉玉问，每当她们讥讽谩骂时保持沉默是最好的策略，果然，一段时间以后，室友平复了自己慢慢地和玉问和解，向她道歉。
　　今天的事她也心有所思，昨天总经理与玉明的对话她听得清楚，也明白总经理话中的含意，只是她不敢相信，总经理会为了她一个人以奖励的名义给整个市场部每人都发一部手机，这个举动她太震撼，她不认为这是气魄，她认为这有点疯狂，她宁愿相信这就是对市场部每位员工的奖励。
　　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只有僵持地微笑。
　　中午玉问本可以不回家吃饭的，一是实在离家太近,二是她想当面告诉玉明公司发手机和总经理请客的事，再有就是想着第一天上班就不回家吃饭，早上出门时也没告诉他，现在再说有点突然，万一他已准备好了午饭呢，岂不是叫他失望？
　　果然，玉明已在集团门口向里张望了，看见玉问向门口走来，他兴奋地向她招手。
　　她走到跟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她：“手机找到了，你落在医院了。”
　　她接过来看了看，和昨晚那部手机一模一样，对他笑了笑，把手机装到背后的背包里然后问他：“哥，不是你没找到自己又跑去买了一台吧？”
　　“对哥那么没信心？现在到处都有监控，找到昨晚那辆出租分分钟的事儿，但司机确实没见，是你在医院陪着那位母亲给孩子输液替她抱孩子时放在病床上了。咱们没留联系方式，医院的护士把手机交给护士站了……”
　　“那个孩子呢,还好吧”
　　“只是重感冒,已经好多了。”
　　回到家里，玉明很快地做了当地的捞面条儿，他们津津有味地吃完，玉明到厨房洗碗，玉问把手机掏出来放在茶几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玉明从厨房出来，看了看玉问，把目光投向她面前的手机上，拿在手里反复验看：“这不是昨天那个，还是他送你的？”
　　玉问轻轻地摇了摇头：“市场部每人都有。”
　　“真是财大气粗。”玉明拿着两部手机脸上的表情云霞明灭了一会儿：“没事儿，咱家小问今天双喜临门，添了两部手机。”他拿着两部手机在屋里翩翩起舞：“假如我有了钱，买房子买两套，一套小问住，一套小问备住；假如我有了钱，买手机买两部，一部小问用，一部小问备用……”
　　“哥，别贫了，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玉明把玉问的旧手机拿出来，抠出手机卡装在他们昨晚买的手机里，听到玉问还有话说，他的表情有点小紧张，他只怕听到什么他不愿听的消息。
　　“总经理要请吃饭。”
　　“他——请你？”他有点气短。
　　“是请市场部全体人员。”
　　“你不是他们的正式员工，可以不去。”他把手机装好交给玉问。
　　“说了包括兼职人员，不准请假。”
　　“这个司马昭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他小声咕哝着，双手叉腰在原地转了一圈。
　　“有十多个人呢。”玉问看他这样解释着说。
　　“醉翁之意。”
　　“是大家都去，我不去也不合适……好象心虚似的。”她有些期艾，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话来不让自己去，到时候进退两难，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他看出她的为难，对她明朗地一笑：“没事小问，职场上这些应筹你迟早都会遇到的，只是自己把握住自己，不要喝太多的酒，到时候哥去接你。现在时间还早，你可以假寐一会儿。”说完就要到玉问的房间去开空调，玉问及时制止他：”别开了，我就在这儿歪一会儿就行了。”
　　“这里热，还是去房间睡吧。”
　　“哥，没时间了，你到底让不让我睡？”
　　“你睡，你睡。”说完他低头调整自己手机上的闹铃，走进自己的房间。
　　铃响了，玉问被惊醒，她睁开眼，玉明已经把毛巾递到她面前，她站起来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又递给玉明，转身就要去门口换拖鞋，他在后边提醒：“外边太阳毒，你不抹点防晒霜？”
　　“好脸不用抹，赖脸抹白搭。”
　　“懒丫头，总会给自己找借口。回来！”
　　她转过身，看看他。
　　“时间还来得及，抹了脸再走不迟。”他一脸严肃，不容狡辩。
　　她乖乖地溜回洗手间抹了脸，对他伸了伸舌头，一前一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