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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两杯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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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市场部都充斥着一种亢奋的情绪,大家都因这好久不遇的恩宠而骚动,商议着晚餐后的活动,赌总经理会参加多长时间。
终于捱到了下午五点钟,大家象打了大胜仗似地放下手中的工作“噢”地欢呼一阵后,开始商量怎么到集团饭店去。
总共十六个人,只有单红莉、张清扬和郑全开了车,张清扬和郑全的车上各挤下4人,剩下月锦、白杨和玉问三个女孩子,坐在单红莉的车上。
5点多他们出发了,一路上正赶上下班高峰行路上有点堵,进得不是十分顺利,走走停停,到达饭店时已经5点40多了,离原定的6点开始还有10多分钟。大家进到颂德厅,有的坐在餐凳上,有的坐在餐桌边的沙发上,话题自然而然地又引到了老板为什么这么开恩,又是发手机又是请客上来,现在有一半以上的人认为是玉问为大家带来的福气。红全走到玉问面前深深一躬:“新来的漂亮小妹妹,大家都认为是你为大家带来的齐天鸿福,你自己说说,是也不是?”
玉问一如既往地摇了摇头。
“那——你爸爸是高干,你妈妈是富婆?还是你妈妈是高干你爸爸是富翁?”
“她爸爸妈妈都不是高干,也都不是富翁。”
总经理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传来,大家一起回过头望向门口,少帅直挺秀颀的身影正向房内走来,大家呼地一声站了起来。他伸出双手向大家压了压:“大家就近而坐,不分职务高低。”玉问不敢看他,她本就在餐凳上坐着,只好转了方向面向餐桌,偷眼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右侧是单红莉,她与总经理相邻而坐。
月锦碰了碰旁边的郑全低声说:“感觉今天的少帅好温暖啊,平日里我都不敢看他,玉面冰霜似的,有点瘆人……”
“嗬,原来我平常的形象那么不堪啊。”少帅明显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笑着向他们朗声说道。
他一改往日的清冷威严与大家谈笑风生,餐厅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象镀了一层金光,愈发显得神色飞扬,风彩诱人。
“新来的这位同事叫成玉问,是从南国山区来的。她的父母都是援教老师,为了山区的孩子长眠在那里。成玉问和她的哥哥成玉明相依为命长大,双双考入大学,毕业后来到咱们中原参加工作,大家不要再对她妄加揣猜。不知大家有没注意到这两天每到下班时间,集团的大门口都有一位身穿警服的帅哥在等待,那就是她的护花使者,成玉问的哥哥,市刑警中队副队长成玉明,咱们正源市有名的钻石王老五。”
一阵掌声。
玉问明显地感到身旁的单红莉扫在自己脸上的目光象秋霜一样寒冷。
有人在称赞:“原来成玉明就是你哥哥啊,‘正源双俊’之一的钻石王老五。”
“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妹啊,哥是玉树,妹是琼枝,男的帅呆,女的美爆。”
“你们兄妹若一起走在大街上,真的会闪瞎人眼。”
“还有,成玉问未到本市前就和本地爱心人士联系援助孤寡弱残,她的头发就是为了陪伴一位身患癌症、因为化疗掉光了头发、不敢出门、不敢摘掉帽子的小女孩而剃掉的。”
玉问不由香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剃光头的原因。
“啊?”现场一片疑问地赞叹。
“啊!”总经理肯定地告诉大家。
又是一阵掌声。
单红莉也在鼓掌,但玉问明显感觉到她胸部的起伏。
“真不愧是老板啊,什么都知道。”有人在小声嘀咕。
“消息来源渠道保密,只能算是机缘巧合吧,了解得比较详细。”少帅故意把机缘巧合拉得慢半拍,扭头隔着单红莉意味深长地看着玉问。玉问不敢接触他的目光只得低了头。
一时菜品上齐,每个人面前一个玻璃小酒壶一只酒杯。少帅摆了一下手,赵辉和张清扬站起来把每个人面前的小玻璃酒壶加满,又用小洒壶里的酒添满每个人面前的杯子。
少帅举杯在手:“老规矩,酒过三巡我离席,大家自便,这样你们也不拘束,敞开来喝,尽兴方归。这第一杯酒,祝贺市场部增加了新的成员,还是老规矩,男同志干了,女同志量力而行。”说完带头站起来与大家碰杯,大家也都站起来相互碰杯,少帅先喝了杯中的酒。
玉问喝了一半儿,一股辛辣直冲喉鼻,她被呛得停了口,抬眼看看大家,男同志大都干了,女同志只有个别干了,基本上都只沾沾唇。
单红莉注意到玉问的犹豫,一把抢过她的酒杯用她面前的酒壶里的酒迅速添满,举到玉问的唇边小声对她说:“这是为你而喝的酒,你不干不礼貌。”玉问刚想接过酒杯,不料单红莉直接就把酒杯送到她嘴边,半劝半灌地把酒倒进玉问嘴里,一股辛热直冲胸脑,玉问抚了抚胃弯了下腰。
大家坐下。
“快吃点菜压一压,胃里就没这么难受了,大家开动,吃菜。”少帅关切地把一盘他认为可以醒酒的菜转到玉问面前,玉问道了声“谢谢”,正想伸手夹菜,单红莉眼疾手快夹了一大筷子菜放在玉问的盘子里:“快多吃点菜。”一面又关切地对她说:“多锻炼一下,习惯了就好了。”声音里的温柔象蜜里调油。
少帅用手势阻止了起身为他添酒的单红莉,自己拿起玻璃酒壶添满了杯子举杯在手:“这第二杯酒,为我们今年不俗的业绩,上午已经说过,要不要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啊?”
“要。”几个女声响亮地附合,现场接着是一阵笑声。
“好。这第二杯酒就敬我们市场部这支团结的团队、优秀的团队、无往而不胜的团队。干!”他把酒杯在面前的桌子上撴了两下一饮而尽。玉问见大家都干了这杯酒,勉强端起来也要干掉,却听到有人说道:“喝酒为了尽兴,但也要量力而行。”她抬眼望了望说话的人,是少帅。
这句话什么意思?是对我说的吗?
“咚”的一声,是单红莉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的声音。
玉问看了看单红莉,单红莉也正在看她,她无奈地把酒杯送到口边慢慢把酒喝掉,慢慢地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菜,却发现面前的餐桌连同桌上的菜一起在晃,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费力地想夹起一块菜,却怎么也夹不起。她徒然地放下筷子,用手捧了头坐在那里。
“这第三杯酒当然是老调新弹,为了我们天泽集团的明天再尽一份力,干!”
大家再次从座位上站起碰杯,玉问有些恍惚,单红莉用手捅了她一下,她迷离的眼光环顾了一眼,想站却没站起来。单红莉再要用手拽她被少帅用手制止。大家干了杯中的酒,少帅用手示意大家坐下。
“吃菜吃菜,我知道餐后你们还有活动,不吃好坚持不到最后。”少帅用筷子点着桌上的菜向大家介绍。
玉问开始趴在桌子上。单红莉气恼地盯视着她。
“下面是敬酒环节,我喝两杯,每个人敬两杯,喻意不再说,大家心照不宣,行不行?”
“行。”大家异口同声。
左手边开始,逆时针进行。
第一个当然是单红莉。少帅拿起她面前的酒杯倒满递给她:“宣传和销售的业绩突出,和你这个主管是分不开的,你对集团的付出领导层都看在眼里,天泽不会辜负每一个对她有贡献的员工,这点请你们相信,也请大家慬记。”
单红莉接杯在手,声音绕梁:“谢谢天泽集团给我这个展示自己能力和工作态度的平台,更谢谢领导对我的信任和尊重让我带领和管理这个团队,我一定一如既往,永不懈怠,让领导满意。”
少帅的手向上虚抬一下,单红莉一饮而尽亮了杯子给少帅看,炽热的眼睛望着少帅。少帅接过她的酒杯再次添满了递给她,她在接酒时无声无息地抚了一下少帅的手,少帅无知无觉地将酒递给她,道了声“辛苦”。
下一个是玉问,单红莉推了一下她:“老板敬酒呢,该你了。”玉问微闭了眼从椅子上站起来瞬间又跌坐下去,嘴里象对总经理又象自言自语“谢谢老板。”
少帅伸手扶了一下她,关切地问道:“很难受是不是,再坚持一下。”
他很快敬完了一圈儿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酒壶对大家说道:“最近接待较多,大家的酒我就不再喝了,现在宣布,我离席,大家尽兴而归。”
“我们都还没敬您酒呢,这怎么行呢?”
“以后有的是机会,大家好吃好喝好玩,集团买单,再见。”他双手示意大家坐着别动,然后走到玉问身后,说了声:“她喝猛了,我送她回家。”就双手搀起玉问离开座位,把她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搀着她向门口走去。赵辉、钟伟和郑全一干男生围过来都说要帮助送玉问被少帅一一阻止:“友正就在外面,你们大家都回去吧。”
见大家都还站着不动,他继续说:“这是命令,违抗者扣发三个月绩效。”他微笑着说完这句话,转身扶着玉问离开。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是手掌击在餐桌上的声音,“好好的一个晚宴被她破坏了。”是单红莉的声音。
郑全拿腔拿调的说:“这是命令,违抗者,斩。”随后是大家一阵轰笑。
少帅听着身后的声音,无声地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扶着玉问往前走。
高大的身躯,宽厚的肩膀玉问只感觉是在玉明的肩膀上,她直觉玉明应该背着她走,便挣扎着用双手抱住少帅的脖子,嘴里喃喃道:“哥,背我。”
少帅真想堵住她的嘴,吸干她胃里的酒,看她温柔又明丽的对自己笑,他喉结动了又动,强忍了自己想吻的冲动,叹了口气把脸扭向一旁。
玉问仍是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嘴里不停地喃喃道:“哥,我好难受。”
少帅没遇到过这样的场面,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见玉问抱着自己的脖子不放,他停顿了片刻,打横抱起她强撑着用手开了电梯走进去。
电梯门开了,玉明愕然看到矍昱珩抱着玉问站在里面,而少帅也丝毫没想到电梯开处竟然看到玉明,他们一里一外都愣在那里。
“你要带他去哪里?”玉明的声音带着食人的威压。
少帅愣了一下:“当然是送回家了。你以为我会带她去哪儿?”
无人进出,电梯复又关上那一瞬间,玉明抢上一步把少帅拉出来,铁青了脸把玉问接下来,蹲下身子背了玉问就走,走了两步又转回头对少帅咬牙切齿:“你干的好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玉问她——只喝了两杯而已……”
“还而已,你还想让他喝多少?”头也不回背着玉问扬长而去。
玉问一路上就只会说一句话:“哥,我好难受。”玉明心疼得不知怎么办,只会回她一句话:“以后我不在,你再喝酒试试。”出了酒店直接就把玉问背进了医院。
少帅一声不响默默地跟在玉明身边。
医院检查后认为玉问体内的酒精含量并不算高,听了少帅的介绍判断可能是空腹饮酒的原因导致胃部受了刺激所以难受,建议让她喝点蜂蜜水,又给她打了VC点滴,加速体内酒精分解,看着玉问状态平稳嘴里不再喃喃自语,躺在病床上睡得比较安静,少帅和玉明之间才渐渐消弥了剑拔弩张的态势。
林友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少帅身边递给他两瓶水,少帅接过水对他说:“你和司机都回去吧,把车留下。”
林友正看了看玉明又看了看少帅,后者对他摆了摆手,林友正不声不响地走了。
少帅把水递给玉明,玉明把脸扭向一边,少帅用水瓶碰了碰他的肩:“对不起,今天是我照顾不周,我没想到她酒量这么浅。”少帅有点低声下气,靠着玉明坐了下去,再一次尝试把水递给玉明,也再一次被玉明无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小问和你,不是一路人。”玉明仍然不能平静心中的怒气。
“我理解你们兄妹相濡以沫的深情,也体谅你这个做哥哥的责任,但你不觉得多一个人和你一起照顾她更好吗?”
“不需要任何人,我一个人一样可以把小问照顾得很好。”
“但你不能剥夺了她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子爱与被爱的权力吧。”
“小问爱上你了?”
“现在没有,但不代表将来也没有。”
“那就请你在小问递辞职报告之前离她远点儿,我不想你招惹我妹妹。”
“你也知道她只是你妹妹,你不是什么封建家长。”
“母亲去世时,小问才两岁。我从两岁把她带大,喂吃喂喝,洗脸梳头,穿衣洗澡,以她的乐为乐,以她的犹为犹,虽是哥哥却又当爹又当妈,除了没有生她,自问不比任何一个家长付出得少。”
“那你就更应该为她的幸福着想,而不是为她拒绝一切美好的接近。”
“你倒是挺会美化自己,宣传手段用错地方了吧?”
“我是真的不想和你吵架,但你真的霸道得有点不可理喻。”
“如果你不想明天看到小问的辞呈,就请你现在离开。”玉明站起身对着少帅,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少帅无奈起身:“现在她还是我的员工,等她醒了,我就走。”
“滚。”
少帅站着不动。
“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玉明说着作势上前来拉。
少帅有些无力,不想把事情搞得太糟,以免将来一点交往的余地也没有。他把水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深深地看了眼熟睡的玉问:“论打架我也未必会输,之所以不和你动手,唯一的原因就是你、是、成、玉、问、的、哥、哥。”然后缓缓地走了出去。
翟昱珩说不出的挫败感,自己到底哪里不好让成玉明这么讨厌呢?自问自己这么多年来也算是洁身自好,身边的豪门名媛那么多,除了商场不可或缺的逢场作戏,自己从来没有对谁多看过几眼,这么多年自己自欺欺人的解释都是心里的那点愧疚,现在才知道是自己从没遇到过那个对的人。
自从那天在站牌前遇到程玉问,看到她光头下那双受惊吓的鹿似的眼睛,自己便一下陷进这目光里难以自拨,多次表白虽出师不利碰壁碰得鼻青脸肿,却情不自禁乐此不彼并且义无反顾。他回头,望了望玉问的病房门牵了下嘴角,转过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