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太美好》喜文乐健

6、纳了奴家（2）

　　玉明拉着玉问离开了喧闹的广场，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他从背包里掏出茶杯递给玉问：“是回家吃饭，休息以后再出来，还是在街上吃了以后，看场电影再回去休息。”
　　“你晚上不是要请客吗？”玉问喝了水把杯子递给玉明。
　　“是啊。”
　　“订好饭店啦？”
　　“订好啦，大排档贵宾席随便坐。”
　　“请他们吃大排档？”
　　“有什么不对吗？大排档热闹，拉风。”
　　“哥，你学坏了。”
　　“怎么评价哥的？不礼貌。”词句虽是责备，但说出的语气好象在表扬对方。
　　“本来嘛。”玉问嗔怪的眼神回了他一下。
　　“你这个小馋猫，是不是想趁机饱一下口福？走，哥这就请你吃大餐。”
　　“咱们就在广场上的小摊上吃一点吧，好吃的留着和他们一起吃。”
　　“你呀，除了对哥不好，对谁都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不这样，你就不是成玉问了。”
　　玉问拉着玉明在广场上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的小摊每人要了碗凉皮，玉问怕玉明不够吃，在自己碗里夹了一大筷子放到玉明碗里，玉明又夹还给她，最后玉问又向店家要了半份，两人才安静地坐下开吃。玉问比玉明先吃完，赶紧向老板付钱，玉明笑着看她付完钱，才从坐位上站起来走过去想拉住她的手，她假装整理背包带子避开了。他佯装不察，笑着对她说：
　　“以后咱家的钱你来管，哥就跟着你混了。”
　　“我挣钱养家，你的钱存着娶嫂子。”
　　“你挣钱养家？”
　　玉问背过手，掏出刚才塞在背包偏袋里的两张明片从中抽出一张在玉明面前晃了晃：“瞧不起小妹？”
　　“你真的想去兼职？”
　　“我距离正式入职报到还有的半年的时间，趁这段时间兼职赚点生活费可以减轻你的经济压力。”
　　“哥从来就没感到过什么压力？”
　　“我感到了，我感到你的压力了。你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告诉我，但我不是傻子,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感受到。”
　　“你都感受到什么了？”
　　“象你这个年龄的男生，差不多的都结婚生孩子了，最不济的也有恋爱对象，可你至今还光棍一条。咱家没房没车，没亲人没后台，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哥，都怪我拖累了你。”
　　“丫头。”没等玉问说完玉明便打断了她的话。“咱们没病没灾,没负担没外债，咱有知识有文化，有理想有包负，有同学同事有朋友，最重要的是我们有彼此，什么事情不能做成，什么家业不能创建，什么理想不能实现！”
　　他说得有点激动，转身扶住玉问的双肩：“下次再说什么拖累的话，哥可跟你急啊！”
　　“你现在还不算急啊？”
　　玉问望着玉明那双因慷慨激昂而闪闪发亮的眼，显然自己也受了感染，她悄悄地挣脱玉明的双手，有点崇拜地望着他：“哥，你的理想是什么？”
　　“娶自己心爱的姑娘。”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啊？”这与刚才的豪情壮志好象离得太远，拐得太陡，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当公安局长。惩恶扬善，让老婆孩子为我骄傲，整天看着我笑。”
　　“这就是你的理想？”
　　“哥是不是很没出息？小问，你的理想生活是什么？”
　　大概天下所有的女孩子的理想都逃不出嫁一个如意郎君，然后相夫教子与他相偕白头吧。但不知怎的，她想起了那个被他吓跑的赵天翊，被他拆散的不知道算不算自己的初恋。她看着他那双期待的眼神没有说话，她怕他生气，她不敢说，于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没有自己想要的理想生活吗？”见她没说话，他又问了一句。
　　“有。过好每一天。”她象思虑好久又突然想起似地快速地说。
　　他有些失望，也有些释然。以他对玉问的了解，如果她坦然地告诉他，想嫁一个好男人舒心地过一辈子，那么这个所谓的好男人就肯定不会是自己。
　　玉明突然抢在玉问的前面，面对着她倒着行走，郑重其事地叫了声：“小问。”
　　“嗯？”玉问感觉到他话里异样。
　　“你——是不是有了男朋友？”
　　“什么？”
　　“你最近都不想让哥牵你的手，是怕被男朋友看到还是怕别人误会？”心头重压，终于问出了口，脸上挂着明显的不自然。
　　“我——”
　　一辆摩托车从玉明身后擦身而过，玉问上前抓住了他的手：“小心。”
　　玉明转回身与她并排。
　　“你在我身边安插侦探，我有风吹草动你会不知道？”她逗他，终于不忍心看他有一丝落寞。
　　他的手终于大大方方地牵住了她的手：“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天泽集团那边回话？你想兼职什么业务？”玉明的兴奋溢于言表。
　　“等打电话问过再说吧。”玉问的心也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
　　不知不觉他们已沿着广场走了快一圈了。

　　玉明给华秋红强还有他的战友大牛、秦昊晟和法医郑广伦都发了短信：“庆丰路与太康路交叉口乘风酒店观霞厅恭候您的光临。”
　　“庆丰路与太康路交叉口不是星汇大酒店吗？”玉问忍不住发问。
　　“是，我们就在你说的酒店对面。庆丰路是主干道，太康路是次干道。我们就在次干道上酒店的对面，晚上夜市一条街，到时你就知道了，这帮家伙，只要让吃，什么都敢往嘴里塞。”
　　他们提前一步来到地点，向老板报了人数开始占位：把两个小方桌拼起来成一长排，一边四个凳子摆放整齐开始点菜，八个凉菜：黄瓜变蛋、水晶猪蹄、醋泡花生、香辣海蛰丝、洋葱木耳、凉拌秋葵、藿香桃仁和香椿豆腐；二个热菜一荤一素：小鸡炖玉米和干锅花椰菜，另要二斤烤羊肉和烤金针菇等烤串，酒是四杯冰镇扎啤，告诉老板，有人入席开始上菜。
　　第一个来到的是大牛，他徒步而来，没有任何交通工具。玉明赶紧给玉问介绍：“大牛，铁哥儿们，红柳湾片儿警。”
　　“我一看地址就知道是大排档，你这个家伙，忽悠水平见长啊。”转头看着玉问：“这位就是咱那妹子吧，怪不得你小子整天挂在嘴上，说实话比电视上什么明星整容脸的漂亮多了。红柳湾住是吗？玉明这小子早告诉我了，哥是片儿警，有事找哥哥，来，把手机号给我。”说着掏出手机准备拨玉问的号码，玉明伸出手盖在他手机上：“不在那儿住了，已经搬到家里去了。”说完在大牛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兄弟谢了。”
　　秦昊晟和法医郑广伦在十字路口略一徘徊便被大牛看见，他站起来向他们招手。
　　华秋和红强最晚到达。华秋人未到声先至：“考验智商呢吧？乘风酒店观霞厅，不就是让我们在这儿喝风看落日吗？小问一来，你得瑟得不是你了，风雅个什么劲儿。”
　　华秋还要继续排喧，被红强笑着制止了：“好了老婆，这不是小问在呢吗，不然我们会给他面子？”
　　“是啊是啊，不看僧面看佛面，都冲着新来小妹的面子嘛,啊”大家把注意力放在玉问的脸上时,才发现玉问的光头，大牛立马觉得自己语失，不好意思地向玉问道歉：“小问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剃了就不怕被大家看，如果大家想看，我可以把帽子去掉免得大家好奇。”说着用手就要去摘帽子。玉明按住了玉问的手，把玉问剃光头的前因后果向大家介绍了一遍，大家一阵掌声，玉问有点不好意思。
　　此时菜肴摆齐，大牛忙招呼大家：“来，开动，开动。”一边把啤酒倒进每人面前的一次性杯子里。喧宾夺主地向大家介绍：“这是新来的妹妹，叫玉问，这是治安中队队副秦昊晟，外号黑猫警长，抓小偷最在行；法医郑广伦，人称郑鬼手，还有本人，片儿警牛帅，又帅又掉，大号大牛；这是设计师凌红强、红强准媳妇林华秋，二人合开了弓之虽设计，以后大家想设计什么的比如装修啊，家俱摆放啊，想怎么美容啊，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想生个什么样的胖儿子啊，都可以找他们夫妻设计详询，啊——”他装模作样地拖着长腔端起自己的酒杯：“这个这个这个大家今天都知道玉明这个出名的小抠儿为什么下这么大的血本请大家共聚一堂吧？！知道的，干！不知道的，也得干！”
　　“你这叫什么开场白？你干脆说‘请大家为了我们这个温暖的大家庭里来了这么一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漂亮妹妹干杯！’老牛，你得罚一杯。”秦昊晟喝干了自己的洒，故意为难大牛。
　　“花见花开？大文豪，听没听说闭月羞花这个故事？人若漂亮，花见了都不敢开了行不行？大家说，谁喝？”大牛不甘示弱。
　　“是心花怒放。当然你喝。”秦昊晟步步紧逼。
　　“我喝就我喝，不就一杯啤洒吗，还能把人灌醉不成？”
　　大牛喝干了酒把杯子往面前一墩：“给大家讲个笑话，笑了，大家陪我喝一杯，不笑的可以不喝，笑喷的喝两杯，笑得最利害的，大家说喝多少就喝多少。行不行？”
　　“别贫了，快说吧。”法医忍不住催促。
　　“前天下班回家，一楼的女户主正在院里训她五年级快毕业的儿子‘一星期请三次家长，真不相信你是我儿子，明天到医院查一下，当初是不是抱错了？’儿子说‘别查了，是抱错了。’他娘说‘你怎么知道？’儿子说‘我看见了，当时小不会说，会说时忘了，刚被你提醒想起来了。’”
　　大家都安静地看着他，谁也没笑。
　　他看了大家一眼：“哟嗬，笑点都挺高啊，秦昊晟，谁给你起的名字？”
　　“哪条法律规定取名必须告诉你？”他们两个又顶起来。
　　“好，不告诉我是吧，你命犯华盖，灾星不远了。”
　　“你的狗嘴还能吐象牙？你凭什么说我灾星不远了？”
　　“你触犯天威，天意将派无常来惩罚你。”
　　“凭什么惩罚我？”
　　“把你的名字上下分开念一下。”
　　“日——天——日——成。”
　　“日天日成了，还出来得瑟，你很得意是不是？天得意不得意？”
　　华秋“噗”地一声照着红强就喷过去了，玉问也底头捂着嘴笑，秦昊晟自已罚自己端起一杯扬脖喝了下去，法医摇了摇头，也认罚了一杯，只有玉明和红强两个人绷着，都瞪着对方谁也不笑，华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用手指在红强胸前戳了一下：“干什么你们，乌眼鸡似的？”话没说完红强“喷”的一声笑出声来，玉明举手：“我赢了，我不喝。”说完却把头扭向一边“哈哈哈哈”自顾自地笑起来。
　　他们这边正喝得热火朝天，服务员人群里穿梭忙碌，只听邻桌叫了一声：“老板，我们的清汆丸子不要了。”
　　老板高声应着：“来了，已经出锅了。小建，端。”
　　“好咧。”
　　小服务员端着满满的一盆刚出锅的清汆丸子准备越过玉明这桌到邻桌去，不知怎的，脚下一滑，手里满满的一盆热汤照着玉问就泼了上去，正脸朝外笑着的玉明看见，一下子扑在玉问身上。玉问被突如其来的事情下了一跳，扭脸看玉明，他一张脸扭曲着，嘴里“咝咝”地往外吐气。墩坐在地上的小服务员吓得张着大嘴合不上，手里端着的小盆里只剩下一点儿。玉问跳起来抓起桌上的冰啤对着玉明的后背就浇了下去，然后把餐巾纸铺在背上再浇，再把纸揭掉再浇，浇完桌上所有的扎啤，她一手抚着玉明的背防着餐巾纸滑落，一手拉着玉明的手朝着旁边的星汇大酒店奔去，离酒店门口几步远就大声地问：“洗手间在哪儿？”
　　“前边左拐右手。”服务员见她扶着玉明以为她是要问男厕所。
　　玉问拉着玉明跑到跟前一看标示：男洗手间，玉明站住不再往前，玉问拉着他只管走了进去。在男洗手间外面的水池边，拉着玉明蹲下，迅速地从墙上的纸盒里拉下几张揩手纸铺在玉明背上，一面用手捧了水往上浇，停一会，揭掉，再铺、再浇，如此反复。
　　她做得专心，刚对他说了句“把前面衣扣解开，我看看起水泡了没？”感觉有人轻拍她的肩，她抬起头，是天泽集团少帅翟昱珩，对方用手抵在唇上对着她“嘘”了下，指了指男洗手间标牌，示意她出去。玉问看了看标牌，看了看玉明，又看了看少帅，为难的情绪写在脸上，少帅对她点了点头继续示意她出去，玉问只好悄没声息地退出了男洗手间。
　　这边翟昱珩把玉明的衣服揭开来看，背上红红的，除了几个零星的小水泡外并无大碍，他对着烧红的背轻吹了几下正准备把衣服盖上，却听蹲着的玉明拿腔拿调地说到：“官人，您看到了奴家的后背，你要纳了奴家。”
　　翟昱珩把玉明的衣服盖好，说了句：“问题不是太大。”
　　玉明听得声音有异，猛然站起身，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对方。
　　少帅嘴角轻扬：“回头上点药，应无大碍。”伸出手与玉明握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成警官，本人的性取向不是男生。”
　　一腔热血涌向面部，玉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象一只笼中困兽“咻咻”地原地转了几圈，想起刚才自己的言行，“喷”地一声笑出来。
　　他把自己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