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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纳了奴家(1) ...

  •   华秋是玉问从少年时就认识的,她们家相隔不远,从小在一个学校,她和玉明同龄。那时玉问在镇里上小学,华秋在镇中上初中,每次学校开会学生发言,玉问是少先队代表,华秋是团员代表,虽不太熟悉但也有惺惺相惜的感觉。等玉问上了初中,华秋上了高中,后来她们进了同一所大学,只不过,华秋毕业那年,玉问上大一,由于年少时的情愫,她们虽不在同一年级却也成了交心的好姐妹。等到华秋大学毕业,她们也一直没有断了联系。
      华秋和红强推门进来,看到玉问坐在沙发上吃了一惊:“你怎么还在这儿啊?我给你打电话,你回了三个字‘见哥哥’,没见着?他不是星期天不值班吗?怎么,他生气不管你了?还是你恋上别的什么情哥哥,并没有去找玉明?”
      玉问指着华秋的鼻子在房间内转了一个圈,华秋猛醒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又决然地放开:“好吧我坦白。这几个月我都有跟他联系,他打你手机你不接,发短信你不回,他像疯了一样请了假到咱们学校在门前转呀转不敢进去找你,怕误会越来越深。给我打电话急得嗓子哑了说不出话。他被淋病了,发高烧说胡话被送进医院,是红强和他的战友轮流在医院照顾了他三天。你以为是我好心借钱给你用呢?你以为是红强好心帮你联系的实习单位呢,都是你哥,都是玉明。真不知道是他上辈子欠了你,还是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人家要人才有人才,要文才有文才,如果不是为了你,他什么大学不能上啊,偏偏上一个什么警察学校。英俊潇洒阳光上进一大暖男,怎么到你跟前就狗屁不是呢,你到底在矫情什么?”华秋越说越急越说越气,干脆一不作二不休说个痛快。
      一席话如疾风骤雨,浇灭了几个月来荥绕在玉问心中的窃喜。
      原本以为自己长大了,可以离开玉明独立生活了,可以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潜伏到他身边悄悄地看着他平静地生活。原本以为找个理由离开他,他就可以重新规划自己新的生活。没成想,自己的一切还是逃不开他的照顾。
      是逃不开吗?还是自己根本就没想逃?
      天大地大,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里,数不清的城市乡村,为什么下决心离开他的自已,又偏偏选了他在的城市就业,还美其名曰:潜伏到他身边,让他不能发现。自欺欺人!掩耳盗铃!骗鬼呢吧?想想自己白天对他说的话,简直一外强中干。对他,自己根本就没有一点免疫力,一见面就把实话说出来了,躲他?是撒娇吧?还是华秋说的根本就是矫情。心里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敢拿出来说给大家听吗?
      玉问看着华秋,嗫嚅了半天说出一句话:“哥说,明天晚上请我们吃饭。”
      早晨,玉问洗漱后想到楼下买早点,她看了看另外两间房,不确定华秋是在自己的房间还是在红强的房间,她换了鞋穿了便装,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
      玉明正笑嘻嘻地站在门口,手里掂了各种早点向她扬了扬:“小问,早上好。哥买了早点,够我们四个人吃的。”
      玉问犹豫了一下,退回房间,示意他进来别出声。
      玉明牵了下嘴角,随着玉问进了房间。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对玉问宠溺又责备地说:“这样,你不觉得尴尬吗?”
      玉问低下头,扭了扭身子没说话。
      玉明压低了声音道:“不然我们出去吃吧,东西你都整理好了没,还是吃完以后我们上来再整理?”
      开门声响,华秋和红强双双出现在红强房门口。
      华秋揉搓着自己浓密的长发,为掩饰尴尬先发制人:“谁一大早就跑到别人家里挑拨离间,这可不像人民警察为人民啊?”
      红强妇唱夫随:“嗐,哥儿们,咱就这点犯规不犯法的秘密今天被你逮个现刑,好,算咱投案自首了啊?!”
      “什么犯规不犯法,不知道我家小问在场儿童不宜吗?”
      “还儿童不宜呢,这叫成人教育懂不懂?”红强强词夺理。
      “好啦,别逗嘴啦,快刷牙吃饭,凉了该不好吃了。”华秋明知理亏地打着圆场。
      “咱们先吃,不理他们。”
      玉明反客为主到厨房拿来碗筷,把豆浆什么的倒在四个碗里,把咸菜倒在一个盘子里,用手示意玉问,两人坐下先吃起来。
      华秋和红强终于整理好自己坐在茶几前面的时候,玉明和玉问已经吃好站起来了。
      “你们慢吃。”玉明说完便和玉问走进她的房间。
      玉问已经把东西全都整理好了:一个旅行箱,一个编织袋,一个大点的双肩包和她肩上的牛仔包。
      玉明抢先背起了大的双肩包,一手掂起了编织袋,另一手要去拉旅行箱被玉问夺了过去。玉明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只对正在吃饭的华秋和红强两位说了句:“别忘了晚上我请客,地址随后发手机上。”

      玉明和玉问两人把东西搬到“娱龙庄园”十六层的住处很快便归置妥当。玉明把手放在玉问肩上:“今天,你如果有计划呢,哥就听你的,你如果没计划呢,就听哥的。先声明,无论是谁的计划,前提都是我们不、分、开。”
      “你霸道!”
      “刚知道啊,那也要看是对谁,是什么事?”
      “比如?”
      “对罪犯,就一定要霸道,战胜邪恶,让正义霸道地行进。”
      “好啦,今天全都听你的,如果不这样,你还不得委屈死?”玉问对他又撇嘴又翻白眼。
      “走着。”
      玉明头抵着玉问的后背双手扶着她的肩,把她拱了出去,回手把门关上。
      玉明的计划就是把自己生活了五年的城市介绍给玉问。
      “你学的专业是金融管理,将来要从事的是金融行业,不想对本地潜在的工商业有所了解吗?”
      以前玉问放假时也被玉明带着来过这个城市,只不过那都是来玩儿的,被他带着到城市的公园、游乐园、烧烤园、水上乐园、商场、商业街、步行街、古玩街等等玉问在山里没去过的地方,他想弥补玉问成长过程中缺失的东西,有时候干脆在玉问放假时给她报一个旅游团让她跟着去见世面。这次带她来到了星期天全市最大的商品展出地——体育广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逢周六周日,体育场便成了本市商家的产品展出平台,这里琳琅满目的各式商品,争奇斗艳的宣传方式,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现在他们正行进在林林总总的商品海洋里。玩具、食品、服装、服饰、纺织、印染、布匹、广告、酒店、电池电子、化纤、合成材料、现代物流、文化旅游,医院学校、古玩字画最后是汽车和房地产。
      如果说前面各种小商品的宣传都是铺垫的话,汽车和房地产就是压轴。各种音响设备、高音喇叭、舞蹈戏曲等等等等,玉问从其间走了一趟便远远地站定不再动了。
      “走累了?”
      “不是。”
      “那是渴了?”玉明从背包里拿出了玉问的茶杯递给她,里面装满了凉开水。
      玉问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盖上盖子,又递给玉明。
      “照猫画虎,千篇一律,太吵了。”
      “宣传嘛,不就是比谁的嗓门最大、喊的最响,最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最后一句说对了,点赞。”
      “怎样引起别人的注意,还不是要吆喝?”
      “匠心独运,别开生面。”
      “好一个匠心独运,别开生面,愿闻其祥。”
      玉明和玉问都吃了一惊,寻声望去,身后不知何时站过三个人,其中两位分别天泽集团总经理翟昱珩和他的助理林友正,另一位年纪稍大的长者从气宇和装扮来看,不问也知道是矍铭宇,从站的位置判断,刚才发声的正是他。
      “象这样呕哑嘲哳、泼妇骂街似的吼作一团……”
      “欸。”玉明想制止她的口无遮拦。
      “没关系,让她说。”翟铭宇抬手阻止了他。
      “对不起,我不是说宣传者的水平,我只想表达宣传的效果,给人的感受。”
      “说的不错,请继续。”
      “宣传的目的是要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就要有所不同,要标新立异,买房子嘛,谁愿意住在一个整天吵吵嚷嚷的房子里?”
      “谁都知道这是宣传效果,又不上谁家去吵?”林友正忍不住插话,他对玉问的见解不太以为然。
      “但容易让人产生联想啊,闻瑟音而知雅意,看宣传阵仗就容易联想建房者的意趣与修养,你见过猛浪汉建雅居吗?”玉问与林友正针锋相对。
      “那——要是别人又要学你,一样和美舒缓怎么办?”长者意犹未尽,进一步发问。
      “那就再改。做宣传,难道只准备一两套方案?再说了,如果别人只学你而不创新,那,离你打败他不远了。”
      “你的意思要同时准备几套方案喽?”林友正再次插话。
      “在你不知道别人的方案是什么的情况下,多准备几套见机行事独树一帜不行吗?别告诉我一个上市公司的宣传人员做不来几套宣传方案或是干脆你们就没有专业的宣传团队?”
      翟铭宇略微沉思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林友正,又转头看了看翟昱珩。
      “小问。”玉明忍不住出声嗔责。
      “你男朋友很怕你锋芒毕露呀?”翟铭宇无怪无不怪玉明的打断。
      “她——我妹妹,说话没个深浅,翟董事长,您别见怪啊?”
      “你认识在下?”
      “本市风云人物,恐怕没有人不认识您。”玉明说到。
      林友正伏在他耳旁向他耳语了几句什么,翟铭宇一直点头看着玉问。
      “噢?对不起,我眼拙了。哪里会见怪,我倒是有幸听了独得之见,说句醍醐灌顶可能有溢美之嫌,但确实小有受益。”他转身对翟昱珩说:“何妨一试?!”然后对玉问:“小姑娘,介意提供几句广告词吗?和你刚才提供的创意相配套的?”
      “那要付费的。”
      “啊?哈哈哈哈,费用当然是要付的。但不知你报价多少?”
      “那——要看你想出多少了?”
      “有点意思,小姑娘好可爱。不知现在何处高就?”
      “我妹已被本地一家国有银行录取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报到上班了。”玉明抢着回答。
      “原来这样。”长者沉思了一会儿:“可愿意到我们公司兼职?”
      玉问看了玉明一眼,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你们兄妹回去商量一下,兼职的情况分几种,如果要底薪,那就是保证上班时间,底薪多,上班的时间也多,如果不要底薪,可以不用打卡,只拿销售提成或宣传企划奖励。我们是集团公司,属下有几个分公司,业务多岗位也多,无论你属意哪个岗位,我和我的同仁们都热情欢迎你的加入。”大概董事长商业套话讲多了,说着说着不自觉地习惯用语就出来了。
      “这是联系方式。”林友正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玉问。
      “还有我的。”翟铭宇掏出自己的名片也递了过去。
      “预祝合作成功。”翟铭宇首先向玉问伸出了手,玉问有些迟疑,玉明抢前一步握住了对方的手,并且和翟昱珩林友正一一握别,同时望了玉问一眼。
      不知怎的,玉问觉得,哥哥望向自己的眼光里一点没有对自己失礼的责怪,反而有一种宠溺和赞赏。赞赏什么?刚才还出言责备自己冒失呢,现在又?男人怎么也这样善变?
      翟昱珩一直没说一句话。从他今天看见玉问开始,他的目光再也没离开过她一分一秒。他对这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充满了好奇。从第一次她差点倒下自己上前扶住她开始,那鹿一样惊慌失措的目光,光头蹭在胳膊上麻麻痒痒的感觉就一直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第二次见她是在医院的露台上,她把自己的头发剃光陪一个因化疗掉光了头发的女孩在照相。善良如斯,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得需要多大的勇气。还有这次。每一次相见,她都以鲜明的、阳光的、与众不同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说实话,今天是他在人流中一眼就看到她并且有意走近她想看看她在做什么,听听她在说什么的。刚看到她时,他的心分明地跳了一下。他被吸引了,却又故作镇静、佯装置身事外,殊不知,他全副的精力都集中在这里,在她身上。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在耳里,记在心上。二十年来那颗沉静的心第一次有微波荡漾的感觉。只是这些年,他抱着一份深埋心底的愧疚冰封自己、约束自己,如同给自己的心戴上一付铠甲,拒绝幸福、拒绝温暖、拒绝感动已成了本能的情绪,即使心里波涛汹涌,面上也都是风平浪静,如同一汪碧潭,越幽深,表面越平静,越看不透深层的涌动。
      他悄无声息地目送她远去,咬了咬牙根慢慢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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