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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心旷神怡 ...

  •   一道亮眼的灯光照过来,车辆停下,老何从车内走出来站在车边。
      借着车灯的光亮,翟昱珩认出了他,开始往车跟前走。
      上车后司机想问翟昱珩去哪里,还没问出口,他便说道:“先送郑小姐回家。”
      回郑家的路司机老何是知道的,三年前,他不止一次地送她回家过。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小区路口,也算是轻车熟路,不一会儿便到了。
      翟昱珩下了车走到另一边为郑赞文拉开车门,对她说了句:“自己慢点。”
      “明天,要我陪你一起早餐吗,别忘了你要我为你当医疗翻译的。”
      翟昱珩闭了下眼睛,似笑不笑地对他说:“好好休息,保持旺盛精力。”
      “晚安。“郑赞文对他摆了摆手。
      眼看郑赞文转身进了小区门口,翟昱珩转身上车离开。
      等车离去,郑赞文从暗影处转出身来,看着绝尘而去的轿车,很久,很久。

      车子再一次停在医院的大门口。
      翟昱珩只说了一句:“回去吧。”便下了车。
      自已一个人进了医院,上了三楼,再一次来到ICU病房外医生办公室。
      “医生请问一下,ICU病房的病人病情没有谁有什么吧?”
      “不是今天下午刚探视过吗?你想问哪位病人的情况?”
      “成玉问。”
      医生看了看他,低头翻了翻记录:“成玉问,下午五时出现短暂的血压和血糖升高现象,不过已经降下去了,现在各项体征指标正常。”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短暂的血压和血糖升高现象?”他的担心明显在脸上。
      “原因有很多种,一时半会儿也讲不完,总之你知道现在一切正常就行了。”
      “这会产生后遗症吗?”
      “要看后期恢复情况。”
      医生说完低头写字,不再跟他说话。
      他谢过医生转身出来,一个人在医院的后花院内转了一圈又一圈,直转到双腿发酸,他想起昨天晚上睡觉的长椅,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长椅上已然有了别人。
      见他走近,其中一个人站了起来,另一个人继续坐着。
      是父亲翟铭宇和助手林友正。
      不用说,站起来的是林友正,继续坐着是自己的父亲,天泽集团董事长。
      “爸,你怎么来了。”
      “我来为天泽少帅抢占晚上休息的地方啊。”心疼和责备全在这一句话中体现。
      “珩儿,我如果不来,你今晚是不是又要露宿长椅啊。”翟铭宇站起身看着自己的儿子。
      翟昱珩低了头没有说话。
      “你这样为了成姑娘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也全然不顾长辈的感受?”他拉着儿子的胳膊让他坐在自己身旁。
      “你这样在医院办公室问了一次又一次,在医院走了一圈又一圈,在长椅上睡了一晚又一晚,成姑娘醒过来了?成警官原谅你了?”
      见儿子不说话,他接着继续说道:“都没有。也就是说,你这样做一点也于事无补。”
      “我,只想在有她的地方呆着,想离她更近一些,想陪着她。”
      听了儿子的话,翟铭宇有一时间说不出话,停了好长时间才说道:“人生自是有情痴啊,此事不关风与月,什么时候,你用情如此之深了。”停了好长时间,他才发出慨然的喟叹。
      他把手放在儿子的肩上:“跟我回家,天泽人要有个天泽人的样子。”
      “爸爸。”翟昱珩看着父亲,明显地不想回去。
      “儿子,你忘了这一路我们是怎么走过来的?”翟铭宇的目光望向远方:“昱玟失踪后,我们一家都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你妈病了,公司眼看要跨,如果不振作,我们现在就会象许多失去亲人的家庭一样,在痛苦中沉沦。如果有一天,小玟回来了,我们能给她什么,一个破败的家庭?一个疯病的母亲,还是一堆因找她而高筑的债台?”他越说越激动,索性从长椅上站起来站到儿子面前。
      “可你看,小玟如果现在回来了,她幸福,我们会为她锦上添花,她如果不幸福,经济上有困难,我们完全有能力帮她度过任何经济上的困难。这是我们强抑悲痛奋斗来的,为我们丢失的亲人,也为我们自己。”
      “我们强大了,经济上自立了,我们才有能力去任何有小玟消息的地方,即使后来还是一次次地失望,但我们也有能力帮助那些和我们有同样遭遇的家庭,有能力为你母亲治病,让她健康地等待小玟回家的那一天。”
      翟昱珩终于抬起头直视父亲,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翟铭宇几乎喜极而泣。
      女儿走丢了,妻子崩溃了,儿子可不能再出任何问题了。
      这个内心强大又柔软的男人,他几乎是搀着自己的儿子离开长椅,走向医院大门。
      翟昱珩回到家,父子没有再做进一步的交流。
      翟铭宇理解儿子,这样做,并不是儿子不顾及父亲的感受,而是藏在心里的感情和压在肩头的自责让他不能释怀,又没有发泄的办法只能这样折磨自己以减轻内心的痛苦,只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看不得儿子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翟昱珩从洗澡间出来,正在擦试自己的湿头发。
      林友正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威廉博士的飞机抵达时间大概在明天早上六点。
      他拿过手机,定好时间,开始休息。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也许是离开了玉问太过牵挂的原因,他的梦中几乎全是她的身影。
      一会儿是她光着头躺在自己怀中含羞带怯的样子,一会儿是她指着玉明说这就是我父亲,也是我母亲,更是我哥哥的样子,总之,各种身影交替出现,充斥着他的整个梦景,直到手机响起。
      他拿起手机一看,早上五点。
      他起床,穿衣,整理好自己,下楼。
      司机老何已经把车停在门口在等他了,副驾驶座上坐着林友正。
      此刻林友正正转过身子向翟昱珩请示:“总经理,要不要叫一下郑小姐?”
      见总经理没有说话,他又解释到:“昨天郑小姐打电话给我,说你同意让他担任今天的医疗翻译。”
      翟昱珩没接他的话,只对司机说了声:“走吧。”
      清晨的街上,喧嚣乍起,早餐店门口已排起了长队,洒水车、早班公交都已启动在街上穿梭。
      司机老何将车开的很稳,也很快。
      车刚到航站楼,就看到一个女孩平底鞋、牛仔裤、浅蓝色的上衣前摆掖在裤子里,一头波浪长发在脑后编成一条长辫,背上一个牛仔布背包,站在一辆橘黄色的骄车边向他们招手,不是郑赞文还是谁?只是今天的她与昨天的打扮判若两人。
      翟昱珩的眼里凌厉之气稍减。
      司机拉开车门,他下了车。
      见他下车,郑赞文小跑上前:“我没有成为你们的累赘吧?”
      见他们都没说话,又接着说道:“我已经问过了,威廉博士乘坐的飞机6点15左右到达,出口在6号航站楼,我们去那里等就行了。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把车停在停车场,这里不允许停车。”
      这就是郑赞文,无论什么情况下她都是精力充沛井井有条,她不是那种需要保护的小女人,与她在一起,你只等着被她照顾就是了。
      她把自己的车钥匙在林友正面前晃悠着,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要林友正帮她停车。
      林友正看了总经理一眼,见他没有什么表示,便接过她手中的车钥匙准备和司机老何一起去停车场停车。
      他刚坐进车里,还没有发动起来,郑赞文又挥动着胳膊向车边跑来。
      她跑到车后,拍了一下后备箱盖子。
      林友下把后备箱打开,郑赞文从里面拿出一个自制的牌子用手举着向翟昱珩走来。
      翟昱珩抬眼看去,是威廉博士的名字,还有一张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微笑着,英俊的模样像极了某种杂志的封面上看到的美国明星。
      而郑赞文此刻的造型象极了一个运动会入场式走在前面举牌的礼仪小姐。
      翟昱珩面带莞尔,只是不语。
      他们就这样相对无言地站了好一会儿,等林友正回来和他们一起往6号航站楼方向走去。
      6号航站楼的出口处已有乘客陆续往外走。
      郑赞文把手里的牌子塞到林友正手里,林友正习惯地瞅了总经理一眼,接过牌子举在手里。
      “China文,China文——”有人在挥着手叫郑赞文的外国名字。
      他们循声望去,一个背着旅行包,身穿白T恤、牛仔裤的外国人正朝着他们这边挥手。
      “威廉,这里,这里——”郑赞文也挥起手臂向他致意。
      他快速地走到他们面前,张开双臂给郑赞文一个大大的拥抱。
      “China文,无论你穿成什么样,只要人群中有你,我都能一眼认出你来。”他操着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阴阳怪气地说道。
      郑赞文朝他胸前打了一拳:“眼神还是那么好,我们都还没看到你,你就看到我们啦。”
      威廉把郑赞文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到了国内变成小女生啦,不过,一样很可爱。”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没有接他的话,指着翟昱珩:“这位是天泽集团的总经理翟昱珩先生。”又指着威廉对翟昱珩说:“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威廉博士,我们今天要迎接的贵宾。”
      翟昱珩把手伸向威廉与他握手。
      威廉也把手伸向翟昱珩,脸却转向郑赞文,小声问道:“我该怎么说?”
      郑赞文笑道:“你说不敢当,请多关照。”
      翟昱珩与威谦两手相握,威廉说道:“不敢当,请多关照。”
      说完不忘扭头对郑赞文小声说了句谢谢。
      林友正拿着牌子不知该怎么处理,小声嘟哝道:“举的牌子没看见,倒看到牌子下的人了,早知如此,何必多此一举?”
      此时司机老何早已把车停在他们身边,互相谦让一番后,威廉和翟昱珩坐在后排,郑赞文老实不客气地坐在司机旁的副驾驶位子上。
      林友正拿出郑赞文的车钥匙看了看,甩了一下手向停车场走去,走到一个垃圾筒边,想也不想就把手中的牌子扔了进去,只留下威廉的照片露在垃圾筒外面向路过的人微笑。
      向医院行进的过程中郑赞文扭头对身后的威廉说道:“William,我知道你的时差向来都是飞机上倒过的,我们先去医院行不行,在此之前,你可以先吃点东西。”
      “美丽的China文,你可不能虐待我。”就几个字,被他说了个抑扬顿挫颠三倒四。
      “威廉,我才刚离开几天,你的中文好象退步了。”
      “你是说刚才,我是第一次被人用中文向客人介绍,不知道怎样回答,还有,我还没有找到新的中文老师,所以,很期待你早点回来。”威廉一字一顿地说。
      “是早日归来。”
      “是早日归来。”威廉鹦鹉学舌似地重复着。
      翟昱珩被他的可爱逗得嘴角牵扯。
      一般人的印象中,医学博士应该是那种文质彬彬,眼睛上一副高度近视镜,西装革履,行止有度的绅士,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活宝。
      他看了一下四周,觉得车内的气氛有点异常,耸了耸肩。
      “China文,不是要让我去看病人吗,你们谁能告诉我她的现状。”
      郑赞文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威廉,用英语对他说道:“这是病人的最新资料,她已经受伤——”她抬腕看下自己的手表继续说道“58个小时29分钟,目前还在昏迷中。”
      翟昱珩暗暗佩服郑赞文做事的细微周到,可他也想不通:她是什么时候,用什么办法得到这些最新的资料的呢。
      威廉一张一张地看着手中的资料边用英语与郑赞文交流。
      翟昱珩能听懂他们说的大意,但对于一些医疗专用名词他不是很了解。
      没有人发布命令,司机直接将车开到医院门前。
      此刻刚过早上七点。
      从接到玉问的病历开始,威廉脸上就褪去了见到赞文的欢喜与玩笑的表情变得一脸认真,到了医院门口,他更象一个即将被检阅的战士,严肃、庄重,下车时,他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拉了拉T恤的下摆。
      郑赞文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翟昱珩对这个活宝老外肃然起敬。
      他们一起往医院大楼走去。
      郑院长站在ICU病房的外面正等待着他们。
      由于受人数限制,ICU病房最多只能进3个人,加上里面的成玉明,已经4个人了,不懂医学的翟昱珩只好却步。
      郑院长领着郑赞文和威廉从医护通道进去,换衣、消毒之后来到玉问的病房前,轻轻敲门后推门而入。
      叶教授闻声站起来,与威廉握过手后立即向她介绍玉问的情况,郑赞文在一旁不停地翻译着。
      威廉听着,不时地查看各种仪器上的数据,之后,他认真地伏在玉问的床前查看玉问的脸部情况。
      也许是到了苏醒的时间,也许是受到了外部的刺激,总之不知道什么原因,玉问突然变得非常烦燥,眉头紧皱,头在枕头上来回摆动。
      威廉慢慢地去下罩在她脸上的氧气罩。
      她平静下来,竟然睁开了眼,她看了一眼面前的威廉立刻又把眼睛闭上,说出的话,声音虽然声音很低但玉明却听了个一清二楚:“哥,中国的闫王爷怎么长了一张外国人的脸啊?”
      说完又昏睡过去。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玉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现场医生的反应吓得不敢说话。
      威廉立刻用英语对赞文说道:“立刻做头部CT和胸腔检查,排除因出血现象引起的刺激。”
      郑赞文将威廉的话翻译后大家立刻行动,刚进来的他们三人退出房外,另外进来两名护士,麻利地帮着叶教授将玉问推出去检查。
      刚出门口,玉明就抓着叶医生的胳膊问道:“叶教授,会是什么情况,是恶化了吗?”
      叶教授拍了拍他抓着自己的手,安慰他道:“别担心,我们这次检查就是排除恶化带来刺激的可能,如果不是,就是好消息,离她清醒不远了,结合这两天的情况,你妹妹刚才的症状应该是好消息。”
      玉明把手放在心口,长出一口气,闭上眼睛默念了些什么。
      一圈的检查下来,玉问并没有二次出血现象发生,大家虚惊一场,也安心不少。
      威廉用英语说道:“这是病人清醒前的阶段性反应,这种情况可能出现一次,也可能出现多次。家属和医生所要做的就是不打扰病人,让他们自然反应,自然清醒。”
      威廉用英语继续说道:“看病人目前的状况,并不需要更换新的治疗方案,我可以为她推荐一种美国新上市的药品,可以更好地帮她吸收脑部淤血,但愈是关键时刻越要做好护理,仔细观察,病人随时都有可能醒来。但任何事都不是绝对的,人体也有很多奥妙存在,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家属应该做好相应心理准备。”
      威廉一边说,郑赞文一边翻译,叶教授和郑院长一边点头,表示同意威廉的看法,毕竟,医学是相通的。
      病人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威廉除了说要介绍一种新药外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建议和新的治疗方案。
      大家一起退出了玉问的病房,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到院长办公室门口,郑赞文对翟昱珩说道:“接下来威廉就交给我吧,我先带他去吃饭,然后再与医院的相关人员进行学术沟通交流,你可以先回家休息一下,这两天肯定忙坏了,说不定集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处理。”
      翟昱珩没有对威廉的事提出什么异议,对她说道:“你昨晚肯定也没有休息好,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太累。”
      趁人不注意,翟昱珩将一张卡递给郑赞文:“威廉的整个行程消费,不应由你负责。”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郑赞文把他拿着银行卡的手推回去:“威廉是我的好朋友,他来中国旅游观光,理应由我招待,怎么能让你破费?”
      “好朋友?”翟昱珩脱口而出反问道。
      郑赞文显然没有想到他会有如此一问。
      “噢,那个——即将成为的好朋友。”
      “哦,你的预见,一向很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轻地说道。自己也说不清对她是称赞还是调侃。
      拉过她的手,把银行卡塞在她的手里。
      她看着他,没有再推拒。
      威廉看着他们两人:“喂,这里还有一个帅男人呢。”
      郑赞文转过身对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威廉打了个响指:“走,帅男人,先去吃饭。”
      威廉兴高采烈随她而去。
      翟昱珩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虽然已决定了割舍,刀落下时,还是会有隐隐的痛吧。
      翟昱珩走出医院大门,司机老何已经坐在车里等着他了。
      叶医生送走了威廉一行,与交班医生交过班后,拿着玉明为她买的早餐,到医生办公室,没来得及休息就一边吃饭一边再翻看一遍玉问的病历,以备等下交流时用。

      等到众人都离开房间,玉明迫不及待地拉着玉问的手望着她的脸对她说道:“小问,你刚才叫哥,哥都听到了,你是要醒了吗?还是已经醒了?睁开眼睛让哥看看,你也看看哥。”
      又被罩上了氧气罩的玉问象没有听到玉明的喃喃絮语,也好象听到了但是充耳不闻,双目微闭呼吸均匀,如果不是满脸的纱布,真的就让人以为是睡着了。
      “小问哪,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你这个小馋猫饿不饿呀,再不醒来,冰箱里的花生橘子粥该倒掉了……”
      此刻的玉明与三天前相比,已然换了一个人,满脸的胡子,眼窝深陷,眼皮浮肿,眼睛里失了往日的神采,血丝密布,除了看向玉问时眼底的温柔,整个人已经憔悴不堪,好象一个随时都会倒下去的风烛老人。
      连续几天不吃不睡、心疼憔虑,他的体能已达极限。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转眼就是下午了,离玉问醒来的时间72小时越来越近了,玉明有些焦急,不时地抬腕看时间,看玉问。
      她的嘴唇有些干燥,玉明起身倒来一杯水,拿了只棉签,把棉签在水杯里沾了水,然后在玉问的嘴唇轻拭,以此濡湿她的双唇。
      他就这样来来回回地为她擦拭着、濡湿着,想起她健康时总是咧着嘴对自己微笑,如今满身是伤地躺在这里,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玉明一阵心疼。
      一阵晕旋袭来,眼前一黑,身子往前一倾,他虽然本能的紧握纸杯,但杯子里还是有少许的水溢出来溅到玉问脸上。
      他怕自己倒在玉问身上,手本能的蜷回想撑在玉问的病床边,却不想压到了她正在输液的手。
      “咝——哥,你想害死我啊。”玉问轻声地、呓语般地说道。
      玉明强撑着让自己没有倒下,却也清晰地听到玉问的声音,那是他这几天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声音,他怎么会听不到,那声音,如同仙乐,震动心弦。
      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会儿。
      “小问,小问,是你吗?是你在说话吗?你醒了吗?睁开眼让哥看看。”
      “再啰嗦,我还装睡。”大概玉问觉得自己的话很有震摄力,在玉明听来却如同仙乐,悠扬细微,但令人心旷神怡。
      玉明欣喜若狂,正要叫医生,却见医生已经站在玉问的床前为她测量心跳、体温,看仪器上的各种指标数据。
      玉问睁开眼,对医生虚弱地一笑,说了句:“谢谢。”
      “姑娘,你再不醒来,你哥就要躺在病床上陪你啦。”
      医生为玉问检查完毕直起腰笑着说道:“这次,是真的醒过来了,接下来她可能有嗜睡现象,要注意饮食和适当的运动。”
      “懒丫头,这下你可不能赖床了,哥要带你下去锻炼了。”玉明想把纸杯和棉签放在她一边的床头柜上,却在低头那一瞬间倒了下去。
      玉问想要下床去扶他,无奈自己身上都是各种插管,医生见状,对她说了句“别动”自己跑了过去。
      玉问自己摘掉氧气罩,躺在床上大声地叫着:“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嘛?”
      医生转过身把手放在嘴上对玉问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快速对玉明作了简单的检查,站起身对玉问说道:“你哥是累了,让他休息一下吧,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
      “可是他这样睡,会不舒服。”
      “现在只要让他睡,怎样都舒服。”医生把玉明扶好侧躺在病房的地上,到换衣间拿来一件白大褂盖在他身上。
      玉问看了看自已满身的插管对医生说:“医生,我好啦,把这些都给我去掉吧。”
      “你现在只是清醒了,这些管子,还要再观察一天才能确定是否拨除。”
      “啊?还要再观察啊。”
      “我知道你想起来照顾你哥哥,放心吧,你哥除了困还有累,没有别的病症。”
      “我,我想让我哥躺床上睡。”玉问望着医生的脸,期期艾艾地说。
      “不行,家属进ICU已经破例了,躺在ICU睡觉更是开天辟地的事,再躺到病人床上,我这个医生还干不干了。”医生的话虽然严历,但脸上带着微笑。
      玉问对医生说道:“医生,可不可以帮我把床头摇高一些?”
      医生走过来,把床头摇高。
      玉问靠在床上扭头看着地下睡着了的玉明。
      “从小到大,我哥就是这样,只要我一有病,他就不顾一切地守着我,我不康复,他就不吃不睡。”
      “那就照顾好自己,让自己健康起来。”
      “就是啊,害得我都不敢生病啦。”
      医生“噗嗤”一笑。
      “姑娘,真没见过你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真真是被你哥宠坏啦。”
      “我哥也经常说我被他宠坏了,可到时候他还是宠我。”玉问不知道是埋怨还是炫耀。
      “有这样一个哥哥,你真幸福。”
      “我也这样想。虽然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可我有哥哥,我觉得父爱、母爱我一样也不缺。”
      正在伏案书写的医生抬头看着玉问思索着,随后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玉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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