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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遗失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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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三年来自己朝思暮想,不远万里跨越重洋到他身边,而他只是“想一个人”?
是不是有点讽刺?
但与生俱来的骄傲与矜持又不许自己有过多的表示。
她抬起头,微笑地望着他,眼睛眯成弯月,期待他收回自己刚才的话,哪怕是一个歉意的微笑,她都会不计前嫌地陪着他。
可惜,他没有。
“总部那边给了我几天假,也就这几天而已,如果你需要一个倾听者,我,刚好有空……”她感觉自己卑微得有些过于明显,表达得再直接不过。
他对她闭了闭眼,展示一个浮浅的微笑。
她明白那个表情的意思:生人勿近,勿需多言。
她有点惊讶,有点始料未及。
什么时候,自己成了他身边的“生人”?自己的话成了“多言”?
她收回自己的表情,再次对她展颜一笑:“好吧,正好有几个闺密,知道我回来,想在一起聚一聚。”
“再见,祝闺密相聚快乐,所有费用都记在我名下。”
他竟然这么干脆想让自己离开,连问一下是男闺密女闺密的好奇都没有,他不关心自己有没有男朋友,会不会交别的男人,他的心思都在那个病着的成玉问身上。
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子,让他如此的牵肠挂肚、魂不守舍?
病床前的那位相貌英俊满脸憔悴的就是他说的那个女孩的警官哥哥吧,看他的意思,对翟昱珩并不欢迎,而翟昱珩的低声下气好象也不止这一次了。那个高高在上,睨视众生的翟昱珩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逆来顺受、委屈求全?
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什么样的感情融化了他这座万年冰川,让他变成现在的这样?
转身离开,一行泪无声地留下,她悄悄地抹去。
脑子里浮现一首歌的歌词:……我始终带着你爱的微笑,一路上寻找我遗失的美好,不小心当泪滑过嘴角,就用你握过的手抹掉,……,在最开始的那一妙,有些事早已注定到老,虽然命运爱开玩笑,真心会和真心遇到,……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早先听过这首歌,感觉歌词不错,而今天想起,这歌词就象是写给自己的。
初听不知歌中意,再听已是歌中人。
看看自己的这双手,也是他曾经握过的。
而他,会是自己遗失的美好吗?
记得他妹妹丢失后,他母亲急白了头发,后来又变得神志不清,他父亲家里公司两头忙,顾不上照顾他。刚上一年级的他想念妹妹、心疼母亲却又感到无能为力时,常坐在教室外的台阶上哭,同学们有人在嘲笑他,叫他鼻涕虫,而她,总是那个陪着他安慰他的人。那时候,他总是拉着她的手对她说:“赞文,是不是女孩子容易丢?你可不要走丢了……”
如今,出走三年后的自己回来了,女孩并没有丢,而男孩,你带着自己的心走去了哪里?
出了医院,她伸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市里最豪华的酒吧“行云流水”。
来到吧台,服务生问她喝点什么,她没喝过酒,也不知道酒的名字,在服务生的背后瞅了一阵,指着一个淡绿色的瓶子说道:“就喝它。”
她坐在吧台前的高椅上,服务生给她倒了一杯洒,她仰起头一饮而尽,把空杯向服务生亮了一下,示意他再来一杯。
服务生给她倒了第二杯,她再一次仰头喝下。她把杯子放在柜台上,示意服务生把酒瓶给她。
服务生看看她犹疑了一下,把酒瓶放在她面前。
酒意冲上头脸,她感觉脸庞发烧头部血流加快,手开始不那么听从指挥。
拿起酒瓶,她想给自己倒上第三杯。
一只手伸过来接过酒瓶,为她倒上。
神志有些模糊的她没有说谢谢,刚想端起酒杯,不料洒杯被人抢先端走,一口喝下。
她薄醉微醺地扭过头。
看不太清楚。
她晃晃头,闭几下眼睛,继续努力地看向对方。
一张白晰的、帅气的脸,一副无框的眼睛后一双清澈的眼睛,正微笑着、春风拂面般看着她。
“你是——”她确定,眼前的这张脸她肯定认识,但是在哪认识的,对方叫什么?她使劲地想着。
“还没想起来?你这伤人于无形的能力真是有增无减啊。”
“别说话,我记得你来着,你叫——”离开翟昱珩,她霸气侧漏。
但她指着对方苦思冥想大半天,也没叫出对方的名字。
“张肇远,我还是自报家门吧,省得看你殚精竭虑的样子。”
郑赞文一拍桌子:“学生会副主席张肇远。”
“不敢,你的手下败将。”
“只照远不照近,摔跟头分分钟钟的事。”
“只照远不照近,摔跟头分分钟钟的事。”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完指着对方哈哈大笑。
这是上大学时,作为学生会主席的她,训斥他的口头禅。
那个时候的她热情奔放,活力四射,常把作为学生会副主席的他训得服服贴贴的。
正是由于她性格外向意气风发,说话一语中的,被个别同学误会语言尖刻,学生会主席评选中让他以微弱的优势居于榜首。是那次学校食堂内,汤洒到对方身上而导致的几个学生吵架的事件,让他对她心生敬佩。
当时在场的她三言两语就震住了场面,使事件的双方互相致歉,圆满解决了一场纠纷。
那果决的气势,清晰的思路,雄辩的语言都令他折服,硬是说服了学校教导处,把学生会主席的位置让给她,自己甘愿当副主席,以她的马首是瞻。
随后的学生会工作中,他对她更是折服,她不仅把学生会打理得井井有条,学习也是全系中的佼佼者,奖学期期都是一等。
人漂亮,学习好,气质佳,能力强,是当时多少男生心中的白月光。
各方面都不差的张肇远心甘情愿地当好她的副手,被她驱使,尤其喜欢看她训斥自己“只照远不照近,摔跟头分分钟钟的事”时大笑的样子,真是一种享受,曾经的一段时间内,他沉浸在这种状态中不愿自拨,几天不见她,不被她指着鼻子训斥几句,他就感到空落落的。慢慢的,他知道自己这种“贱病”是一种情愫,那种情愫叫爱情,那种几天不被训斥就不舒服的感觉叫相思。
这种感情越来越浓,浓到无法化解,非要宣泄到向她表白不可的时候,她却突然地出国留学了,为了爱情,为了陪伴她心中的白马王子。
那种失重似的失落啊,到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因为失恋,他一蹶不振,被群嘲为离开了主席就干不了事的刘阿斗,是在其位不能谋其政,是糊不上墙的稀泥。
想思无处诉,有苦更难言。
难熬的岁月啊,简直风雨如磐。
他只好向校方请辞学生会工作。
从那时起到现在,算算时间有七八年了吧。
刚才在街上,他看到对面出租车内出来的人好象是她,跟着她进了行云流水,走近一看,果然是她,这才上前相认。
“老领导,这些年过得好吧,也不关心关心老部下过得怎么样?”
“说得我好象七老八十似的。”说着话,她拿过酒瓶,想继续往自己的酒杯里倒酒,被他一把夺了过去。
“这种酒度数很高的,我还以为你出国这些年,酒量可以呢,可看你刚才的表现,不过尔尔。”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喝这种酒吗?”
“附首贴耳,愿闻其详。”他说着在她面前把腰弯成九十度。
“在人们的印象当中,酒,都是白色的,沉年老窑,有点发黄,而装酒的容器呢,透明的,白色的,黄色的,酱色的,深红的,鲜红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唯独它,一抹清绿,在繁芜庞杂的各种酒饰中悄然静立,别于它色,象一位独立于世的处子,悠然,淡雅,静待有心人。”
她打了一个不太响的响指,服务生走了过来。
“再拿一只酒杯。”
服务生取出一只与她刚才同样的酒杯。
她把两只酒杯里都倒进酒,拿起自己先前的一只与另外一只碰了一下,向张肇远示意,他只好端起另一只杯子,两人一同抿了一口。
“初入口,绵软清冽,虽也辛辣,但回味是甘甜的,让人禁不住诱惑,越饮越想饮,越喝越想喝,直到大醉,浑沌不清,一醉不醒,却哪里品得出与其它的酒有何区别?都是一样的。”说完一口喝下,一行清泪从眼里流出。
张肇远欲上前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他只好把酒瓶拿过放在自己一边,对服务员打了响指。
服务员走过来。
“给她来一杯鲜榨藕汁。”
郑赞文已经醉意渐浓。
“我不喝什么鲜藕汁,我要喝酒。”说着倾身来拿酒瓶,他把酒瓶放的离她更远。
“你真想喝醉?”
“想。”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想,多一种,体验而已。”
“人生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穷其一生也不能完全体验。”
“我就想,体验,醉酒,其它的,我不管。”
“好奇害死猫。”
一会儿藕汁上来,他赶忙端到她面前:“来,喝口藕汁,这里太吵,等下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喝酒。”这句她倒是说得利落。
“好,那我陪你喝,舍命陪君子,今天我霍出去了。”
他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点酒,拿起装藕汁的杯子碰了一下递给她:“来,今天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好。”她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感觉好象不对,把杯子举到面前仔细地看着。
率真的模样象极了一个孩童,敛去了锋芒的她,展现出来的仍然是让人想要呵护的纤弱。
浅灰色的高腰阔腿裤,淡紫色的无袖上衣,领口处事业线或隐或显,恰到好处的剪裁,就是坐着也掩藏不住匀称的体态,曼妙的身姿。
星目半掩,醉态初露,看向人的眼神,如妖饴的曼陀罗花香,令人沉醉。
她比七八年前多了份成熟女人的魅力,也更吸引人了。
看她一个劲认真地研究手中的藕汁,不喝也不说话。他走上前,把藕汁从她手中拿出放在柜台上,向服务生买了单,掺着她出了行去流水。
把她扶进自己的车里,替她系好安全带,把靠椅往后仰,让她坐得舒服些,把她旁边的车窗摇下个缝,让风吹进来又不致于吹的太多,发动车子,打开车内空调,就这样漫无目的在街上转了起来,没过多久,她便沉沉睡去。
他关上她旁边的车窗,把车内空调开的小了些,拉着她继续在街上瞎转。
直转到晚上九点多钟,她才悠悠醒来。
车子徐徐地停在路边。
她睁开眼睛,车窗上闪过的是路边的街灯和高楼的霓虹,前方是万家灯火,而身边是一张明朗的笑脸,一副看不出材质却闪闪发亮的眼镜后一双温和的眼睛,咧开的嘴唇两边露出两颗小虎牙,文雅与风趣在这张脸上巧妙的结合,产生一种令人向往的吸引力。
“这是在哪里?”真不愧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智力超于常人,只一瞬的时间,她就想起了前因后果。
“思都得洒店。”
“啊,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带你来吃饭。”
“吃饭?现在是什么时间?”
“晚上九点十一分又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他把腕表伸到她面前,边让她看时间边读出声。
“你说这样开着车陪我在大街上转悠了四五个小时?”
“如果你同意,我原意这样陪你一辈子,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我现在哪里也不想去,就只想回家。”
“那也要吃过饭再回去,难不成你现在回家自己下手做?”
“你说对了,我现在只想吃自己亲手下的水煮饭。”
“巧了,本人出国这几年,别的没学会,一手阳春面是最拿手的,回国这几个月,正愁没地方一展风采呢,没成想机会来了,老同学,给你露一手?”
“可我,不太方便。”
“噢,这样啊,那,我方便,我暂时借住在同学家,他刚好这两天出差,你如果不嫌弃的话……”
“我不是嫌弃,你知道,我不习惯到生人家里吃饭,要不,改天吧,等我方便,而你又恰好有空的话……”
“要不,咱们找一个面店,点些你爱吃的面食,要那种又解酒又养胃的,你看行不行?”
“还是改天吧,我不常喝酒,现在头疼的厉害,想回家休息一下。”
“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他不死心,继续关切地问道。
她无力地摇了摇手,此刻,她最不想提的地方就是医院。
张肇远虽然有些不舍,但看她确实难受,只好把她送到她家楼下。
赞文解开安全带下车之前,他说道:“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联系。”
“好。”她爽快地答应。
他们互相加了微信,各自向对方报了自己手机号码,赞文向他道过谢离开。
他站在车窗外,看着她一步步消失在视野里。
如果不是今天巧遇,也许今生今世,她都想不起给自己联系;如果不是自己要求,她连一个联系方式都不想留下。
她的心里,只装着一个人,就是翟昱珩。
而自己的心里,始终只装着她。
一声愁怅,抬头看天,天上彩云追月,月亮追逐太阳。此刻月亮捧心朗照,太阳呢,热情给了何人。
翟昱珩看着赞文怅然离云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在心里,他对她并不反感,他们之间属于那种在一起是水到渠成,分开来一别两宽的江湖相望不相忘似的知已,兄妹般的情谊,会有关心,会有牵挂,但没有梦绕魂牵,没有日思夜想,致少,在他心里是这样。
他在医院楼下转了一圈又一圈,丝毫没有一丝想要离开的念头,自己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只知道这里好象有什么让他离不开也不愿离开的无形力量。
他就这样一圈一圈地转着,直到金乌西坠,玉免东升。
林友正找到他,递给他一瓶能量饮料,翟昱珩看了一眼并没有接。
“直接说结果。”他低声地命令林友正。
“是江月锦。”林友正老实回答。
翟昱珩猛地抬起头看着林友正,犀利的目光里明显含着吃惊和疑问。
林友正回视他的目光,坚定地点了下头:“确实是她。”
翟昱珩收回自己的目光,仍然没说话,踏着脚下的石板小路,慢慢地向前走。
林友正宜步宜趋地在后面跟着。
“我查看了宴会开始前化妆间门外的监控,成小姐是最后一个进去换宴会礼服的,当时,化妆间里只有江月锦和刘楠。我问过刘楠,她说当时她只顾收拾模特们换下的礼服,正在把它们分装归集,是江月锦帮成小姐拉上的礼服后背的拉链,当时,她好象听到成小姐对江月锦说是什么刮到她了。”
“你问过江月锦没有?”
“问过了,供认不讳。她说她喜欢成警官,曾明里暗里向成警官表白过几次,但成警官的眼里心里只有成小姐。江月锦因妒生怨,想借机报复一下成小姐,但她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交给警察。”翟昱珩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足见他心底的愤怒。
“要不要等成小姐醒后看她的意思?毕竟,她们是好朋友,而成小姐……”
他的话没说完,翟昱珩猛的转过身,夜色中,林友正感到从他眼中射出来的目光象一道冰刃,令人禁不住胆寒,但他又收不住将要出口的话,所以结结巴巴说出最后几个字“又那——么——善——良——”。
“善良也要看对谁,就是因为她太善良,才让别人有机可趁。”他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象一颗被冷冻过的冰珠。
“咱现在下手太重,我怕成小姐醒来后——会责怪……”林友正虽心里害怕,但多年养成的忠心,让他还是把话全部说出。
“丢性命和坐牢,哪个下手重,什么时候,你可以替我做决定了?”
“好,我这就去办。”林友正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转回来,试图把手里的高能饮料递给翟昱珩。
“总经理,这——”
翟昱珩再次看了他手中的饮料,放软声音对他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林友正还想再说什么,见翟昱珩对他挥了挥手,他无奈转身离去,剩下翟昱珩一个人独立在阑珊的灯火中。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医院,曲径上走来几个稀稀拉拉的病人,他们走到院后小花园的长椅上,看着上面躺着睡觉的人,以为他有什么不适,两个热心又胆大的病人走上前想把他叫醒。
翟昱珩睁开眼,看到眼睛上方睛朗的天幕下两双关切的眼睛,立马坐了起来,朝四周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昨晚趟在医院的长椅上睡了一夜,不知是谁给自己身上搭了一双薄被,而此刻,自己的四周站了几个面露惊讶神色的人。
他对周围人简单示意了一下,起身朝医院大楼走去。
司机老何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过来,接过他手上的薄被,递给他一个手机。
他接过手机,上面显示有多个未接电话,都是国外打来的,看时间都是昨晚打来的。他犀利的目光看向老何,目光中的责备不说自明。
老何低下头嗫糯着解释道:“我看您睡的太沉,没敢打扰您。”
翟家父子礼贤下士,下属对他的称呼一般都是“你”,只有在认识到自己做了错事,真心求得原谅的时候才用“您”的尊称,就象此刻。
“什么时候你们都学会当家做主了?”
老何几乎把头低到胸口:“总经理,我真的怕打扰您休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不想再耽误时间,迫不及待地点开未接来电,用英语向对方咨询成玉问的病理情况和治疗方案。
通完电话,他上了楼径直来到三楼的ICU医生办公室,问了值班的医生,昨天ICU病房的病人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最后还是情不能自禁地问出了玉问的名字,问她一夜是否平安度过,病情有没有什么变化。
值班医生告诉他“夜班医生马上就要下班了你可以亲自问她本人。”
翟昱珩站在ICU医生通道的出口,等着值班医生下班。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玉涵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翟昱珩赶紧迎了上去。
毕竞是年岁大了,连续上夜班的叶医生显得有些倦态,但看到翟昱珩迎了上来她还是笑着对他介绍了玉问的情况。
“想了解成玉问的情况是不是?”叶医生说话一如她的行事作风干净利落。
“她病情很平稳,没有什么意外发生,颅内出血没有增多,脾脏修复也没有内出血现象,就是失血过多,身体有些羸弱,目前她还没有苏醒,醒后需要好好调养。”
翟昱珩上前拉住叶医生的手:“叶阿姨,真的很谢谢你,让你费心了。”
“这都是作为医生应该做的,成警官和他妹妹都是很不错的人,你好好珍惜吧。”叶医生说完,在翟昱珩的胳膊上拍了几下,走到医办室,填写交接班手续。
林友正和司机老何走过来递给他一盒盒饭,他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
林友正伏在他耳旁对他轻声说道:“正鑫集团的周总按约定今天要来谈合作开发天年乐项目。”
“他们大概几点仲到?”
“昨天下午对方传来的信息是九点钟准时到。”
“你告诉他们在什么地方了吗?”
“昨天我看你的精神状况,就自做主张订在了集团顶层。”
翟昱珩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象做了什么错事祈求大人原谅的孩子,从侧面转到翟昱珩面前:“总经理,我这也是顾全大局不是,再说集团顶层也不错啊,可以居高临下一览正源盛景,我准备的还有各种饮品、茶和酒……”
“改在高尔夫球场。”翟昱珩低声下着命令:“以后接待合伙人首先要了解对方的业余爱好。”
“是是是是是。”林友正一边答应着一边从司机手里接过合饭举到翟昱珩面前:“总经理,人是铁饭是钢啊,你这样,成姑娘醒过来也会不开心的。”
“等她醒了我和她一起吃。”说完抬腕看了下时间,带头离开医院。
司机老何不知何时已将车停在医院门口,翟昱珩扭头看看医院的大楼,依依不舍地坐上车。
他和林友正一起到集团整理了自己的仪容,换了衣服,除了一般人不易察觉的消瘦,他又恢复了那个深稳持重、茂林修竹般的天泽少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