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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造化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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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友正和司机过来站在他旁边,翟昱珩想了一下,站起身,对林友正小声交待了几句什么,林友正离去,示意司机留了下来,他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他禁不住再次回忆玉问在自己面前巧笑倩兮对自己说谢谢的样子,那是他们认识以来,她与自己最近的距离,最和缓的气氛,没有防备,没有对抗,只有真诚和温暖。
那令人心驰神往的幸福是那么短暂,那么稍纵即逝,来不及触摸,来不及品味,便象一现的昙花倏忽而逝,快速得让人心痛,让人锥心刺骨。
翟昱珩发出一声旁人不易察觉的喟叹:造化戏弄人,世事太无常。
其实,他从没有认真地思索梳理过他与玉问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从没有检讨过自己这颗万年冰冻的心是何时萌动、春风化雨的。
翟昱珩七岁那年,妹妹满两周岁,全家人为妹妹过完生日,吃罢生日蛋糕,父亲因公司有事处理,便由母亲领着自己和妹妹一起到照相馆为妹妹照生日照。照相馆旁边有一家儿童玩具店,母亲为妹妹买了一个芭比娃娃,为他买了一个玩具足球,做为照像的道具多照了几张。
从照相馆出来,妹妹被妈妈抱在怀里,他却忍不住踢起了足球。球被踢飞到街的对面,他跑过去想把它捡回来,一辆飞驰而来的摩托车把他撞到晕了过去。
妈妈扑上来检视他的伤势,和肇事者一起抱起他往医院跑。
等到为他检查完毕,医生告诉妈妈,他撞得并不严重,只是惊吓性的暂时昏厥。
医生为他打了针,输了水,他从昏迷中醒来,妈妈才发现女儿不在身边,发疯似地跑回到儿子被撞的地方,却哪里还有妹妹的影子。
那一天,妈妈长街呼唤,声声叫着妹妹煜玟的名字,哭哑了嗓子,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那一月,妈妈和爸爸一起走遍了本市的大街小巷和周边城乡,妈妈更是急白了满头青丝;
那一年,父母花光了积蓄,变买了家里值钱的东西,足迹踏遍了天南海北,倒是为别的几个失去孩子的父母找到了孩子,而自己的女儿却始终杳无音讯。
丢了孩子的第二年,母亲在一次寻子的途中遭人抢劫被打伤了头部,从此脑子时好时坏,但就一样记得最清:做DNA。看到年龄相仿或相近的女孩子便拉着去做DNA,为此生出不少的枝节,曾不止一次被人告到公安局。
为女孩子做DNA成了母亲的醒神良方,只要一听说有被拐卖的女孩子要认亲,需要做DNA,母亲就会格外清醒,说话、做事犹如常人,一旦确认不是自己的女儿,就会好多天沉浸在病态里走不出来。
后来自己渐渐长大,所有想走近儿子的女孩儿都必须经DNA检测,确认不是自己丢失的女儿后才能做儿子的女朋友,这其中,有愿意做的,如单红莉;也有不愿意做的,如郑赞文。
父亲也是看着失智的妻子,看着日渐衰微的家,看着因自责、内疚而日渐消沉的儿子由一个阳光少年变得少言寡语,在重压下擦去眼泪,提醒自己,从丢失女儿的痛苦中坚强起来撑起这个家,要给他日归来的女儿守住这个港湾,不能让女儿看到父母的狼狈,不能给女儿一个破败的家。
历经艰苦不懈的努力,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涉及的行业也逐渐增多,五年前轻工板块又上了市。
随着公司的事业越做越大,越做越强,翟昱珩的年龄也与日俱增,终身大事也成了大家关注的重点。
上门提亲的,旁敲侧击试探的,单刀直入的,亲自上阵的数不胜数,对于母亲的要求,有相当一部分人望而却步了,还有直接表示愿意答应母亲的要求去做DNA测试的……,所有这一切,自己都感觉好象事不关已似的漠然置之,不过问也不参与。所以,那些上门提亲的、围着自己转的莺莺燕燕们都知难而退了,只有两个是例外:一个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郑赞文,不愿做DNA测试,也斩不断青梅竹马的情丝;另一个就是热情似火,一往情深的单红莉了,不但为了自己放弃其它公司的丰厚待遇,心甘情愿地守在自己身边委曲求全地做一个中层,还当众答应母亲的要求去做DNA测试,为此被自己母亲当众掌掴,一时成为集团笑柄。
这些,自己都不为所动。
原以为,这颗冰冷的心再难解冻,却不料遇到了成玉问。
也许是她特立独行的光头,也许是她助人为乐的善良,也许是她为人处世的活泼率真,也许是她舞台上的多才多艺,总之,自己也不知到底为了什么,就这样一头栽了进去,情不自禁,一往情深。
母亲的病后经多方治疗渐渐有了好转,但近期,发病的次数却增加了,这跟成玉问的出现有很大的关系,好象只要她一出现,母亲立马就会变得烦燥不安定,那情况,一定是非要成玉问去做DNA,她才会罢休。
而自己偏偏就不舍得让成玉问去做DNA,连提都不想跟她提,不仅仅是因为她还没答应做自己的女朋友,就是她答应做自己的女朋友,哪怕现在她就是自己的女朋友,他也不会提议她去做DNA。
这和之前对赞文的感觉不同,自己就是想要帮她、保护她,给她需要的、想要的、不想要的,只要是最好的、自己认为对她好的,都想给她,奋不顾身,不计后果。哪怕她身边有一个不近情理的成玉明,对自己再三的无理取闹、挑衅生事,自己却丝毫对他没有反感,反而对他心生敬意,为他这二十年无私的付出,为他对她无微不致的呵护,甚至疾妒他这么多年离她这么近,能有机会为她做这么多。
对于玉明对妹妹鸡婆护小鸡似的保护,嚣张起来象一只护犊的母狼,眦牙裂嘴、嚣张跋扈,但自己对他就是恨不起来,反而感到可敬又可爱:对于成玉问,自己有的是耐心跟时间。
这种情感的炽热与强烈连自己都感到不解与吃惊。
不是妹妹还没有找到吗,不是煜玟还没有回家吗,不是自己的心结还没有解开吗,那种自责与愧疚不是依然存在吗,怎么自己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孩会心动如此,情深如许。
是病态吗,是自己有病了,才会对她一见倾心,一往情深,相思成疾,病入膏肓。其实,这种情感萌发之初,自己便有了自觉,却是一点也不想自醒,也不想被治愈。
一双精致的淡咖色高跟鞋出现在他视野内,有人在敲打自己的肩膀,翟昱珩收回思绪抬起头:郑赞文拿了一瓶矿泉水站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翟昱珩问道,并没有接她递来的东西。
“不好意思,想知道和你有关的什么人有了什么不舒服,所以当了一回八婆,你不会怪我吧。”
“郑院长的女儿知道这个医院里发生了什么,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翟昱珩一如往昔地冷着脸。
“介不介意和我一起走一走?”郑赞文优雅地邀请他。
“我,不想……”翟昱珩迟疑着。
“ICU探视时间,冬季是下午2点半到3点,夏季在下午3点到3点半,现在是夏季,离探视时间还有近四个小时,你不是想一直这样不吃不喝坐到下午探视时间,让你关心的人看你这副尊容吧。”
真不愧是懂他的人,知道哪句话能说到他心里。
郑赞文一句话,打乱了他的坚持,翟昱珩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她看出他的犹豫,拉住他的手想让他离开这里。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她却抓得更紧:“放心,我不会让你错过探视时间的。”
他不再坚持,却是试了几次也没拉回自己被她抓着的手,只好跟着她走。
被她拉到盥洗间的镜子前,让他看镜中自己的“光辉形象”,又从旁边的医办室内拿出早就准备好放在那里的盥洗用具递给他,然后背对着他站在外面。
他迅速整理好自己,刷了牙,刮了胡子,理好头发,出了盥洗间看到站在外面的她。
她抬起手看了一下腕表,对他说道:“快到午时,能赏光陪我吃一顿午饭吗?”
翟昱珩未置可否。
不说等于默认。
她笑靥怡人,明显为他的同意共餐感到高兴。
司机何福明把他们送到目的地,是一家西餐厅。
路上郑赞文已经预订了房间,此刻他们报了房间号,服务员领他们走了进去。
刚落座,服务员便把两杯苏打水放在他们面前。
她把其中的一杯放在他面前:“看表情就知道,这两天你一定累坏了,喝点苏打水吧,补充点儿微量元素,还可以调理一下肠胃。”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看着她有些出神。
“你总算正眼看我了,说实在话,姑娘我也算行情不错的,走在街上回头率也是杠杠的,可到了公子你这里,怎么什么都不好使呢?”她故意逗他,想打开局面,活跃一下过分冷清的气氛。
“比起三年前,你变了很多。”他慢声说到。
“那,我是变好啦还是变坏啦?”她歪着头问他。
“变得柔和了,更加完美啦。”他目光变得温柔,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
“那,是不是更加可爱啦?”她故意装作玩心未泯。
“我说的是实话。”他心无波澜,并没有受他的情绪感染。
“是啊,人总是会变的,你呢,比起三年前,好象也有不小的变化。”她收起自己的调皮,意有所指地说。
“我知道,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他不想瞒她,决定对她实话实说。
“是,因为那个病人吗?”她试探地问道。
“是。”他语音很轻,但回答得很坚定。
她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她怎么了吗?”她觉得自己问的很没有底气。
“她受伤了,伤得很重。”他沉痛地说道。
“是因为你?”她感觉自己有些紧张。
“算是吧。”他喉结动了动,咽下了心里的疼痛。
“难怪你的表情如此沉痛。那,她——是——你——的……”她情不自已,
难掩自己的好奇心想知道究竟,却又不想把心思太过于外露。
“员工,也是……我干脆全都告诉你吧,反正早晚也要让你知道的。”他看
了她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苏打水,那略显酸涩的滋味倒是让他更加清醒,下决心要对她全盘托出。
“她是警官成玉明的妹妹,叫成玉问,现在是天泽的员工。昨天晚上他哥拜托我照顾她,我因为被琐事羁绊,眼看着她走出集团大门而没有赶上阻止,结果,她就出了车祸。”他一口气说完这些,低下头,不敢看她,仿佛一个罪大恶极的囚犯,放下了沉重的心理包袱,一口气交待清楚犯罪过程,等待法官判决。
她好久没有说话。
他这么痛快地告诉自己整个事件的过程,是想撇清自己,免得自己误会,还是根本就没顾忌到自己的感觉。若是前者,自己应该感到高兴,可看他的表情,女孩子与生俱来的第六感觉告诉自己,怎么也不象是第一种原因。
好象什么都知道了,又好象什么也不知道,这种含混的感觉并不好受。
好象有许多话要问,却感觉一句也问不出口,这种吐不出也咽不下的状况让自己十分不爽。
“今天下午,噢,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探视她吗?”她看着他的眼睛,想看清他的内心。
“你?课题研究不忙吗?”他明显有些意外。
“就刚好今天有空。”她也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掩饰自己撒了慌后的不自然。
他了然却装作糊涂,端起杯子故意看向别处。
一时餐点送上,他们便围绕吃聊些无关紧要的话,反正两个人的心事都不在吃上,但似乎除了美食此刻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话题。
吃过饭,刚走出餐厅,司机老何便将车停在他们面前。
上车后,老何依照翟昱珩的吩咐将他们送到医院。
下了车,进了医院,看看时间还早,他们并肩来到医院住院处后院,沿着石子铺成的小路慢慢地走着。
翟昱珩看着身边的玉人,黑发垂肩,肤若凝脂仿佛吹弹可破,窄而直的鼻梁线条优美,身姿曼妙,腰不盈握,侧目一笑,如和风拂面,让人不由想起李叔同的《春游》:春风拂面薄于纱,春人妆罢淡于画。游春人在画中行,万花飞舞春人下。
只是此时此刻,自己心绪不佳,无心领略身边春色。
无论是样貌还是才智,郑赞文都可谓是同辈人中的姣姣者,若不是自己的缘故,恐怕早已有人对她关怀有加,呵护备至了。
他决定快刀斩乱麻,不再误人青春。
“你这次回来准备停留多长时间?”翟昱珩首先打破了沉默。
郑赞文听他的话丝毫没有留恋自己的意思,想起这三年自己所受的想思之苦,她把目光投向远方,悄悄地长叹了一口气:“看情况吧。”
“你做事一向有目标,有计划,怎么这次好象不太确定?”他有点明知故问。
“本来我是打算长久留下来的,只是,留下的理由好象越来越不确定了。”她用力地眨眨眼,憋回将要流出的泪水。
“郑院长年岁大了,身边需要人陪,算不算理由?”
“我爸爸?我可以把他接到国外去,那里他也可以发挥余热。”她有点赌气地说道。
“退了休再到国外,会有很多的不适应。”他实话实说。
“我也知道啊,可眼下还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他故意忽略她的试探,沿着话语的外缘游弋。
她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不想被人发现,又找不到更好的掩饰方法,便紧闭了一下嘴。
“其实国内现在也有很多国际一流的生物研发机构,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听说天泽制药也在研发一种新药,研发团队里有几位都是中科院的顶尖人才?”
“我们只是在研发一种新药,与你们进行的生物功能研究不太契合,如果你来恐怕耽误了你的专业,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是非常欢迎的。”
“只怕我会成为不速之客。”
“那你现在研究的课题是不是就要放弃了?”
“你这是将我拒之门外的逐客令啊。”
“我是由衷地希望你能过得幸福,过得快乐,我这里,你知道的,心结未除,给不了你真正的快乐。”
这句话明显的言不由衷,眼前他就有一个心结未除却心心念念的人,想揭穿他,但这样的话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低下头咽下自己不能说出的话,抬起头看着他:“如果我说,我不要你给我什么所谓的真正快乐,我只要相互的陪伴就可以呢?”
“我不要你勉为其难。”
“是你自己不愿为之吧?!”
聊天聊成这样,好象不太容易再聊下去。
翟昱珩抬腕看了下表说道:“时间快到了,如果你真的方便的话,我们一起上去吧。”
她跟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地上了医院大楼。
ICU病房前已经有几位想要探视的其他病人的家属等在那里。
一个护士走过来看着手中的本子叫着病人的名字,要他们按顺序排成一队,给他们讲述探视时应注意的事项。
翟昱珩没有听到成玉问的名字,就去问护士,护士告诉他:“成玉问不需要其他人探望。”
“谁说的,为什么?”翟昱珩有些着急。
“我们在每天的探视开始前都会征询病人和家属双方的意见,成玉问的家属明确表示他们没有其他前来探视的亲人。”
“是这样。”翟昱珩看看周围站着的人群,走到一旁对护士招了招手。
护士被他的气场感招,走近他。
他低声对护士说了些什么,然后又掏出手机走到另一边拨通电话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回转身把电话交给了护士,护士听着电话,边答应边点头,最后把电话交给了翟昱珩,他接过电话说了句“谢谢”便挂断了。
郑赞文觉得,从合上手机那一刻起,翟昱珩就有别人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先后两次不由自主地抬手去摸打得很规正的领带,这对于平常自信满满的他来说,实在是很少见的行为,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小时候是捻衣襟,长大了是摸领带,虽然这样的次数很少,别人不太注意,但是,她就是知道。
他在紧张什么,看个病人而已,这对于他这个虽然年轻但却身经百战,商场纵横的集团少帅,很难么?
她的眼里有隐忍的落寞。
家属开始往病房里走,她与他并肩站在队后,随着家属往前移动。
她想给自己创造个机会,故作无意地想牵他的手,手指张开,还没有任何触碰,他适时地抬起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
是无声的拒绝吗,她佯装不知,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换衣,消毒。
成玉问是单间ICU,这是自己向院方争取的,他知道。
赞文注意看了病房门口的牌子:成玉问,ICU001床
推开玉问的病房门,入目的便是她满头的纱布。
他来到她床前,床上的她依然双目紧闭。
他伸出手,想摸下她的脸,告诉沉睡中的她他来了,想为她分担痛苦,对她说对不起。
但他刚一伸手就被玉明猛的抓住,对他低声呵斥:“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
他看了玉明一眼,只这一天,他就象老了十岁,满脸的憔悴,胡茬密布,虽然盛怒,但脸上却没有血色,双眼红丝如织,眼皮浮肿,看得出这个夏日娇阳般的男人,背着人没少流泪,翟昱珩的心里,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心疼。
他平静地与他对视了一眼,一边拉起玉问的手,继续查看玉问脸上的伤情,他想看清纱布下,她的伤到底有多重。
他却受不了他这样近距离对她注目,对他低吼:“这里不需要你,滚。”
说着转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扯出去。
他看了看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平静地对他说:“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如果你累了,要不要给你换个地方休息?”
玉明一下子便象被夹了尾巴的狼,只鸣鸣嘶吼却已经蹦不起来:“你已经检视了自己的‘丰功伟绩’,用不着再猫哭耗子,快滚。”
翟昱珩自知再呆下去只会激起玉明更大的愤怒,不想离开却又不得不离开。
临出玉问的病房,他想对玉明说些安慰的话,想让他注意休息,保重自己,还没张口,玉明便说道:“以后永远也不要再来了,我永远也不想再看到你。”
翟昱珩把将要出口的话咽下,悻悻然走了出来。
他感到狼狈,有些心无着落,满腹的话没说,满腔的关切无处表达,他有些狠自己无能,想一个人找地方发泄,他想让赞文离开,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
他扭头看她,她却会错了意,以为他怪自己刚才没帮他说话,从小到大,他如果对她有什么小的意见又不想说出来,他就是这样看她一眼,她以为,这一次也是这样。
“我,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我以为……”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一个人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