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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长夜未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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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暗处走出来的翟昱珩看见成玉问往集团门口的方向走,他想追上去告诉她成玉明的去向,想把她叫回来和自己一起,但他一出来就被几个商业合作伙伴围着寒暄,他刚想出脱身的办法还没来得及离开,就听到了那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他不顾一切地拨开人群冲出宴会场,如影随形的林友正看见总经理不顾形象往外奔跑也跟着跑了出来。
刚出集团门口翟昱珩便看见一辆越野车打着双闪灯停在路中间,不远处一个人躺在地上,另一个人焦急地对着手机讲着什么。
他本能地对着地上的人扑过去,见玉问紧闭双眼躺在地上,头下身下鲜血已淌成一片,血迹还在不断扩大。
他伏下身将他抱了起来,对林友正喊到:“快叫车,送医院。”
低下头对着玉问大声说道:“成玉问快醒来,不准睡,要坚持……”
还没等集团的车到,肇事司机叫的120急救车就到了,医生跳下车麻利地打开担架,翟昱珩把玉问小心地放到担架上不停地叫着:“成玉问快醒来,不准睡,要坚持……”
一位医生在担架上对玉问实施胸外按压急救,另一位医生敲了两支什么药对她静脉注射,一阵操作之后,一个医生用手撑开玉问的眼睛看了看,用听诊器听了听玉问的心跳,对另外的医生点了点头,两个医生一起将玉问推到救护车上,其中一个医生问道:“患者家属请上车。”
翟昱珩二话没说就上了车。
救护车警笛响起呜哇远去。
地上的的林友正对刚刚驾车赶来的司机老何说了句:“去医院。”又对随后赶来、站在一边的端亦春说道:“现场靠你了,就说——是集团员工出了车祸,千万不能说名字。”
“明白,你快些去吧,总经理情急跑了出来,身上什么也没带。”端亦春说着对他挥了挥手。
救护车上,翟昱珩一直在叫着成玉问的名字,要她坚强、坚持、不要放弃,殊不知自己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医生边看着玉问边往一个本子上记着什么,另一个医生把瓶子挂在救护车内的一个挂钩上开始往急救中心打电话,报告病人的状况和需要进行的治疗。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一切都来得这么突然,突然得让人来不及分辩眼前发生的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刚才成玉问还巧笑倩兮地向自已道谢,在耳畔温言软语,转眼便浑身是血地躺在担架上,挣扎在生死边缘。
翟昱珩看着担架上的玉问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头上鲜血淋漓,身上到处都是斑斑血迹,他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从内心升起,一种弥漫全身的疼痛,口唇发干,头昏目胀,面色灰败,一缕头发掉下来覆在额头上,脸上全没了往日的光彩。
他不时地伸头往前方看,心急之下,只嫌车开得太慢,离医院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远。
救护车一路鸣笛,终于到了医院,立刻便有几名等在那里的医生护生跑上前来七手八脚地把玉问从车上抬下推到急救中心的抢救室。
翟昱珩一屁股坐在抢救室外的地面上,林友正随后赶来,见他坐在地上双手搭在曲起的腿上脑袋耷拉着垂在胸前,走上前去把他扶坐在椅子上。
玉明从公安局值班室出来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晃了晃头,刚才在云雀酒吧制乱,不知被谁一拳刚好打在耳朵上,现在耳朵还鸣鸣直响呢,他知道是当事的双方互相攻击,场面混乱,他止乱心切冲入人群误挨了这一拳,他一心想赶快把场面控制住,也顾不上较真,直到把双方参与人员带进局里讯问,找出肇事人,问明肇事原因,录了口供签了字按了指印,该押的押,该放的放,他才如释重负走出公安局。
望望隔壁的天泽集团,早已人去灯息一片静寂。想想玉问该早已到家睡下啦。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区,远远望去,家里的窗棂上并没有透出熟悉的暖光,心想:这丫头,肯定累坏了。
他上楼,把钥匙慢慢地插入锁孔,轻轻旋转,开门,却不敢开灯,他怕动静太大,惊醒了玉问。
换了鞋蹑手蹑脚地往屋里走,却发现玉问的房间门没有关,月光从阳台照进来,透过门窗在室内的走廊上洒下一片光晕。
这丫头,睡觉都不关门。
他伸出手想替她关上房门,身子探进室内,目光随意往床上一扫,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到床上被褥折叠整齐,好像没有被人动过。
他心头一凛,反手打开屋内的电灯,却哪里有玉问的影子。
他抬起手腕看一下手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这丫头,疯得不知道回家了,看我怎么罚你。”
掏出手机看了一下,上面并没有未接电话。
他开始拨打玉问的手机。
电话通了,没人接。
他看了看自己拨出的电话号码,没错啊,继续打。
电话再次接通,还是没人接。
他开始有些着急,连续拨打玉问的电话。
医院里,林友正陪着翟昱珩坐在抢救室外的椅子上,翟昱珩将头埋在两手之间,一动也不动,林友正买来矿泉水递给他,他视而不见,叫他名字,他置若罔闻,他沉浸在愧悔的自我世界里不能自拔。
集团大院里,庆典的舞场上,他看到玉问快步走出大门的身影,他知道她是发现了玉明不在而着急去找他的,而自己明明知道玉明临时有任务将她托付给了自己照顾。这么长的时间,难得他对自己有这么短暂的信任,而就这一点点的信任与嘱托,却被自己辜负了,将她推到了生死边沿,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没有阻止。他恨自己没有尽到照顾的责任,恨趟在抢救室内的不是自己。
司机何福明走过来把一个正在呼叫待接状态的手机递给林友正,林友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说道:“这是在出事现场捡到的,可能是成小姐的,电话一直在响……”
林友正接过手机,看了一下,手机上成玉明的头像正在晃动,旁边显示的名称却是“婆婆”,他看向坐在地上的翟昱珩,翟昱珩头也没抬,却向林友正伸出了手,林友正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
翟昱珩对着手机,沙哑着声音说道:“玉明,玉问她出了车祸,现在中心医院抢救室,你快来吧。”说完这些,他像虚脱了一样,拿手机的手摊在腿上,再也无力举起。
电话的这头儿,玉明懵了,那一瞬间,他像是被钉住了一样愣在那里,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辨别出电话的那头儿是翟昱珩的声音,他听出了他在电话里的失魂落魄、胆颤心惊,那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通过那天在天泽集团他与翟昱珩的谈话,他了解他对玉问的感情,他不会拿玉问的安危开玩笑的。
除此之外,那就是:玉问真的出车祸了。
这个念头一闪,玉明感觉头都炸了,他转过身,来不及关上屋内的灯便疯一样的冲出了门,冲下楼,冲出小区。
在街上狂奔了一阵才想起招手叫了一辆出租。
跳下车,冲进医院,冲到抢救室门前,看到等在外面的翟昱珩和他助理林友正以及司机何福明。
他一把抓住翟昱珩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林友正要上前,被翟昱珩摇手制止。
“小问呢?”
简短的三个字仿佛有雷霆万钧的力量,将翟昱珩击得无力回答,只转过头看了看抢救室的门。
“如果小问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殉葬。”成玉明血脉贲张,双眼爆突,红丝遍布,像一头吃人的雄狮。
“求之不得,一言为定。”翟昱珩望着成玉明视死如归,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几个字,唇角还泛出一丝冷冽的微笑:终于有人来惩罚自己了。
林友正将一瓶矿泉水递到玉明面前被玉明一把挡了过去,他将矿泉水放在一边的椅子上对玉明说道:“成警官,你先冷静一下,等下看医生怎么说,我们再共同商量。”
“小问她好好的怎么会被车撞到?”
“你走后,总经理站在那里等她,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她出来,大概成小姐是看到刘楠一人在里面值班有点不忍所以陪着她说话,总经理被几个人拉着寒暄。这功夫,成小姐从化妆间出来,现场没看到你,便出了舞场,结果刚出集团大门就出了车祸,听见刹车声,我们跑过去,就看到成小姐倒在地上……”林友正尽量避开过激的言辞,只怕刺激到了面前这位困兽般的怒人。
成玉明松开了抓着翟昱珩衣服的手,把他耸回到椅子上。
“肇事司机呢?”
“留在现场让交警处理了……”
正说着,抢救室的门打开,一位医生走了出来,大家围上前去,医生问道:“哪位是患者家属?”
成玉明答:“我是。”
“病人左前胸第五、第七、第八根肋骨骨折,左大臂、左小腿骨折,脑部外伤出血,颅内出血,现在需要手术,这是‘病情告知书’和‘手术同意书’,请家属签字。”
成玉明颤抖着手接过来哆嗦着手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医生的同时双膝跪了下去,望着医生沙哑着声音说道:“医生,如果需要输血、植皮、捐髓、捐肾、拆骨,我都有,只求你们治好她。”说完以头触地,泣不成声。
医生接过他签过字的资料说道:“如有需要会通知你的,等着吧。”又示意另外三人:“把他扶起来。”
林友正过来扶他,他坚持着不起来,医生说道:“还有情况需要与你沟通,你这样怎么说话?”
成玉明这才从地上站起来,医生说道:“程玉问脾脏有小部分破损,想征求家属意见,是修复还是切除,修补的话手术需要时间较长,患者目前失血较多,身体耐受力有限……”
“切除后会对生活造成什么影响?”翟昱珩问道。
“脾脏是储藏血球或血液之处,切除后,机体免疫力会有一定下降,影响不太大,经过长时间的……”
“修补,不切。”医生的话还没说完,玉明就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请你在这上面签字。”医生在手术同意书上的一个地方指了一下。
玉明再次签上字递给医生,医生接过来转身进入抢救室。
成玉明瘫坐在地上。
翟昱珩上前扶他,被他一下子甩开:“滚,这里不需要你,从今以后,再也不要接近她半步。”
“只要她好,要我怎样都行。”翟昱珩说得软弱无力。
林友正为自己的上司圆场:“成警官你别这样,谁都不想这样,成小姐病况如何还不清楚,等下出来,说不定需要人手,你先平复下自己。”说着拿起一瓶矿泉水再次递给玉明。
玉明拨开他的手,拒绝了他递过来的矿泉水,停了一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靠墙站着,翟昱珩上前把他拉到椅子前摁坐到椅子上,他从椅子上弹起,翟昱珩再次把他摁坐下去:“如果不想让她担心,先保护好自己,别像个娘们似地撒泼打滚,那不是你的作风。”
玉明悻悻然老实坐着,眼睛却瞪着对方,一副要把他吃下去的气势。
见玉明不再僵持,翟昱珩也坐回自己的坐位,双手抱在胸前,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地面。
成玉明双手撑在椅子上,一副随时准备站起的样子,双目失神地看着前方。大家就这样各摆一姿纹丝不动,像庙里泥塑的罗汉,谁也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抢救室的灯终于熄了,玉明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正对着抢救室的门站着。
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大家说道:“手术非常成功,但因为病人脑部受了伤,外伤加内伤失血过多,所以未来的72小时非常关键。”
护士推着病床走出来,大家跟了上去,却哪里还认得出是玉问的样子,满头缠着绷带只露着眼睛的部分,也肿得只留一条缝。
“成玉问,ICU一室。”医生说道。
玉明抢上前去,扶着病床,只叫了一声“小问啊。”便再也说不出话,眼泪滴在她身上的医疗被上,抓住她的手再也不想分开。
走到ICU病房前,医生把玉问推进病房,说了句“家属退后”,随后关上了ICU的门。
玉明听了医生的话,本能的松开了抓着玉问的手往后退了一下,等到他反应过来,想再次抓住玉问的手时,ICU病房的门已经在他面前关上了。
玉明去推,门从里面反锁,怎么也推不开。情急的他开始用力拍门,边拍边叫:“开门,开门啊,让我进去,我必须进去。我不在,她怕黑,她怕疼,她会死的……”
翟昱珩上前拉住他说道:“ICU病房不许家属陪护,这是规矩,你这样,会影响其它病人的。”
成玉明返身一把抓住翟昱珩,一副要把他吃下去的样子:“别给我说什么破规矩,我知道你在这家医院的影响力,对他们说,我要进去。”
“玉明,你要讲讲道理,ICU不许家属陪护,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我要进去,我必须进去,我要进去陪着她,她会害怕,她怕黑,她不敢一
个人呆在黑暗里……”玉明已接近嘶吼的程度。
“我理解,我都理解,但医院的……”
成玉明再次抓住他的衣领:“别拿大道理搪塞,我现在只要你说,去,还是
不去?”
“我……”翟昱珩迟疑了一下。
“不去是吧,好,你的账,以后有时间算。”玉明说着话,松开他的衣领,
转过身,退后两步,抬起脚就要向门上踹去。
翟昱珩和林友正一左一右从后面抱住他,玉明的脚望空一蹬,什么也没踢着。
“我去说,我现在就去说,我怕了你行不行。”翟昱珩放开成玉明,向林友
正使了个眼色,自己向院长值班室走去。
林友正把玉明拉回到长椅前坐下,却始终不敢放开他的手。
过了大约半小时时间,翟昱珩终于回来了,趴在玉明耳边说了些什么,玉明站起来,跟着他去了。
走到医生值班室,有医生帮玉明换上了医护服,戴上医护帽子和口罩,从ICU病房旁边的“医护人员通道”,在消毒室进行了紫外线消毒,然后进入ICU病房。
也许是翟昱珩之前专门做了工作,玉问被安置在一间单独的ICU护理房间内。
玉明看了看门口的病号牌:ICU一室,成玉问。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值班医生抬起头,轻声地问了句:“是成玉问的家属吗?”
玉明点了点头:“是。”
医生示意了一下玉问右边床边的櫈子,玉明道了声“谢谢”,走过去并没有
坐下,他站在病床边从上到下打量着玉问,只见她胸部、头部和左臂都缠满了纱布,眼睛肿胀,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他轻轻地抓住她的右手,她手上也缠满了纱布,骨折了的无名指和小指上了夹板,中指上夹了个血氧饱和测量仪,他心疼地把她的手捧在手心里,把脸贴上去,用嘴吻她没被纱布缠裹的手指,眼泪顺脸而下滴在纱布上,喉间哽咽有声。
值班医生从办公桌上的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巾递给他,提醒道:“家属请注意情绪。”
玉明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擦去脸上的泪水,弯着腰,颤抖着手,一寸寸地抚摸她脸上的纱布,象抚摸一件希世珍品,只怕一个不小心把珍品拂落、摔碎,
他对着玉问的耳朵轻声说道:“小问啊,你怎么能把自己伤成这样,真是要了哥的命啊。”害怕自己啜泣出声,他把头埋在病床上,用被子堵住自己的嘴巴。
这样过了好一阵,他才把头从被子里抬起,坐在櫈子上望着玉问,再次伸手轻轻抚摸她被纱布裹着的脸,对她说道:“丫头,哥知道你从小就淘气,搞恶作剧,经常把水放在咱家的门上,等哥回家推门时,水洒在哥头上,你躲在暗处捂着嘴笑……喜欢跟哥捉迷藏,厨房的灶间、屋后,咱家的床底下你都藏过……有一次,你慌不择处地藏在咱家的米缸里,连鞋子都没脱。哥没找到你,还以为你藏到了别处,是你自己出不来,急得在米缸里哭,哥把你从米缸里抱出来,可是你鞋上的土掉进米里怎么也挑不净,害得咱俩吃了好长时间的碜饭,每次硌到哥的牙你都笑得咯咯的,你说,把哥的牙咯掉,就和你一样也成豁牙子了……”
一行清泪从玉明的眼中流出,他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泪痕,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玉问,他继续对她说道:“丫头,起来吧,你藏在纱布后面,哥已经看到你了,这个游戏,不好玩儿……”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进山采野果,那一次,我不小心掉进一个深沟里,你把我们事先准备的绳子扔到沟底下,自己在上面把绳子拴在树上,哥从下面拽着绳子往上爬,想不到绳子脱了,你扑上去用手拉着,你力气小,眼看着绳子从手里往下滑,你急了,用嘴咬住绳子,趴在一棵树后,硬是把哥从沟里拉了上来,哥上来后看到你满嘴是血,牙都咯掉了,把哥心疼得,没夸你,反而数落你一顿,说你傻,不知道把绳子放了,哥会再想其它办法上来的,你没有为自己申辩一句,抱着哥哭了,说哥吓到你了,还说以后我们俩谁也不能离开谁……你现在这样是干什么呢,不声不响,不说不动,知不知道哥很心疼,也很生气,哥命令你,睡一下就行了,马上醒来,不准赖床……更不准离开哥,要坚强,要坚持,不准走远,要记得回来,记得哥在等你……”
值班医生从桌边的热水器里拿出一个纸杯倒了水,走到玉明身边,看了看各种仪器上的指标,拍了拍只顾望着玉问说话的玉明:“喝口水润润吧,你一直在说,歇一歇。”
玉明接过水杯,对医生说了句“谢谢”,继续扭头看着玉问。
医生问道:“听你的话里,受伤的这位是你妹妹?”
玉明点了点头:“嗯。”
“怎么没听你提到你的父母?”
“我父母都是援教的老师,因为雨天接送上学放学的孩子,他们永远留在了大山深处。”
“那你和你的妹妹?”
“我妹妹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们相依为命已经二十多年了。”
因为戴着口罩,看不清医生的面容,只觉得镜片后的眼镜里有些许的诧异。
空气有一刻的停滞。
医生伸手摘下一边的口罩,让玉明看清自己的面容,对他说道:“我是你
妹的主治医生,我叫叶玉涵,你妹的病请你放心,就受伤的程度来说,伤很重,但却不是致命伤,她昏迷的主要原因是脑部出血和外伤失血过多引起的,目前她各项指标都还算平稳,我会对她的病情高度关注并负责到底的。”医生边看玉问床头各种仪器上的数字边对玉明说。
玉明看了看她的胸牌:姓名,叶玉涵;职务:主任医师。
他有些吃惊:主任医师一般是不亲自管理床位的,更何况是夜班。
“有些吃惊是吧,听说你妹妹这台手术是院长亲自安排的,还有这个VIP病室,我还以为你们是高干或是什么富豪等特权阶层的家属呢……抱歉,是我境界太低了。”医生看出了玉明的疑问,直接替他回答了。
“哪里哪里,我妹是天泽集团的员工,可能是天泽的老板拜托了贵院的院长……,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我妹能得到你的亲自诊治。”
“你很诚实。以后有什么事情,无论是生活或者工作上的事情,如果需要,都可以跟我说。”叶主任慈祥地对玉明说。
“谢谢,只要我妹伤好,我别无所求。”
“看起来你的情绪得到了缓解。家属刚得到亲人意外的消息都有些难以接受,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你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体,好好休息一下,别等下你妹妹醒来,你却睡着了。”
“好,我注意身体,绝对不会让她醒来看我睡着。”
“以后可别再做踹医院门这种事情了。”
叶医生对他笑笑,戴上口罩,坐在桌前继续自己的工作。
玉明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刚才我确实太着急了,不好意思,我向您及医院道歉,向被我惊扰到的病人道歉。”
“嗯,态度还算诚恳,我接受了,你休息一下吧。”
“那,您——”
“天亮了,一会儿会有医生来接班的,你如果还想继续留在这里,听我的话,休息一下。”
听了医生的话,他乖乖地趴在玉问的床边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有人在玉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他睁天眼,叶医生轻声对他说道:“我们要为你妹妹作一次脑部CT,看一下脑部出血量是否增加。”
“是她有什么不好吗?”
“这是正常的医疗程序,就象时刻都要知道她的血压体温一样,我们需要掌握她脑部的出血情况。”
“需要我做什么?我可以帮什么忙?”
“你可以继续休息,也可以和我们一起,但牢记一点,无论医生对你妹妹做什么你都不能干预,不能出声,否则,随时请你出去。”叶医生温和地对他说。
“我知道。”玉明答道。
他和刚进来的两个护士一起将玉问的输液瓶子固定在床头的立架上,再将病床滚轮的卡扣扳开,从医护通道推着玉问往CT室方向走去。
因为CT影像需要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才能出来,所以他们在为玉问做了CT后,又去做了两项检查,然后推着玉问往ICU病房走去。
到了病房叶医生对玉明说道:“我马上要交班,你可以趁此时间去洗漱一下吃点饭,我们会细心看护你的妹妹,等你回来,我向你说明你妹目前的病况,然后下班。”
“我妹妹还在昏迷中,我不想离开她。”
“你想让妹妹醒来看到你什么样的精神状况,你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玉明看了看叶医生,想了一下,从一边的热水器中接了一杯水,在一个器具箱的盒子里拿出几只棉签,走到玉问床头,先用棉签沾了水,为她濡温了嘴唇,又把她露在外面的鼻子、嘴唇、眼周轻轻地擦试了几遍,叶医生在旁边看着,不住地点头、微笑。
玉明做完了,直起腰来,看着叶医生。
叶医生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按了按,对他说道:“放心去吧,相信我。”
玉明虽然不想离开病房、离开玉问,但也不想拂了叶医生的好意,便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医生通道出了ICU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