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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弱水三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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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问刚走下后台便被人抱个满怀,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面容,便落入对方的怀中。
从对方熟悉的气味就知道来人是谁。
她依赖地靠在对方的怀里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哥,你不是说今天出任务,不能来现场吗?”
玉明在她的额上印上一吻:“这么重要的场合我怎会不来,若不来,怎知我家小问陛下这么美若天仙?”
“哥,别贫了,这里这么多人呢。”
“遵命,不贫了,你快去换衣服吧。”
大厅门后,月锦听到玉问叫“哥”的声音,象被谁施了定身法立马站定,回转身,在灯影处看着玉明把唇印在玉明的前额上,看着玉问的脸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相辉映下焕发着光彩。她看着眼前这一切,望向玉明的目光热切、贪婪又隐忍,看着玉问走近,她连忙转身,急走两步,隐进旁边的化妆间内。
玉明目送玉问走进后台大厅深处,转过身走到场院里的饮品桌边,端起一杯饮品对着灯光慢慢地晃着。
翟昱珩来到他身边,端起一杯同样的饮品抿了一口。
玉明感觉有人走近,扭过头见是他,对他睥睨了一下,转身将背对准他。
翟昱珩看着自已杯中的酒莞尔一笑,端着洒杯,转到玉明面前正对着他:“如果我没记错,今晚好象没对成警官发出邀请。”
玉明有点不屑地说道:“区区天泽集团而已,院有多高,墙有多厚,还能挡住我的脚步?”
翟昱珩嘴角也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可看阁下这身打扮,不象是无备而来。”
玉明低头看一下自已一身笔挺的西服,不由得一笑:“同事的结婚礼服,借来撑下场面。”
“都象成警官这样不经允许就翻墙跳院,与盗贼有何区别?”
“擒拿格斗,翻墙跳院,警察的基本功而已,又不需要飞檐走壁、御剑驾云的武林绝技?”玉明厚着脸皮沾沾自喜。
“奇谈怪论,歪搅胡缠。”瞿昱珩反唇相讥。
“话不投机而已。”玉明象得了奖励满面得意。
翟昱珩象高傲的公鸡,对他不屑置辩,欲转身离去。
玉明端着酒杯对着即将离去的他行了一个旧式女子的万福礼,惹得身边的几男几女对着他笑。
玉问来到换衣间,也就是之前化妆的地方,刘楠还一直等在那里,月锦也在自已的化妆位置上等着她,见她进来,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表情瞬间即逝。
晚宴得穿晚礼服,玉问知道自己没有,她最好的一件可以出席晚宴的服装就是玉明最近给她买的那件衣服,她记得把它放在了演出礼服的下面,现在她正在翻找。
正在整理礼服箱子的刘楠在不远处边整理衣箱边微笑着扭头看她。
一团粉蓝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粉蓝,这是今天的秀场上,自己喜欢的衣服颜色中唯一没有出现的颜色,此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小心地抖开那团粉蓝,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套粉蓝色的礼服,深浅适中的V领,包肩袖,时尚又端庄,玉问认不出衣服的面料,只感觉柔软丝滑摸在手里非常舒服。
是谁的礼服落在自己这里了,还是每个人表演时都有备用的礼服而自己没有发现?她疑惑地扭头看向刘楠,刘楠闭了下眼睛,给她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一直关注着这里的月锦夸张地笑着出了声:“哎呀成玉问,你手里的这套衣服该不会又是你哥买的吧”,她一边观查着玉问的表情边走上前来,摸摸衣服料子,再从玉问手中接过衣服在自己身上比量着,不停地在镜子前转来转去:“真美,这件衣服价格肯定不菲。”
看看周围的两个人对自己的举动都不太感兴趣,她意兴阑珊地把衣服塞到玉问手里。
玉问接过来,把衣服放在一边,继续翻找自己那套连衣裙。
刘楠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别找了,你那套裙子刚才我整理的时候裹在你换下来的演出服里了。”见玉问不动声色,她碰了碰她的胳膊:“哎,今天可是答谢宴会,是要穿礼服的,再说,你还算是主角,穿你原来的那套,不太合适吧。”
玉问晃了一下脑袋,又指了指那套粉蓝色的礼服:“这些,是同一个人送的吧?”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刘楠一双洞穿人心的眼睛笑看着玉问。
“我穿他送的衣服我哥会不高兴的。”
“你若不穿这套衣服,你哥会被人说的……”
“说什么?”
“一般来说,晚会的衣服只穿一次,你的那套裙子,在应聘时就穿过多次了,更别说它就不是礼服,如果你今晚再穿出去,别人会说你哥连一套礼服都不舍得给你买,或者说是买不……”刘楠还要接着再往下说,看到玉问脸上的不自在,就咽下了后面的话。
见玉问不再反对,便知道她心有所动,刘楠从旁边拿出一个空箱子,把玉问的秀场礼服一件件往里面放,从包里拿出水彩笔在箱子边上写上玉问的名字。
玉问忙向她招呼:“我的裙子——”
“在最上面呢,放心吧,丢了不你的。”
玉问迟疑着开始换下身上的礼服,穿上手边的那件粉蓝。
刘楠开始把写着玉问名字的箱子搬到一旁与其它的箱子放在一起。
月锦贴心地说道:“我来帮你拉拉链吧。”说着转到玉问身后,帮她拉起背后的拉链。
玉问感到背上一阵剌痛:“哎哟月锦,你的指甲划到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亲爱的,我会小心些的。”月锦说着,轻轻地替她拉好拉链。
玉问好象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声,问月锦道:“是什么断了么?”
“这么高档的衣服,哪里有什么会断?你听错了吧,是不是太紧张了?”
“也许吧,说实话,我希望我哥来看我,可我又怕他来看我……”
“你是怕两个出色的男人为你争风吃醋吧?”月锦语气含酸。
“什么争风吃醋?别胡说,我哥只是不想我接近他而已。”只要沾上玉明的事,玉问情不自禁的维护。
“噢,不想让你接近一个适婚年龄的青年才俊,这不叫争风吃醋?不懂,不清楚,不明白。”月锦撇着嘴摇着头,讥讽的意味明显写在脸上。
“死丫头,皮痒了是不是?”玉问说着作势要打她。
“好好,怕了你行不行?”月锦说着将她往门外推。
“还知道害怕?孺子可教。”玉问轻轻拍下她的头,边说边随着她往门外走。
其时,幕色四合,夜风轻吹,光影交错,如同瑶池华彩,款款而来的玉问,如同被镀上一层金光,仿佛天上飘落的仙子,美目盼兮,巧笑倩然,裙裾摆动,款步生姿,优雅、娴静、纯洁、端庄。
刚看到玉问的玉明愣了片刻,旋即放下酒杯,跑上去便将她抱了个满怀,原地转了一圈,玉问急到:“快放下,哥,这里这么多人呢。”
“人多怎么啦,我抱自己的妹妹”说着又趴在玉问的耳边说道“还是我未来的媳妇”接着又大声说道:“谁能把我怎么样?”
玉问笑着推了他一下:“哥,你脸皮真厚。”
“不厚怎么当你哥?”
“当我哥就得脸皮厚啊?”
“是啊,好为你遮风挡雨啊。”
“谁说的为别人遮风挡雨就要脸皮厚啦?”
“我,你哥,成玉明”,接着又附在她耳边说道:“你未来的丈夫”。
玉问飞红了脸笑着说道:“哥,你不要脸。”
玉明见她娇俏的样子说道:“我不要脸。”岂料与玉问异口同声。两个人便手指双方,哑口大笑。
笑口未闭,差点碰上对着他们正面而立的翟昱珩,临风玉树般挡在他们面前向玉问伸出了右手:“成小姐,介意和我跳第一支舞吗?”
玉问向玉明看了一眼,玉明顿时垮下脸来,对翟昱珩说道:“你就不怕踩到你?真是一只挡道的赖皮狗。”
翟昱珩一点儿也不在意玉明的态度,嘴角噙着笑意坚定地看着玉问,手一直
伸在那里。
玉问再次向玉明看了一眼,一边不觉地把手伸向翟昱珩。
玉明的脸色马上败坏下来。
玉问的另一只手捏了他一下,低声下气说道:“哥,你别这样,于公于私咱都应该向人家说声谢谢。”
崔昱珩笑意加深牵起玉问的手滑向舞池深处。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没想好怎么谢我这个‘人家’?”翟昱珩的目光温和而探究地望着玉问缓缓说道。
玉问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迟疑了片刻,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谢什么?”翟昱珩玩味地对着她笑。
“一切。”玉问低着头轻声说道。
“太笼统了,能不能具体点儿?”
“参加内选模特比赛,还有,衣服。”
“原来,你都知道。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人对我说什么,我就是知道。虽然我不是十分愿意接受,但我知道你都是出于善意,所以,谢谢。”
听她的话音,翟昱珩就知道,成玉明并没有将那天自己说的话对她说,毕竟,他不想给她添任何心里负担。
“那,就是还有一点儿愿意接受的成份在啊?”他故意逗她。
“剩下那一点儿嘛?”她拖长语音想了一下,“好意难却吧。因为,拒绝别人的好意也非善举。”
“你还记得这句话。”
“凡是经历过的美好,我都会记得。”
“如果我说,我们曾经的那些美好,都是我的别有用心呢,你怎么办,还会记得吗?”
“既然是别有用心,在我这里就别想得逞。”
“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是对我心里的那人有信心,他在,别人就进不去。”
“愿意给我尝试的机会吗?”
“不用试,你会一败涂地的。”
“哪怕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你又何苦,没听说吗?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对你而言,无需十步,你就是芳草聚集地。”
“我只记得一句话叫做‘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玉问笑了一下:“我们这样可不可以叫话不投机?”
“在这件事情上你劝不动我,除此之外,我都可以听你的。”话还没说完,只觉脚下异样,低头一看,玉问的高跟鞋正踩在他脚上,疼得他皱了一下眉头,却笑容可掬地说道:“你想以这种方式提醒我结束谈话?”
玉问红了脸不好意思地道谦:“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翟昱珩眼中放光,脸上含笑,语音轻柔:“永远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今生今世,无论何时何地。”一边说一边手腕旋转,玉问只好随着他手的带动跟着音乐翩飞,裙裾彭起,越发显得她腰裹柳牵丝,炫转风回雪。
正在她仪风偕清曲、舞如莲花旋时,突然觉得胸前的礼服松动,后背的拉链从背部滑向腰际,玉问收不住脚步,整个后背包括内衣带子全部来了个大裸露,礼服下滑,她一脚踩在裙边上,一个不稳向前跌去。
翟昱珩大惊失色,正要上前拉住将要跌倒的玉问,却被一直关注着这里的玉明抢步上前将玉问一把抄起揽入怀中,顺势用自己脱下的西装上衣裹住玉问,抬头瞪向翟昱珩:“你干的好事。”
说完抱起玉问向化妆间走去,眼风瞥见翟昱珩在后面跟着,忍不住低声吼道:“滚,回头找你算账。”
怀中的玉问轻拉他胸前的衣服:“哥,求你,别这样。”
玉明低下头,怒容转笑脸:“丫头,吓到没?”
见玉问摇了摇头,又安慰她道:“不怕,哥在这儿呢。”
玉问咬了下嘴唇:“怕倒是不怕,就是,挺丢人的。”说着把头埋在他怀里,
“你等着,哥会帮你讨回来的。”
“哥,你可千万不能再打人了。”
玉明低头看了下怀中的玉问:“怎么,怕哥把他打死?”
“打人,总归是不文明的行为。”
“你放心,哥心里有数。”说着话,他们走进了化妆间。
刘楠听见动静,赶紧走过来。
玉明把玉问放在椅子上对刘楠说:“麻烦你,帮她换下衣服。”又拍拍玉问的肩弯腰对她说道:“哥在外面等着你。”
玉明走出化妆间的门,看见翟昱珩一直等在那里,瞅一下四周无人注意这里,不由分说,一拳便挥了过去。
翟昱珩侧身躲过,一把抓住他挥来的老拳。
玉明见他躲过,往四周瞅了瞅,回身到宴会场弯腰拿起一把没人坐的椅子,被跟过来的翟昱珩一把按住:“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他们从脑海里抹去刚才对小问形象的记忆。”说着就要举凳砸场。
翟昱珩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椅子上:“程玉明,你现在把场子砸了,大家只会对玉问的刚才记得更清楚。”
玉明有一时的犹豫。
“打架也得分场合,作为警察,你应该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翟昱珩继续劝道。
“宴会是你主办的,宴会上穿的衣服是你送的,现在出了问题,你说该做什么,就两个字,揍你。”玉明回肘给了他一下。
翟昱珩疼痛难忍还得装着若无其事:“衣服的款式和上身效果你见到了,你以为那会是一件粗制滥造的衣服吗?衣服现在还在成玉问身上,我们都不清楚现状,到底是衣服质量问题还是其它因素,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相信我,会给你和玉问一个满意的答复。”
“程、玉、问。”玉明怒气未消,一字一顿地说道。
翟昱珩哭笑不得:“好好好,成玉问,我记下了。”
玉明还要张嘴怼他什么,手机响了,根据铃声判断,是警局的微信。
他掏出手机打开警局微信群:“云雀酒吧发生群殴事件,要求全员集合,支援现场。”
群殴,如果不能有效控制,随时都有可能出人命,继而演发更严重的流血冲突。
处理这种突发状况需要大量的警力。
成玉明一时面现严峻,进退两难。
翟昱珩看着面色严峻的玉明,对他说:“你们的任务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这里交给我,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说着话往化妆间的方向瞅了一眼。
“你有没有自知之明?不知道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玉明边说边往院墙边跑。
“门在这边。”翟昱珩小声提醒他。
“这里路近。”玉明说着往四周看了看,找了一处人不注意的地方,一个飞跃跳过院墙。
“少一根汗毛,唯你是问。”玉明人已走远,威胁的声音隔着院墙仍然传了过来。
翟昱珩看着他翻墙跳院一气呵成,还时刻不忘威胁自己,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转过头,目光变得伶俐,笑容变得冷峻。
林友正不失时机地走上前来,向他低语道:“总经理,已调查清楚,成小姐在化妆间换衣服时,只有她、刘楠和江月锦在,出来后,除了成玉明,就数你离她最近。”说着看了一眼总经理的脸色补充到:“因为接触的人少,所以,查起来并不难。”
翟昱珩下唇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眼光望向别处,对林友正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玉问在化妆间换了衣服给一直坚守在那里的刘楠聊了一会儿,因担心玉明会在场中向翟昱珩找事
便告辞了出来。
她并没有看到玉明在刚才的地方等着自己,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他的身影,担忧的情绪开始在心底凝结:不会是他动手打了人被驱赶离场了吧,还是他被人打伤出去寻医了?
各种念头在心底盘绕,全都不是好念头。
她开始一遍又一遍一边装得若无其事,一边用目光不停地四处寻找,还要时不时地婉拒前来邀请她跳舞的人。等她确定玉明确实没有在现场时,她掏出手机开始给玉明打电话,电话通了,却没人接,一遍又一遍,反复多次,结果全是一样。
她开始有些不安,看看自己已经换下礼服,不再适合在这里呆下去,便悄悄地离开宴会朝集团外面走去。
宴会上杯盏交错,舞姿摇曳,沉醉在舞池中的人和酒意半酣的人没有人注意她的行动。
玉问心里着急想着玉明,没有注意到人行道和红绿灯,玉问就朝街对面走去。
一辆救护车鸣着警笛由远及近,玉问从冥想中醒过神来一个转身,救护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但却被另一辆跟在救护车后与之并行的越野车撞个正着,她被撞出老远,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声凄厉的刹车声穿破夜空,穿破宴会飘摇的舞曲震动人们的耳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