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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她是底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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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晚上,无论玉明有多不情愿,它都不可阻挡地来临了。
不想让月锦太破费,他们选择了一个音乐大排档,这样既经济,又热闹。
为了避免尴尬,玉明叫了法医郑广伦,玉问叫了华秋和红强。
见到月锦时,玉问先发制人地向她解释:“人多了热闹,可别怪我们占你便谊啊?”
月锦的笑里有些自我解嘲:“哪里会啊,人多了热闹嘛。”
他们没有选择“时光你好”咖啡厅,而是选了“嗨呀嗨呀”音乐排档。
吃饭以烤串为主,饮品当然是啤酒。
烤羊肉当然是避免不了的选择,然后烤海鲜、烤各种青菜、烤菌类、烤面筋。
总之,各种能往锅里下的,现在烧烤都能做,他们在眼花缭乱的菜品面前各人选了各人爱吃的烤串,玉问和月锦分别点了一串烤面筋,一串烤金针菇,两串烤青菜,华秋多点了一串烤土豆,剩下的她们就是和大家一起,随便吃点。
几个男生还点了一匝十公斤的啤酒。
酒过三杯之后开始点歌,月锦是东家,上台为每人买了五个点歌牌发到大家手里。
桌上有叫人铃,只要一按,就有服务员到桌边来。
月锦把自己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伸手就拍了一下叫人铃。
服务生走过来,月锦把手里的点歌牌递给她,附耳又给她说了句什么。
不大一会儿,屏幕上显示歌名:我想和你在一起
月锦站起身,不知是太激动还是太紧张,她从玉明身边走过时身体趔趄了一下,玉明本能地伸手扶了她一下,不知是酒力的作用还是什么,她的脸有些腓红。
前奏一过,歌声响起:
我想和你在一起
永远不分离
不管刮风还是下雨
我都陪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
看最美风景
感谢上天让我们在人海相遇
……
第一次和你的相遇
不自觉被你吸引
难道这就叫做爱情
你的笑有种魔力
让我深深的着了迷
表白要很大勇气
但我绝不会迟疑
……
歌词在重复,曲调并不算太优美,至少在不太懂音乐的玉明听来是这样,但歌者显然倾注了很大的情感,因而很有感染力。
现场的声音有些吵,华秋在玉问的耳边说道:“看这姑娘的意思,是对在场的什么人动了心吧,并且用情不浅。”
玉问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台上,歌声在继续,词意更真切,大胆的表白,深情地呼唤。
玉问禁不住向玉明投去一瞥,玉明也正看向这里,目光相遇的一瞬,心里各自明白对方的心里在想着什么。
这首歌,应该是他们为彼此唱的,却被月锦抢先了。
一曲终了,月锦满脸泪水,场下一片欢呼:“嫁给他,嫁给他……”,月锦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着话筒说道:“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我想要和他在一起,是我此时最真心的想法,嫁给他,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这也是我接下来的日子前行的动力……请大家继续支持我。”
“噢——”现场有人呼叫。
有人鼓掌,在人在尖叫。
还有声音在叫:“姑娘,嫁给我吧。”并且向她吹口哨。
月锦鞠躬下台,脸涨得通红,走到玉问身边,玉问无声递给她一杯水:“别喝酒了,喝点水吧,润润嗓子。”
月锦接过来一饮而尽,对玉问说了声谢谢坐下。
接下来,除了玉问和玉明,在坐的每个人都展现了自己的才艺。
华秋用胳膊肘碰了下玉问:“大美女,不上台展示一下?还是害怕现场会有人把你抢跑啊?”
玉明看了一眼玉问,对华秋说:“我来吧,想听什么风格的?”
“你,会唱歌?”
“不知道吧?”
“没听说过。”
“今天让你开开眼界,说吧,想听什么风格的歌,抒情的,豪放的?”
“什么豪放的,你可别狼叫似的吓人,来一首你所谓的抒情的吧,看你有没有娘娘腔。”说完替他按下了叫人铃。
服务生走来,华秋指了指玉明,玉明递给对方一张点歌牌。
现场三四首歌以后,屏幕出现一首歌的名字:屋檐下的思念
玉明起身上台,向大家行了一个礼,现场立刻一片尖叫声。
前奏响过,玉明和着音乐起唱,声音略显低沉,温柔又有点沙哑,是那种有点烟嗓的男低音。
……
风铃声噎心听的难过
故事太多向何人诉说
窗外花已落我也跟随坠落
你是否也在牵挂著我
……
那一座滴水屋檐扯不断思念
我的爱一滴滴汇成温暖胸怀
被风吹成无奈又何必感慨
屋檐下总会有人去又来
……
这是一首很老的老歌,玉明不知道从哪里学会的。
和原唱的风格不同,原唱的声音有些高远,象在讲述看到的故事,而现在的玉明双眼放空,并没有看向任何人,但那份心底的思念随着歌词从里缓缓流出,一点点的道来,仿佛他就是那位歌中的人,在向谁诉说心中绵延的思念,令在场的人心念一动,无不产生共鸣,华秋不自觉地用肘碰了碰玉问。歌曲结束后,玉明深情款款的歌声好象还莹绕在耳畔。
现场静了几秒种,随后暴发出一阵掌声、欢呼声和口哨声。
“兵哥哥,来一个。”
“再来一个兵哥哥。”
“兵哥哥好可爱。”
“兵哥哥我要嫁给你。”
“——”
“——”响亮的口哨声在现场响起。
玉明回到坐位,法医郑广伦用拳头在他的肩上揍了一下:“好啊你小子,还藏宝呢,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快老实交待出来。”
华秋也老实不客气地表扬他:“你还真会娘娘腔啊,怪不得那么招人待见,不过说实话,唱得确实好听,来,奖一个。”
说着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与他碰了一下,正要往嘴边送,一边的红强开了口:“嗨,怎么这好象不带我似的。”说着也端起面前的酒杯,与玉明华秋分别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些都是陈年杂艺,不瞒你们说,当年我在大学加入了几个社团呢。”
“别给点阳光你就灿烂了,还几个社团呢,吹吧你就。”
“怎么会是吹呢,比如篮球社、歌唱社,还有一个比较冷门的社团大家可能没听说过,就是厨师社……”
“我怎么不知道你加入了歌唱社,还有什么厨师社?”玉问弱弱的开了口。
“歌唱社就是艺术社嘛,归艺术社管,厨师社是我们从艺术社分流出来的一个分社,厨师也是一门艺术啊,等回来有机会给你们大家露一手。”
“你上的是警校,学什么技术不好,怎么会想到学厨师的?”法医郑广伦对此表示不理解
“厨师就是做饭呗,一个家庭总得有一个会做饭的是不是?”玉明说着不自觉地看了玉问一眼。
“哥,我可没说将来要你给我做饭啊。”玉问不假思索地说道。
“傻丫头,你不会做,我再不做,将来我们吃什么?”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吧,玉明冲口而出,说出这话以后才想起看看众人。
被酒精作用后,大家都自顾自已,谁也没有注意今天的东道主月锦的情绪。
“下面咱们开启吐槽模式,就在座的各位,谁知道谁的囧事都可以说出来,小囧调气氛,大囧怡情趣,被吐槽者不许生气,谁先开始?”温文尔雅的法医郑广伦在酒精的作用下也开始有点嗨。
“没有人响应啊?可能是相互之间不太熟悉吧,熟悉的呢又不好意思说,要不这样吧,咱们手心手背,真心话大冒险。”没有响应自己的第一个提议,他并不气馁,开始提第二个建议题?
“每次可以提问几个问题?”红强问道。
“每次一问,自已选择答题还是喝酒。”郑广伦答。
“好,我同意。”红强第一个响应。
“我也同意”华秋第二个附和。
接下来大家都先后表示同意。
开始手心手背,没想到第一次和大家不一样的是月锦,她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会是我?”她举起自己的手看了一下,然后环视大家:“好吧,既然大家想听我的真心话,那我就实话实说好了。”
“谁来问?”华秋问道。
六个人中,玉问和玉明比较了解她的心事,也是最不愿揭穿、不愿面对她心事的人,自然不好发问,而红强和郑广伦都是男生且与她都是第一次见面,不好意思提问,还是华秋自告奋勇。
“还是我来吧。”华秋酒壮巾帼胆。
郑广伦在月锦的酒杯里倒了点酒,红强带着薄醉:“太少了点吧,象你这样,我们这一大桶酒什么时间才能喝完。”说着又往月锦的酒杯里加了一点。
“我开始了,啊。”华秋清了清嗓子,说出她的现场第一问:“你觉得自己美吗?”
“人不算美,但我自觉心不丑。”月锦答道。
“回答得好。”郑广伦带头鼓掌。
“嘿你这个郑法医,你今天有点超常反应啊,我这个提问者都还没发表意见呢,你倒先肯定啦,下一次必须得到我的同意才算。”华秋向现场发出警告。
“我看以后不管是哪个被提问都由我来好了。”华秋自我推荐到。
“好吧,成全你这个自荐的毛遂。”大家都表示同意。
手心手——背,第二次是郑广伦。
“你懂得解剖原理,以后会不会以此道杀人?”华秋有些脑残地问。
“毋庸置疑,当然不会。”郑广伦从容答道。
第三次是玉问。
“你觉得你哥最帅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拿大顶,我哥最帅的时候是拿大顶的时候。”玉问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现在你哥还经常给你拿大顶玩吗?”
“现在不了,小时候经常。”玉问酒后老实,有问必答。
“怎么连续两问,你犯规,罚酒。”玉明不愧是刑侦出身,一下子便把华秋抓个现形。
“就你精。”华秋在自己的酒杯里倒了酒正要端起来一饮而尽,旁边的红强从她手里把酒接了过去,华秋看了他一眼。
“你喝多了,我替你。”红强的话,声音虽低但现场的人却都听到了。
“这就多了?你太不了解我了。”华秋把酒杯从红强手中夺过来一口喝光杯中酒。
“这不行,咱这样进行太慢。”红强被华秋怼后,自已也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借着酒劲儿,他提高了嗓门:“我说,咱们这样不行,不热闹。不如这样吧,两人一组,一问一答,剪子包袱锤,谁赢谁问,谁输谁答,不答或答不出者喝酒。”
“那样有点乱,还是这样吧,有谁愿意为答错者陪酒的,可以陪喝,这样酒就会下得快了。”
游戏继续,这次又是月锦,提问的人还是华秋。
“如果你的心上人不明了你的心意,你是知难而退还是穷追猛打?”
“是积极努力,直到他看到我,了解我,接受我。”
“那他要是看到你、了解你但不接受你,该怎么办?”
“这个,我还没想好。”
“又是连问,罚酒。”这次说话的是郑广伦。
“什么连问,我连问的是同一个问题,是你定的游戏规则有问题,一个问题分开问,问到什么时候才有想了解的答案啊?这不行,规矩得改,同一个问题应该可以连续发问,这次的罚我认了,但下次同一个问题不许再罚了。”华秋借酒撒泼,同时不忘自罚一杯。
手心手——背,终于轮到华秋。
“我,我来问吧。”玉问自我推荐,然后没经大家同意就开始发问:“如果
你爱但同时也深爱你的人犯了错误,还——是比较严重的错误,你,你会原谅他吗?愿意给他改正的机会吗?”玉问一开口虽是连发,但语气柔软小心翼翼,不象发问,倒象在劝说。
华秋没有回答,眼里却流出了泪,在自己的杯子里倒了酒却被红强按住接了过去,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红强喝了酒,向玉问示意:“谢谢。”
这边边喝边玩进行得正酣,舞台上主持人正在讲话。
“女士们先生们,现场的各位朋友们,激动人心的时刻来到了。现在,我们的光束正在追逐现场的幸运者,一会儿光束停在谁身上,谁就是我们现场最幸运的人,就会被送上我们最真诚的祝福,达成他或她一个小小的心愿,大家和我一起倒数十个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停。”
光束停在玉明的身上。
“啊,光束停在了这位帅哥身上,大家还记得他吗?他就是刚才向大家献歌的兵哥哥,来,这位兵哥哥,请上台来。”主持人手拿话筒大声地说。
玉明感到有些突然,站起来环视一下现场所有的人,显得不太自然,但也听话地走上台去。
“请问这位帅哥,你现在从事什么行业?你是军人吗?”
“我是军人的兄弟,警察。”
“噢,向人民警察致敬。”主持人向玉明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那,请问警察哥哥,今晚,你带女伴带了吗?”
“带了。”
“那,我们可以有请这位警察哥哥的女伴上来吗?”
台下的月锦手心几乎攥出了汗,眼巴巴地看着玉问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上台,走到玉明身边。
“这真是名符其实的俊男靓女啊,男的英俊潇洒,女的漂亮美丽,这一对可真是皎若明月升空,倾倒世间众生啊。这位男士,今晚在这个舞台上,我们想满足你一个小小的愿望,你准备让我们为你做什么呢?”
“我,想和她一起唱首歌。”
“好,那我想请问,这首歌你们以前合唱过吗?”
“没有。”
“那,我能问一下,你身边的这位是你的——情人吗?”
玉问率先摇了摇头,玉明看一眼玉问,只好也跟着摇了摇头。
“那,她是你的妹妹?”
这是玉明心里的结,他不是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他更想承认的不是这个。
他在犹豫。
“到底是什么,请给现场的朋友一个明确而满意的答案。”
“说出来,说出来。”
“说呀,说出来。”现场一片呐喊声。
“她,是我的——”玉明的声音因紧张而沙哑,玉问的手紧捏着自己的衣服。
“底线。她是我的底线。”玉明终于找到了那个能表明自己心迹的词汇。
玉问酒后吐真言,喃喃地说了句:“我也是。”由于声音太低,现场有人听到,有的人没有听到。
主持人愣了一下,话筒放在嘴边向大家说道:“底线,他说,身边的女孩儿是他的底线。”
音乐乍停,现场静得能听到人的呼吸。
“——”主持人带头吹响了口哨。
随即,口哨声、呐喊声、尖叫声再次响起,现场炸燃嗨爆。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太震撼了,第一次,我听到有人把另一个人看成是自己的底线,那也就是向全世界宣告,站在这位帅哥身边的美女,是他的底线,任何人,不、得、触、碰。”
主持人把最后四字的音调一个放得比一个高,起到一种引领呐喊的作用。
汇聚在一起的口哨声与呐喊尖叫声燃爆了现场,几乎掀翻屋顶。
等现场的声浪刚过,主持人问玉明:“那,我想请问这位帅哥,想和这位美女一起唱首什么歌啊?”
“被风吹过的夏天。”玉明的声音与现场的声浪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好,就请这位帅哥与这位美女一起与大家分享‘被风吹过的夏——天’,有请。”
玉明上前拉住玉问的手,等到音乐响起,该玉问唱时他就会紧握他的手一下,等该自己唱时,他就会稍稍松开一些,该合唱时,他就会略微抖一下,但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放开她的手。
好容易把歌唱完,玉问没有顾及主持人让他们再合唱一首的挽留,抢先下了台,玉明跟在她后面。
回到坐位上,月锦和郑广伦已然不在。
“他们两个人呢?”玉问问华秋。
“大概在外面呢。”华秋指了指外面。
“高,实在是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岂止是惊人,简直惊世骇俗,有气势,有魄力,服,小弟心服口服。”听不出红强的话里是真褒还是假贬。
华秋揶揄他道:“等着明天上头条吧,你这一下就嘚瑟火了。”玉明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哪会有那么夸张,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大嘴巴,自已一张嘴说痛快了,想没想过小问怎么办?”华秋一个劲地数落。
“我也不想这样,是主持人逼的,我这不是,喝点酒吗。”玉明自知理亏,找借口为自己分辩。
大排档外面的台阶上,月锦和郑广伦一个手里掂着一瓶啤酒,郑广伦拿自己的啤酒与月锦手中的碰了一下:“人生自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可能说的就是他们兄妹这种吧。”
“我知道,我也真是被他们这种感情感动,可是,他们,毕竞是兄妹啊。”
“你喜欢玉明?”
“你看出来了。”月锦并没有否认。
“法医,尸语译者,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活人的心事?”
“我不相信他们会做越轨的事。”月锦用这样的语气鼓励自己。
“人都说这世界上有四种感情,前三种是亲情、友情、爱情,第四种是友情以上,爱情以下。没了解他们之前,我也认为世间只有这四种感情。认识和了解他们兄妹之后,我认为这世界上还有第五种感情,那就是亲情以上,爱情以下,就是超越了亲情和爱情的感情,他们不会有爱人那样亲密的接触,但却会象爱人那样心心相印,不离不弃,我给这种感情取名叫‘明和问’。”
“那,你设想过这种感情的结局吗?”
“没有。也许他们过一段时间冷静下来会为对方考虑,放过彼此,也许就这样相守相望,厮守终生。不知道,一切都是未知。”
“想过世人的眼光吗?”
“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无暇顾及吧,我想世人的眼光对于他们根本无所谓,毕竞从小到大,他们心灵的世界只有彼此。”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理解和接纳他们的。”
“我理解,我接纳,说到底,他们也没有做什么违犯人伦天理的事情。”
“无论怎样,我都坚持自己的爱情,我不会放弃。”
“这就是信任与信念,对他们信任,坚持自己的目标,为你点赞。”郑广伦拿酒与月锦又碰了下:“回去吧。”
两人回到座位,玉问望向月锦的目光里,充满了歉疚。
散场时,月锦到前台结账,却被告知已经结过了,问服务员是谁结的账,服务员笑而未答,摇了摇头:“他让我们为他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