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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有得有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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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象往常一样,玉明去厨房做饭,玉问在客厅看电视。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玉明把饭端出来时,玉问没有开电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愣神。
直到玉明把饭菜摆好,用手在她面前晃了几下,她才缓过神来。
玉明把筷子放在她手里,看她还在发愣,轻轻地敲了下她面前的菜盘:“想什么呢鬼丫头?”
玉问夹了筷青菜放在嘴里,看了眼玉明,迟疑地问道:“哥,如果有人爱上你怎么办?”
玉明看着玉问愣了一下,迅疾明了:这鬼丫头,又在吃谁的飞醋。
“怎么办?当然是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琚。”说着话隔着茶几搬过玉问的头就要亲,玉问摇头甩开他的手,玉明佯怒地放下筷子:“那好,我正经地听。”
玉问拿起他的筷子放进他手里:“哥,你记得月锦吧?”
“记得啊,她不是你的闺密吗?”
“她,好象——喜欢你。”
“那,小问陛下的意思呢,叫我回应她?”
“你,想回应她吗?”
玉明再次放下筷子,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握着:“小问,你一直都明白的是不是?哥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这心里,这眼里就没再装进过第二个人,小问,你现在是哥的唯一,生活的唯一,生命的唯一,现在的唯一,今后的唯一。”
玉问的眼泪无声地顺脸而下:“哥,这些年辛苦你了,你把我从小养到大……”
“是,哥把你从小养到大,为自己养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小妹妹,一个心心相印的好媳妇。”他抬起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乖,不哭了,再哭,把哥的心都揉碎了。”
“那,你小时候,是不是把我当童养媳看?”玉问的双手抓住他的手。
玉明一脸的庄重:“在哥心里,你永远都是珍珠,是美玉,是哥的心头宝。你如果心有他属,便永远都是哥的好妹妹,是哥永远的唯一的亲人。”
“那,月锦呢,还有那个?”
“不要胡思乱想,没有月锦,更不会有哪个,至于月锦嘛,那天我们在一起,从哥的表现,她应该明了我的心意,以后可能就不会了。”
“但愿如此吧。”
玉明放开她的手站起来,她拉住玉明的衣服:“哥,我不想伤害她。”
玉明摸了下她的头:“哥知道,来,吃饭。”
趁着玉明去刷锅刷碗的时候,玉问走进洗手间,把假发取下来在镜前照着:光头上已长出寸许来长的短发,她用手摩娑一下,再看看镜中的自己,放下假发来到阳台上。
往上看天上一轮明月朗照,几颗星星零星点缀,天空变得神密静谧而安逸,往下看是华光齐放、五光十色的万家灯火,在灯火与月光交接处,仿佛神仙织就的一层结界,无影无形,如梦如纱,弥漫缭绕在城市的上空,保护着夜幕下劳作了一天熙乐而栖的男男女女。
如果不是地面的大型射灯放出的光华刺破了这种神秘的自然组成的次序,世界会变得端然和层次分明;如果不是站在这么高的楼上,也看不到这样的奇丽的景色。
她转头向屋内瞅了一下,满足地笑了,情不自禁地念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若是能与玉明这样长相斯守一生一世那该多好。
玉明干完了家务无声地来到她身边,揽住她,在她侧额留下轻轻地一□□丫头,在想什么呢?”
玉问向他娇妗一笑:“不告诉你。”
“学会跟哥藏秘密了?”
“……”玉问没有说话。
停了好久,玉明也没有说话。
玉问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是。”
玉问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沉重,心里开始打鼓,想到他多日的没有音信,想到他只字不提的神密任务,想到当思林的茶餐厅里坐在他对面的丹若,想到丹若面上的表情,她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要听,不要听,你肯定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我不要听。”
玉明把她的手从耳朵上拿开,看着她慢慢地说:“那,要是关于佳佳的话呢,你也不听吗?”
玉问立马放下自己的双手:“佳佳,她怎么了吗?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截止目前,她一切正常。”
“那,是你与她配型成功了吗?”玉问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没有。”
“你是说,你与她配型没有成功?”
“是,今天上午医院打电话来告诉我的,我想应该告诉你。对不起,在你高兴的日子里告诉你这个不愉快的消息。”
一行清泪从玉问的脸上流下。
半晌,她才缓缓地说道:“哥,其实,我也曾私心让你配型不成功的。”她看了一眼玉明继续说到:“我想让佳佳好,我愿意为她捐骨髓,捐血,甚至捐肝、捐肾,但我不想你捐。”
玉明为她擦去脸上的泪:“傻丫头,哥早就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
“看看咱家冰箱里茶几下塞的补养品,你差点把超市搬家里来了。想想你平时的小抠样,要是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哥这几十年就白活了。”
“就你聪明。”玉问白了他一眼,嘟哝道。
“其实,在局里见到你那天,你告诉我,你为佳佳配型没有成功,我也偷偷松了口气。”
他伸出手,摸了下她毛绒绒的头发:“小问,我们不是神,我们希望亲人好,这是人之常情。我们有向善的心并鼓起勇气去做,这就够了,至于结局如何,不是我们所能把控的,这些,无论我们如何责怪自己都与事无补。”
“哥,你说,我们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都很虚伪啊。”
“虚伪与真诚的区别就是只说不做和边说边做,你说我们是不是很虚伪?”他转过头看着她的脸,右手抚在她头上,月光下眼睛含着笑意,奕奕明亮,蓄满无限深情。
玉问出神地看了一会,对他温柔地、妩媚地笑了。
“来,傻丫头,现在告诉哥,刚才一个人在这儿想什么呢?”
“哥,你往上看,月朗星稀,仙雾氤氲,好一副神密悠远的神仙世界,往下看,华光万点,璀璨夺目,车来车往,川流不息,万家灯火里,有多少幸福祥和的人家,你说,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算在天上呢,还是在人间?”
“那我们就是在人间天上啊。”
“你说人这一辈子,要是世界没有这么多变化,永远都保持现状该多好呀。”
“傻丫头,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循着自己的轨迹在变,想不变是不可能的。就
象你,从未知之处变到我身边,而咱们的父母从身边变向另一种未知,这可能就是事物变化的规律,叫有得必有失吧。”
“哥,你这是什么奇谈怪论,我宁愿自己没出现,也不想爸妈变向你说的那种未知。”
“可我宁愿你也出现,爸爸妈妈也没有变成我说的那种未知。”说完他搂紧她,下颚抵在她头上,好象害怕失去她一样。
“哥,我们都已经失去了亲人,不要再失去彼此了。”
“小问,哥想说的是,现在科学发展了、信息也发达了,网上寻亲的信息平台很多,你要不要……”他试探地说。
“不要。”语气轻柔,但斩钉截铁:“哥,你以后再给我说这种话,我就真给你急。”
“又不是没急过。”
玉问扭过头看向他,月光下眼波如水,玉明立马投降:“好,哥不说了还不行吗?”
停了一下,他又叹息到:“稚子牵衣问,归来何太迟?共谁争岁月,赢得鬓边丝?”
玉问的身体明显地一禀,他也明显地感觉到了,可还是自顾自地继续:“旅馆寒灯独不眠,客心何事转凄然。故乡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
“哥,你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在此时此刻说这些吗?”语调中已难掩的哽咽。
玉明将她搂进怀里,看了一下她的脸,伸出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花:“小问,不是哥狠心要把你推出去,你知道,就是有人拿全世界给哥换你,哥也是不会换的;也不是哥不懂风情,每次与你独处就会提起这个话题,实在是哥不想让你的人生里留有遗憾。”
“哥,我还没死呢,留什么遗憾。”说着,她站起身把玉明拉出阳台,拉进卧室,下一步就要推玉明出去。
玉明这次没有屈服:“小问,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的父母是谁,他们现在生活得怎么样,家里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他们是不是一直在找你?”
“哥,这样的话今生今世我再说最后一次,你听着:我不管我的父母是谁,他们现在生活得怎么样,家里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他们是不是一直在找我。对于我,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从我记事开始,我的生命里就只有一个哥哥,他叫玉明,父母去世时他才八岁,有他的亲人来要把他接去抚养,但是,为了我,这个他非亲非故,路边捡来的女孩,他拒绝了亲人的收养,并从此得罪所谓的亲人不再与他来往。八岁的他又当爹又当娘把我养大,供我读书,而他也没有荒废了自己,这样的人,是我今生的认定,为了他,我谁都不要,什么都不怕,如果今生不能永远跟他生活在一起,我就去死。”
“找到你的父母并不影响我们在一起啊。”玉明见她流泪心虚说到。
“可如果我找到了父母,你就成了孤儿。”
说完这些,玉问脸色潮红,胸部一起一伏,扬起头,定定地看着玉明,好一会儿,伸出手揽住他的头,献上自己的吻。
这一吻,深沉而悠远,迷乱了岁月,浑沌了时光。
早晨从起床开始,玉问就在盘算上班后怎么面对月锦,怎么明白地告诉她又不伤害她。
吃过饭和玉明一起手拉手走出小区,手拉手走过马路,走向天泽集团,她和玉明都不曾察觉,小区的门边停着一辆车,车内的人从她和他一出现就紧张而专注地看着他们,直到他们背景走远从反光镜内消失。
集团大门前,玉明还没有来得及把玉问的手放开,月锦就不知从哪里蹦了出
来。
她手里提着三小提奶茶,每提装一杯,春风满面地出现在他和她面前,将手里的奶茶先递给玉问:“玉问,我专门给你买的草莓味的,并且,算好了时间在这儿等你。”
玉问接过她的奶茶:“怎么?中彩票了,这么破费,当心破产啊。”
“这才哪到哪啊。”月锦说着,将手中的另一杯递给玉明:“喏,这杯敬我们的成警官。”
“噢,谢谢,我不喝甜品,并且,我也已经吃过早饭了。”
“这杯不是甜品,是咖啡味的。”
“我也不……”
“成警官想说也不喝咖啡味的吧,是不是我买什么,成警官都会说不吃什么或不喝什么?”说着给玉问递了一个“看我怎么样”的表情。
玉问有些吃惊,仅仅相隔一晚,月锦由羞怯矜持变成了主动出击。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玉明在想词推辞。
“那,奶茶拿着,今天晚上我请客‘心遥路远\'咖啡厅,噢,我不介意你带其他朋友。”说完,拉住玉问就想走。
“哎”,玉明止住她,想把奶茶还给她,玉问拉了下他的衣服,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随后和月锦一道向集团走去。
月锦拉着玉问,轻轻地啜了一口手中的奶茶对玉问说道:“昨天晚上我在家想了一晚,深深地被你的话感动。你说你记事起就是你哥把你带大,我都想象不出,一个几岁的孩子,还是男孩子,是怎么带大了自己的妹妹,又不耽误自己学业,成长为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这在父母健在的家庭也是很难做到的。”
“我哥说,过来也就过来了,他并没有感到很难。”
“就是这样,才更显得你哥难得呀。所以我想,你哥是一个意志比较坚定的人,根据你们的成长经历,我判断他一定不喜欢那种扭扭捏捏,故作矜持的女孩儿,所以,我需要改变战略战术,变被动为主动,主动出击,争取爱情,赢得爱情,这样才能不负韶光,不负人生,不负自己。”她越说越起劲,越说越激动,面对玉问,倒走了两步,对她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玉问的脸上不自然地笑着,眼里有藏不住的矛盾与抗拒。
上班时间到了,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方案初选,由集□□人参加,选上的方案根据初选时的修改意见继续修改完善,没选上的按工作计划该干嘛干嘛。
集团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大家都有一种被检阅前的紧张和严肃。
参会的集团领导来时,大家都起身鼓掌。
玉问的方案是最后部分的前景展望,她根据集团的五年发展规划做了铺垫和润色,对集团标志的意义做了引伸延展。
初选结果是单红莉、张清扬的方案和成玉问的集团展望被采用,送交董事会作最后的取舍。
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玉明给玉问发了通短信:“回家来吃吧,哥做好了,吃完饭可以在家休息一下。”
正中下怀。
实际上玉问这一天都在考虑怎样向月锦说清楚哥对她没那种情感又不伤害她,她纠结的是怕月锦穷追玉明到底有没有恋爱对象,若说有,那是谁,她该说出谁的名字,若没有,为什么要拒绝她?
此刻看到玉明的短信,她有一种被救赎的释然,想加快脚步赶紧回到家,躲开月锦。
月锦看玉问向集团门口方向走去,一把拉住她问:“你不吃午饭吗,还是你要出去吃?”
“我哥——他的东西掉家啦,想让我回家和他一起找。”
“那,你,你们都不吃饭吗?要不这样吧,”她转了几下眼珠,继续说道:“我在集团对而的快餐店为你们点好餐等着,如果你们把东西找到了,就下来吃饭,如果没有找到,我就多等一会,反正你们下午都是还要上班的。”她热切地望着玉问,生怕她拒绝。
“我哥,已经到家做好午饭了。”玉问残忍地说。
“那,那好吧。反正晚饭我们会在一起的。”月锦的眼里,掩饰不住的失望与失落。
看着玉问逐渐走向集团大门,她忍不住追上她,对她再四叮嘱:“可千万要告诉你哥,让他别忘了今天晚上我请客。”
看月锦的表情,好象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要诚心地向神忏悔一样,表情虔诚得让玉问心酸,几乎要脱口而出告诉她事情的真象,可是想到玉明,想到这事暴出的后果,她忍了忍,咽下将要说的话。
回到家,玉问把刚才在集团里的事告诉了玉明。
玉明把饭放在玉问面前,自己也坐下来。
“小问,哥越来越读不懂你了,你告诉哥,为什么不向她说明咱们的真实关系,明白告诉她哥的恋爱对象就是你,哪里还有这么多的烦恼和纠结?”
“哥,你是让我回来吃饭的还是回来吵架的啊?好了,以后什么事都不再给你说了。”玉问停下筷子开始吓唬玉明。
“好,好,好,哥错了,你说不说就不说。可是,哥心疼你啊,你心里纠结,别人纠缠我你又不好受,你让哥怎么办?”
“那,别人纠缠我你就好受了?”
“所以说嘛。”话又转回了原处,玉明有些被打败的气馁,他本来已经放弃了抵抗的打算,想了一想,却又负隅顽抗地拉过玉问的手:“都听你的,只一条,以后什么事都要告诉哥。”。
“这还差不多。”玉问向他展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那,今天晚上的晚饭?”玉明得寸进尺地进行试探。
“还是先去吧,一口拒绝,对女孩子来说,还是太残忍了点儿。”
“那,晚饭咱们买单。”
“看情况再定,好不好。”
吃过饭,玉问真的在家休息了一会儿,她睡意正浓时被玉明从床上薅起来,到洗脸间洗过脸出来,眼皮还有些涩涩的,但精神好多了,感觉神清气爽。
“哥,在家睡觉可比在单位强多了,单位睡不踏实,最多眯一下,在家可以踏踏实实地休息一下。”
“那,以后就都在家里休息。”
“可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哥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在单位饭堂吃过饭以后再回家休息,只不过要自己订时间,可不能耽误上班啊?”
“谁说你不在家的时侯啦?我是说,再过不久,我就要去银行上班了,到时离家较远,我就回不来了。”
“噢,这样啊,那——到时候再说喽。”
不知不觉已到集团门口,玉问跟玉明道了再见向天泽深处走去。